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靈舟便駛離了無人小島,朝著東邊的深海區域繼續前行。
宋玉依舊手持靈礦羅盤,專注地盯著指標的轉動,感知著海底的靈氣波動。
白日裡,靈舟在海麵上疾馳,掠過一片片家族的海域,偶爾遇到幾處微弱的靈氣異常,探查後卻隻是普通的礦點,並無開采價值。
每當靈舟停靠休整,宋磊便會拉著宋玉對練——他一會兒模擬墨鱗鱷的橫衝直撞,一會兒模仿海蛇的纏繞突襲,招式刁鑽多變,逼得宋玉不得不全神貫注應對。
起初,宋玉還略顯生疏,常常被宋磊的假動作騙到,破綻百出。
但他悟性極高,每一次對練後都會複盤得失,將宋宇爺爺教的技巧融入招式之中。
不過數日,他的身法便愈發靈活,出劍也多了幾分章法,不再是先前的蠻攻硬拚,偶爾還能抓住宋磊的破綻反擊幾招。
“可以啊老弟!進步這麼快!”宋磊收劍後退,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笑著誇讚,“再練幾日,我怕是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宋玉喘著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段時間的對練,讓他真切感受到了實戰經驗的重要性,如今再麵對突發情況,心中已然多了幾分底氣。
隻是讓他有些遺憾的是,這幾日航行下來,始終沒能遇到合適的妖獸。
海麵上倒是時常出現一些一階下品妖獸,比如群居的銀紋魚、獨行的刺豚獸,每次宋玉都想出手試試身手,卻都被宋宇爺爺出聲攔住。
這一日,靈舟停靠在一座礁石島旁休整,遠處海麵上又出現了一群一階下品的銀紋魚,銀鱗閃爍,在水中穿梭。
宋玉按捺不住,看向宋宇爺爺:“宋宇爺爺,這些銀紋魚雖是一階下品,但數量不少,正好能用來練手,為何不讓我出手?”
宋宇爺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宋磊:“宋磊,你給他說說。”
“好嘞!”宋磊湊過來,拍了拍宋玉的肩膀,解釋道:“老弟,不獵殺這些一階下品妖獸,主要有兩個原因。”
“其一,這玩意兒實在不值錢!”他指了指遠處的銀紋魚,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它們的鱗片、魚肉靈氣稀薄,賣不上價,忙活半天可能也就換一兩枚下品靈石,純屬白費力氣,還不如把精力留著找礦脈,或是等更強的妖獸。”
“其二,這是流雲海域各勢力預設的規矩!”宋磊壓低了聲音,神色多了幾分鄭重,“一階下品妖獸是海域食物鏈的根基,就像地裡的莊稼苗,得先養著才能長出讓人飽腹的糧食。
要是大家都趕儘殺絕,往後高階妖獸沒了食物來源,數量隻會越來越少,最後受損的還是咱們這些靠海討生活的修士。”
宋玉聞言恍然大悟,原來這裡麵還有這樣的門道。他望著海水中自在穿梭的銀紋魚,心中明白——這就像牧民不會宰殺剛斷奶的羔羊,都是為了長遠打算。
“我明白了,多謝宋磊哥解惑。”宋玉點頭應道,不再執著於獵殺低階妖獸。
接下來的日子裡,三人依舊每日朝著未知海域探尋,休整時宋磊便與宋玉對練,宋宇爺爺在旁指點,宋玉的實戰技巧愈發嫻熟,心境也愈發沉穩。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一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當靈舟重新駛入宋家烏靈島的港口,看到那熟悉的淡藍色防禦陣基時,宋玉心中瞬間放鬆下來。
靈舟緩緩停靠在碼頭,早已等候在此的族人連忙上前接應。
宋宇爺爺與族人寒暄幾句,便讓宋玉和宋磊休息,他自己準備向宋靈雲稟報此次探尋的結果。
……
山頂涼亭內,宋靈雲憑欄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墨玉棋子,目光望向宋家靈島上流轉的靈氣光暈。
對麵的黑衣人裹在寬大的黑袍中,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族長,後山閉關洞府的氣息愈發凝練了,宋明青這小子,倒是比預想中更能扛住麒麟丹的藥力。”
“麒麟血脈本就霸道,再加上他心中有執念,修煉起來自然事半功倍。”宋靈雲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短短一個月,他已觸控到築基二層的門檻,這份天賦與心性,沒辜負家族的期許。”
黑衣人微微頷首:“說回正事,先前打探的訊息確認無誤。張家近期動作頻頻,暗中調集了不少人手與資源,確實是發現了一座秘境,隻是張家做事太過隱蔽,我們至今未能找到確切位置。”
宋靈雲手中墨玉棋子落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確定是秘境?而非普通的遺跡?”
“絕無差錯。”黑衣人語氣篤定,“流雲海域另外兩處暗堡也核實了訊息。”
宋靈雲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遠處翻湧的雲海,緩緩道:“既如此,便按兵不動。”
他轉頭看向黑衣人,眼神銳利:“張家行事素來謹慎,既然敢暗中籌備,必然有恃無恐。
秘境之事牽扯甚廣,一旦泄露,遊家、何家乃至其他勢力定會聞風而動,屆時場麵失控,對宋家並無益處。”
“明白。”黑衣人躬身應道,“其他暗堡也是如此想法,暫停了深入探查,隻在外圍監視張家動向。”
“嗯。”宋靈雲點頭,重新拿起棋子,“繼續盯著,有任何新訊息第一時間稟報。
秘境出世是大事,咱們不必急於一時,等摸清虛實,再做打算不遲。”
黑衣人應了聲“是”,身影微微一動,便如融入霧氣般悄然消失在涼亭中。
宋靈雲望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