何明冷哼一聲,眼神掃過地上的枯草與臉色慘白的女修,語氣不耐:“把人趕出去,彆在這裡礙眼。”
“是!”修士應聲,轉頭惡狠狠地瞪了女修一眼,伸手就要推搡。
女修見狀,踉蹌著後退幾步,眼中滿是屈辱與不甘,卻不敢再停留,咬著牙轉身跑出了丹鋪,單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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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這樁插曲,何明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轉身對著宋中三人拱手致歉:“讓三位道友見笑了,是屬下不懂規矩,擾了你們選丹的興致。”
他目光落在宋磊手中的破靈丹上,笑著追問:“方纔聽這位道友說要買下這枚破靈丹?若是不嫌棄,我再給你們多加一成優惠,就當是賠罪了。”
宋磊臉上的興致早已淡去,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們突然沒了購買的心思,就不打擾了。”
宋玉也微微頷首,麵具下的神色平靜,卻沒再看貨架上的任何丹藥——何家這般仗勢欺人、巧取豪奪的做派,讓他心中對這家丹鋪的好感蕩然無存。
宋中見狀,也順著兩人的意思說道:“何明道友,今日就先這樣吧,我們還有事要辦,改日再來光顧。”
“這……”何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卻也不好強留,隻能訕訕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強了。
宋中道友與兩位賢侄慢走,日後若有丹藥需求,隨時歡迎來百草丹廬,我一定給你們最優厚的價格!”
他親自送三人走出丹鋪大門,直到看著他們的身影彙入人流,臉上的笑容才驟然消失。
轉身回到丹鋪內,方纔那名墨綠道袍修士連忙迎了上來,低聲問道:“少爺,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宋家也是坊市的大客戶,會不會得罪他們?”
何明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冷哼一聲:“不過是宋家的小輩,有什麼好忌憚的?真要論起來,宋家還得仰仗我們何家的丹藥渠道。
至於那兩個小子,想必是被方纔的事掃了興,過幾日自然會回來——流雲海域,他們除了我百草丹廬,還能找到更好的丹藥?”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枯草,語氣冷冽:“下次處理這種事乾淨點,彆在店裡鬨得人儘皆知,壞了何家的名聲。”
“是,屬下記住了!”修士連忙應道,心中卻暗自腹誹:那散修的靈玉草確實是好東西,少爺嘴上不說,暗地裡還不是默許了他這麼做……
而另一邊,宋磊跟著宋中與宋玉走出一段路後,忍不住抱怨道:“這何家也太霸道了!明明就是他們換了人家的靈藥,還這麼理直氣壯,以後我再也不來他們的丹鋪了!”
宋中歎了口氣:“坊市就是如此,實力為尊。何家勢大,咱們沒必要為了不相乾的人跟他們撕破臉。”
宋玉望著女修消失的方向,麵具下的眉頭微蹙,轉頭對宋中問道:“何家向來都這般行事?”
宋中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也不全是,但這種事確實常見。不光是何家,流雲海域那些有築基修士坐鎮的勢力,大多都有過類似的行徑。”
他補充道,“不過他們也挑物件,專找這種沒背景、沒實力的散修下手,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既不會惹麻煩,還能占些便宜。”
“那我們宋家呢?”宋玉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宋中臉上露出幾分自豪:“這點你們儘管放心!我宋家在規矩上管得極嚴,族規裡明確禁止巧取豪奪、欺壓弱小。
要是有人敢做這種事,一旦查實,懲罰比斷靈根還重,沒人敢冒這個險。”
宋玉與宋磊聞言,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宋玉心中卻暗自感慨:原來坊市的繁華之下,藏著這般**裸的黑暗,弱肉強食的法則,在這裡體現得淋漓儘致。
他想起那女修眼底的絕望,又問道:“散修在坊市立足,當真就這麼難?”
“難,難如登天!”宋中歎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他們沒有固定的靈石來源,也沒有人員庇護。
運氣好的,能出海獵殺些低階妖獸換些資源;運氣差的,隻能給各大勢力打雜跑腿,乾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報酬,稍有不慎還會被剋扣。遇到何家這種情況,更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宋磊聽得咋舌:“這麼慘?那他們為何不找個勢力依附?”
“哪有那麼容易?”宋中搖了搖頭,“各大勢力收弟子都要看根骨、看修為,散修大多資源匱乏,修為進展緩慢,想被看中難如登天。
就算被收下,也大多是外門弟子,地位低下,跟打雜的也沒差多少。”
宋磊聽得滿臉唏噓,搖了搖頭道:“這麼說來,他們也太可憐了,明明拚死拚活找些資源,還得被這些大勢力欺壓。”
“可憐?”宋中眉頭一挑,語氣鄭重了幾分,“賢侄可彆這麼想,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散修在底層摸爬滾打久了,為了搶奪靈石、靈材,大多無所不用其極,坑蒙拐騙是常事,甚至不惜痛下殺手。
你們日後在外行走,跟散修打交道可得多留個心眼,彆被他們的慘狀騙了,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跟頭。”
宋磊心頭一凜,連忙點頭:“我記住了,宋中哥,以後一定多加小心。”
宋玉卻若有所思,追問道:“既然散修處境這麼難,他們為何不聯合起來?若是擰成一股繩,也不至於被各大勢力隨意拿捏吧?”
“聯合?”宋中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早年還真有人試過,牽頭成立了個散修聯盟,起初也聚攏了不少人。
可散修終究是一盤散沙,個個都想著自己的利益,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險,或者有足夠誘人的好處,聯盟立馬就散了,各自為戰,甚至互相拆台。”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上次坊市外的海域發現一個二階妖獸巢穴,本是散修聯盟聯手獵殺的好機會,結果有人偷偷藏起了妖獸內丹,被發現後又反目成仇。
打了一場血流成河的內鬥,最後妖獸沒獵殺到,聯盟也徹底散了架。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提聯合的事了。”
宋玉默默點頭,心中瞭然。散修缺的從來不是抱團的想法,而是共同的利益紐帶和信任基礎。
人人都想自保,人人都想多占好處,自然成不了氣候。這般看來,那名女修的遭遇,或許隻是散修艱難處境的一個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