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剛要開口,廳外突然傳來一道帶著譏諷的聲音:“怎麼,劉家如今勢頭盛了,把其他勢力都不放在眼裡了?”
議事廳的大門處,三道身影帶著一股威壓緩步走入,身後還跟著十幾位修士。
為首的遊家家主遊不為身著深藍色錦袍,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時,一臉微笑,看不出有何意見;身旁的何家家主何濤與張家家主張嶽也都麵色冷淡。
劉宏臉色微變,隨即快步上前,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遊道友、何道友、張道友,沒想到你們居然願意來湊這個熱鬨?”
這三家都是流東海域老牌紫府勢力,平日裡與劉家可不對付,此次並未在邀請名單中,如今突然帶著人上門,顯然來者不善。
遊不為嗤笑一聲,徑直走到廳內主位旁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劉宏身上:“怎麼,劉道友不歡迎?
你想牽頭建坊市,這麼大的事,不跟我們幾家打聲招呼就私下議事,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劉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袖角,隨即又鬆開,忙躬了躬身道:“遊道友這話說的,哪能不歡迎!
隻是建坊市本是我劉家想著給流東海域添個方便,算不得什麼大事,怕叨擾了三位道友處理族中要務,才沒敢貿然上門邀請。”
他一邊說,一邊朝劉峰遞了個眼神,示意他暫緩說計劃,轉頭又對著張嶽拱了拱手:“張道友願意來關心,是我劉家的榮幸。
隻是這計劃還隻是個想法,細節都沒捋順,本想等在座幾家先商量出個大概,再登門向三位道友請教,哪承想三位今日竟親自來了。”
這話既給足了遊、何、張三家麵子,又悄悄把“計劃未成熟”的話遞了出去,試圖拖延。
可張嶽根本不吃這一套,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帶著幾分壓迫:“劉道友不必過謙。
既然我們都到了,正好一起聽聽——左右都是流東海域的勢力,坊市建成了,我們幾家也能沾些好處,總不能讓你劉家獨自費心。”
何濤也跟著開口,目光掃過廳內吳、馬幾家,語氣冷淡:“是啊,這麼大的事,多幾個人商量才公道。
免得日後有人說,劉家建坊市是為了獨占好處,把我們這些老牌勢力都撇在一邊。”
這話像根刺紮在劉宏心上——他最忌諱的就是“獨占好處”的名聲,畢竟遊、何、張三家根基比劉家深,真要鬨起來,他未必能扛住。
他咬了咬牙,轉頭看向劉峰,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既然三位道友都這麼說,那……劉峰,你就把計劃跟大家說說吧。”
劉峰應了聲“是”,上前一步站在廳中,卻沒急著開口,目光先掃過遊不為三人。
劉峰深吸一口氣,才展開卷宗,聲音儘量平穩:“我劉家擬定的坊市計劃,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選址,初步定在桃花島外東側的一座島嶼距離宋家不過千米,那裡離各家勢力的航線都近,又有天然礁石擋著海獸,安全性高。
第二步是建設,需各家出些靈木、礦石,我劉家負責牽頭招募散修工匠,建成後劃分出商鋪和攤位,參與的勢力可優先挑選。
第三步是管理,坊市建成後,每家派兩位修士輪流值守,維護秩序,收益按各家前期投入的比例分成……”
他話還沒說完,張嶽就打斷了他:“投入比例怎麼算?靈木和礦石按什麼標準折算?還有,值守修士的修煉資源誰來出?這些你都沒說清楚,算什麼計劃?”
劉峰頓了頓,剛要解釋,遊不為又開口了,語氣帶著譏諷:“東側島嶼?我記得東測劉家可沒有什麼島嶼吧?劉家把坊市建在那,是想借著宋家的地聚人氣,不會是想霸占宋家吧?”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紛紛看相宋靈雲三人,遊不為故意提出來,分明是在挑事。而宋靈雲三人內心早就想到了,劉家肯定打宋家注意所以一點也不意外。
劉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卻還是強壓著怒氣,沉聲道:“遊道友說笑了。選址隻看地勢,跟宋家無關,更對宋家沒有半分想法。
至於投入折算和值守資源,我劉家本想等大家有了參與的意向,再一起商量著定,畢竟各家情況不同,哪能我劉家一言堂。”
“哦?這麼說,劉家還沒拿定主意?”何濤挑眉,目光落在吳家家主身上,“那剛才吳道友說‘要看看承擔什麼才定奪’,豈不是白問了?”
吳家家主臉色一僵,剛要開口辯解,遊不為卻擺了擺手,看向劉宏:“劉道友,我們也不跟你繞圈子。
想建坊市可以,但牽頭的不能隻有你劉家——我遊家、何家、張家,再加你劉家,四家一起牽頭,選址、投入、分成,都得四家一起定。
至於其他幾家,願意參與就按投入占份額,不願意也不勉強。你看如何?”
這話直接把劉家的“主導權”給摘了,劉宏攥著桌案的手青筋都冒了出來。
他費了這麼多心思建坊市,本想借著坊市提升劉家在流東海域的地位,哪能容忍遊家他們分走主導權?
而且三家都有自己的坊市,這分明是來搗亂的。
可他抬眼看向遊不為三人,又掃了眼廳內默不作聲的吳、馬幾家,心裡清楚——若是拒絕,遊家他們定然會從中作梗,到時候彆說建坊市,恐怕劉家在流東海域的日子都不好過。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遊道友的提議,我得跟族中老祖商量商量……畢竟這涉及劉家的根基,我一人做不了主。”
“可以。”遊不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錦袍,“劉家主你慢慢考慮,等下次有結論,我們再過來聽答複。
若是有什麼顧慮,那這坊市,不如就彆建了——省得日後生出更多麻煩。”
說完,他朝何濤、張嶽遞了個眼神,三人帶著身後的修士,徑直朝廳外走去,連多餘的客套話都沒說。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廳外,劉宏才重重地坐在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廳內的吳、馬幾家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敢開口——最後也起身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