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的議事廳裡,何濤站在堂中,手裡攥著一份關於劉家籌備坊市的訊息,語氣帶著幾分糾結。
“老祖,劉家聯合宋家,還請了流雲宗的長老撐場,這坊市一旦開起來,咱們在海域的生意怕是要被分走不少。遊家、張家都按兵不動,咱們要不要……”
“不必理會。”座上的何蒼瀾老祖緩緩睜開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流雲宗都下場了,咱們這點實力,去湊什麼熱鬨?讓他們折騰去,輸贏都與咱們無關。”
何濤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老祖向來看得遠,既然這麼說,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連忙收起訊息,躬身問道:“那老祖的意思是,咱們接下來該把重心放在哪裡?”
“內陸。”何蒼瀾老祖的聲音沉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你且說說,家族在天月城的事,如今辦得如何了?”
提到這事,何濤臉上瞬間多了幾分喜色,連忙回道:“回老祖,自從多年前內陸戰亂,其他勢力都往海域逃,咱們趁機逆流而上,不僅搶下了天月城這塊地盤,如今已經完全掌控了城內外的靈脈和商道。城裡的修士和百姓,都認咱們何家的規矩。”
“不錯。”何蒼瀾老祖微微頷首,語氣裡多了幾分讚許,“海域的島嶼就這麼大,靈脈有限,早晚要走到頭。
內陸地域廣闊,資源豐富,纔是家族長遠發展的根基。天月城是咱們在陸地上的第一個據點,必須好好經營,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他頓了頓,又加重了語氣:“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保密。天月城的事,除了咱們核心族人,絕不能讓海域其他家族知道。
一旦走漏風聲,遊家、張家那些人肯定會眼紅,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爭鬥,咱們在陸地上的根基就不穩了。”
“老祖放心!”何濤連忙保證,“天月城的事,我一直讓二弟親自打理,所有往來的訊息都走隱秘渠道,族裡知道這事的,不超過五個人。絕不可能泄露出去。”
何蒼瀾老祖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那就好。你讓你何勇多上心,不僅要穩住天月城,還要慢慢打探周邊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再找些可利用的資源。
海域這邊的事,咱們暫時先放一放,等內陸的根基紮穩了,再回頭看這些爭鬥,不過是小打小鬨罷了。”
何濤躬身應道:“晚輩明白,這就去給二弟傳信,讓他務必把天月城的事辦妥當。”
……
藏經閣的窗欞外,夕陽已經落了三回又升起五次,宋玉趴在堆滿典籍的長桌上,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手指卻緊緊捏著一本泛黃的線裝古籍。
這五天裡,他幾乎沒踏出藏經閣半步,滿腦子都是“體寒”“寒毒”這兩個詞,從低階修士的醫案翻到老祖傳下的秘錄,終於在一本缺了封皮的殘卷裡,找到了不一樣的記載。
“天生體寒分二種……一者孕中寒侵,傷及胎元,需以陽火靈材溫補……二者天生靈體,寒為表象,實為靈脈異稟……”
宋玉反複讀著這兩句話,心臟“砰砰”跳得幾乎要撞開胸膛。
他之前隻當劉瑩的寒毒是胎裡帶的舊疾,卻沒想到還有“天生靈體”這種可能——若是後者,那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種罕見的天賦!
可這份激動沒持續多久,就被另一層焦慮壓了下去。
殘捲上隻提了“天生靈體”的分類,卻沒說具體有哪些靈體,更沒寫該如何辨認、如何引導這份天賦。
他翻遍了殘卷的每一頁,甚至把書架上相鄰的典籍都找了個遍,也沒找到更多線索。
“光知道是靈體有什麼用……連哪種靈體都分不清,怎麼幫嫂子?”宋玉抓了抓頭發,將殘卷小心地夾在懷裡,又拿起之前抄錄的筆記翻了翻,終究還是沒敢立刻去找宋明青和劉瑩。
他怕自己弄錯了,空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更怕萬一判斷失誤,用錯了法子反倒傷了劉瑩的身體。
“再找幾天,說不定能在其他典籍裡找到靈體的辨法……”宋玉咬了咬唇,重新坐直身子,又從書架上抽出一摞標著“靈脈異聞”的古籍,仔細翻看起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藏經閣裡隻剩下燭火跳動的“劈啪”聲,和宋玉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
宋靈雲和宋明青正在涼亭等待,忽然一陣清風吹過,空氣中多了絲若有若無的蘭草香。
抬頭時,隻見石亭旁立著一道白衣身影,女子青絲如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雖未散出威壓,卻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一旁的黑衣族老連忙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恭敬:“明青,這位是家族的祖母。我昨日向老祖稟報地圖與劉瑩的事時,祖母恰巧在側,聽聞後便想來看看。”
宋明青心頭一震,連忙躬身行禮:“晚輩宋明青,拜見祖母。”
他雖未見過這位祖母,卻早從族中典籍裡聽過,祖母是老祖的道侶,多年前便閉關修行,極少過問族中事務,今日竟會特意出關。
白衣女子輕輕抬手,語氣溫和:“不必多禮,都是宋家後人,何須這般拘謹。”
她目光掃過宋明青,話鋒一轉,“我聽說,族裡來了位天生體寒的姑娘,是你的道侶?”
“回祖母,正是。”宋明青點頭應道。
“帶我去看看。”女子話音剛落,身形已飄至院外,宋靈雲與宋明青連忙跟上,不多時便到了宋明青家的小院上空。
劉瑩此刻正在廂房內小憩。白衣女子示意三人在院外等候,隨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光影般,悄無聲息地進了廂房,連院中的禁製都未觸動分毫。
廂房內,劉瑩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手攥著被子。白衣女子輕輕走到床前,將手指搭在她的額頭上,一絲柔和的靈力緩緩注入。
片刻後,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連忙收回手,又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廂房。
“如何,祖母?”宋靈雲見她出來,連忙上前詢問。
白衣女子轉身看向二人,語氣難掩激動:“好好待她,多讓她感受家族的暖意,讓她真正對宋家生出依戀。”
宋明青與宋靈雲對視一眼,皆麵露疑惑。宋靈雲忍不住追問:“祖母,莫非劉瑩的寒毒……”
“那不是寒毒。”白衣女子打斷他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她是天生靈體,隻是從前沒人認出,反倒誤將靈體的寒氣相當成了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