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頭彆過臉,一副不願再提的模樣,宋玉也懶得再熱臉貼冷屁股。
“師傅,我出去逛逛,看看這坊市的攤位都賣些什麼。”宋玉說完,不等老頭回應,就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攤位走去。
第一個攤位擺在廣場入口附近,木架上擺滿了各式物件:泛著微光的獸骨、貼著黃符的陶罐、還有幾柄鏽跡斑斑的短劍,一看就是長期在此經營的老攤。
宋玉蹲下身,假裝翻看一隻陶罐,胸前的尋龍盤沒有任何反應,顯然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不過是些尋常物件,非吉非凶。
他起身謝過攤主,又走向第二個攤位。這攤子比前一個小些,隻擺著幾袋曬乾的靈草和兩瓶未貼標簽的丹藥。
宋玉指尖掠過第二攤的靈草袋,指尖觸到乾燥的葉片,尋龍盤依舊安靜地貼在衣襟下,沒有半分動靜。
攤主是個瘦高的中年修士,見他隻看不買,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手搭在攤位邊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小兄弟,要買就問價,不買彆總翻來翻去,靈草經不住折騰。”
宋玉道了聲歉,轉身走向下一個攤位。這一路走下來,境遇倒是各不相同:有的攤主見他年紀輕,會主動遞上介紹靈材的小冊子,絮絮叨叨講著用法;
有的則瞧他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衫,連眼皮都懶得抬,任他自看自便。
宋玉倒不介意,反正他的目的從來不是買東西,隻順著攤位順序,一攤一攤仔細查過去,指尖掠過礦石、法器、丹瓶,尋龍盤始終沉寂。
直到走到第九個攤位前,那股熟悉的溫熱突然從胸口傳來——尋龍盤竟微微發燙了。
宋玉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緩緩蹲下身。
這是個草藥攤,木架上擺著五個木盒,每個盒子外都掛著小木牌,寫著“一階青紋草”“一階凝血花”之類的名字,都是最常見的一階靈草,看著與其他攤位的草藥沒什麼兩樣。
攤主是個紮著灰布頭巾的老婦人,正低頭整理著草藥,見他蹲下,抬頭笑了笑:“小夥子要找什麼?這些都是新鮮采的一階草,種植、練基礎丹都能用,便宜得很。”
宋玉指尖輕輕碰了碰離自己最近的青紋草盒子,尋龍盤的溫度又升了幾分,卻分不清具體是哪袋發出的動靜。
他故意放慢動作,伸手拿起一盒凝血花,劃過袋口的麻繩,輕聲問:“阿婆,這凝血花怎麼賣?我師傅最近練基礎丹,正缺這個。”
一邊說,一邊用餘光掃過其他幾盒草藥,感受著胸口熱度的變化。
老婦人抬手比劃了個數字:“一階下品靈藥五塊靈石一株,中品靈藥十靈石一株,上品三十靈石一株,要是你多要幾株,我再給你便宜點。”
宋玉“哦”了一聲,放下凝血花,又伸手去拿旁邊的“一階紫心草”。就在碰到盒子的瞬間,胸口的尋龍盤猛地熱了一下,比之前更明顯——就是這袋了!
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木盒,觸感和其他靈草盒子沒什麼不同,盒子裡的草藥似乎也裝得滿滿當當,看不出任何異樣。
難道是這紫心草裡混了彆的東西?還是這盒子本身有問題?
宋玉假裝猶豫,皺著眉說:“阿婆,我也不知道師傅要多少,要不我先拿這盒紫心草,回去問問師傅?要是不夠,我再過來買。”
他刻意把“再過來”三個字說得重了些,眼角卻留意著老婦人的神色,想看看她會不會有異常反應。
老婦人聽見宋玉要把這盒紫心草都買走,眼睛瞬間亮了,枯瘦的手連忙按住木盒邊緣,生怕他反悔似的。
“小夥子爽快!這盒裡一階下品有十株,中品三株,上品還剩一株,按剛才說的價算,一共一百一十塊下品靈石,你給一百零五就可以。”
宋玉眉頭一皺,故意往後縮了縮手,擺出為難的樣子:“阿婆,一百一十太多了。我師傅就給了我八十塊靈石買靈草,多了我也拿不出來——您看這樣行不行,八十塊,我全收了,您也少費點勁等下一個客人。”
“八十?那可不行!”老婦人急得直擺手,指了指木盒裡那株葉片泛著瑩光的上品紫心草,“單這株上品就值三十塊,剩下的中品和下品加起來也得九十多,八十塊我可要虧死了!”
兩人討價還價了好一會兒,老婦人見宋玉態度堅決,不像裝的,最終歎了口氣,拍了拍木盒:“罷了罷了,看你是個實誠孩子,一百塊!少一分我都不賣了,這已經是保本價了。”
宋玉心裡暗喜,麵上卻還裝作肉痛的模樣,慢吞吞從儲物袋裡數出一百塊下品靈石,遞過去時還忍不住唸叨:“早知道多跟師傅要些靈石了,這下回去又要被罵了。”
老婦人接過靈石,指尖飛快地數了兩遍,確認沒錯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又湊上前壓低聲音問:“小夥子,我這兒還有些一階的凝神草,比彆家便宜,你要不要再帶點?回去給你師傅煉丹正好用。”
宋玉連忙搖頭,把木盒往懷裡一抱:“不了阿婆,我得先回去問問師傅要不要,要是他不喜歡,我買了也是白花錢。”說完怕老婦人再糾纏,拱了拱手就轉身往自己攤位的方向走,腳步都比來時快了幾分。
繞過幾排攤位,就看見老頭還坐在那塊石頭上,手裡把玩著那塊“算命、看相”的銅錢,見他回來,抬眼掃了掃他懷裡的木盒,挑眉問:“逛了這麼久,就買了盒破草回來?”
宋玉也顧不上跟老頭拌嘴,快步走到他身邊:“師傅,這盒紫心草有問題,肯定藏了好東西!”
“你怎麼知道裡麵藏了好東西?”老頭停下把玩銅錢的手,斜睨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
宋玉胸脯一挺,故意學著老頭平日裡裝模作樣的語氣:“我算的啊!剛才摸木盒的時候就掐指算了一卦,裡頭指定有寶貝,怎麼樣,沒騙您吧?”
“算的?我看你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老頭嗤笑一聲,話鋒一轉又追問,“花了多少靈石買的?”
“一百塊下品靈石。”宋玉聲音小了半截,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果然,老頭一聽就炸了,抬手就往他後腦勺拍去:“你個敗家子!一百塊買盒破一階靈草?咱們三天攤位費才一塊,你倒好,隨手就扔出去一百!”
宋玉捂著後腦勺躲到一邊,也不敢反駁,趕緊把木盒放到攤位的石頭上,掀開蓋子開始翻找:“您先彆罵,我感覺這幾年肯定有寶貝!”
他從木盒裡拿出靈草,按品階從高到低挨個檢視——那株上品紫心草葉片瑩潤,卻隻有一階靈氣;三株中品的也平平無奇,跟尋常靈草沒兩樣。
宋玉越翻心越沉,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尋龍盤出了錯,直到指尖觸到第六株下品紫心草時,突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