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流雲海域的風浪漸漸平息。
張家、遊家和何家坊市重新掛上了招牌,往來的靈舟穿梭於海麵,吆喝聲、交易聲此起彼伏,彷彿三年戰亂從未留下痕跡。
宋家在三家坊市的四家店鋪也已重新開業,靈魚養殖恢複了戰前產量,靈符訂單日漸增多,庫房的靈石終於有了緩慢的盈餘,烏靈島上下都透著一股久違的生機。
後山靜心洞前,一道青色靈光驟然爆發,隨後緩緩收斂。
宋青推開洞門走出,周身靈力流轉間帶著練氣九層的沉穩——閉關三月,他不僅成功突破,還將境界打磨得無比紮實,腰間的青鋼劍在陽光下泛著更盛的鋒芒。
這日清晨,宋家碼頭早早聚集了所有練氣後期以上的修士。
海風拂過,眾人衣袍微動,目光卻都緊盯著遠方海麵——今日,是流雲宗使者抵達的日子。
辰時剛過,一道白色流光從天際駛來,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停在烏靈島上空。
那是一艘通體刻著雲朵紋路的三階靈船,船身雖不算龐大,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連海麵都因靈船的靈力波動泛起細微的漣漪。
宋靈雲目光一凝,能清晰感知到船內藏著兩位紫府修士的氣息,這等實力,遠非流東海域的勢力所能抗衡。
片刻後,靈船艙門開啟,三位身著流雲宗製式青袍的築基修士緩緩走下,落在碼頭。
為首一人麵容冷峻,腰間掛著一枚刻有“流雲”二字的玉牌,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烏靈島宋家,接流雲宗令。”為首修士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力,“我等奉宗門之命,前來登記族中修士與勢力範圍,核對無誤後,需按規繳納供奉,方能獲流雲宗庇護。”
宋靈雲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恭迎三位使者。晚輩宋靈雲,乃宋家現任家主,已備好議事大廳,還請三位使者移步歇息,容晚輩詳細稟報族中情況。”
為首修士微微頷首,目光在宋靈雲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一旁的宋青與幾位築基修士,才淡淡道:“不必多禮,先帶我們檢視族中修士名冊,再談後續事宜。”
宋靈雲應聲“是”,側身做出引路的手勢:“三位使者請隨晚輩來,名冊皆已備好,隨時可查驗。”
他示意宋天山與宋天紅陪同,自己則親自引著三位流雲宗使者,朝著島內議事大廳的方向走去。
碼頭上的修士們望著幾人的背影,神色各異——有緊張,有期待,也有隱憂。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查驗與談判,將決定宋家未來在流雲海域的命運。
議事大廳內,宋靈雲引著三位流雲宗使者落座主位兩側,早已待命的修士立刻端上熱茶,隨後將三個沉甸甸的木箱置於使者麵前。
木箱開啟,瑩白的靈石光芒瞬間照亮半間廳堂,每箱恰好兩千塊,不多不少。
三位使者眼神微亮,為首的冷峻修士手指在箱沿輕輕一敲,木箱便悄無聲息地收入儲物袋,另外兩人也默契地收走各自麵前的箱子。
方纔還帶著威嚴的神色瞬間緩和,為首者甚至主動端起茶杯,語氣也熱絡了幾分:“宋兄倒是周到,看來宋家在烏靈島根基確實紮實。”
宋靈雲心中瞭然,麵上依舊帶著恭敬的笑意:“三位使者遠道而來,些許薄禮不成敬意。
不知宗門此次除了登記名冊,還有何具體指示?”
負責查驗名冊的使者翻開手中的獸皮卷,在檢視宋家修士的記錄上:“宋兄,以往流東海域的勢力是五年一繳供奉,如今宗門新規,改成三年一繳。
按規矩,一位築基修士每年需繳一千靈石,宋家現有四位築基,算下來每三年便是一萬二千靈石,這個數目宋兄應該沒意見吧?”
宋靈雲心中暗忖——看似每年數額未變,可繳納週期從五年縮到三年,相當於十年內要多繳一次,這分明是流雲宗在變相壓榨。
但他麵上絲毫不顯,立刻拱手應道:“宗門規矩,晚輩自然遵從,每三年一萬二千靈石,宋家定會按時上繳。”
“宋兄果然識大體。”為首使者滿意點頭,可一旁的第三位使者卻突然開口,目光帶著探究:“聽說宋家有一隻三階靈獸?
按宗門新規,三階靈獸與三階修士同等對待,每年也需繳五千靈石,這筆供奉可不能漏了。”
這話一出,宋靈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杯子,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使者有所不知,那靈獸並非宋家的家族靈獸,而是我宋家老祖當年偶然救下的靈龜,多年來一直棲息在深海,隻是感念舊恩,上次大戰時纔出手相助。
它性子野,不受家族調動,嚴格來說,算不上宋家的私產,實在沒法按宗門規矩繳納供奉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瞭烏祖與宋家的特殊關係,又暗示其不受控製。
三位使者對視一眼,為首者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不容商量:“宋兄,話雖如此,但靈獸能在大戰時為宋家出手,在外人眼中便是宋家的助力。
宗門規矩講究‘戰力統算’,它既算宋家可用的戰力,便不能完全不算。”
他頓了頓,似是做出讓步:“不過看在宋兄識趣的份上,咱們也不按三階靈獸的標準算五千靈石,就按一位築基修士的規格,每年一千靈石。
這樣一來,宋家便按五位築基修士算,三年合計一萬五千靈石,宋兄覺得如何?”
宋靈雲心中一沉——這看似讓步,實則仍是將烏祖納入了統算,往後若烏祖再出手,流雲宗怕是會以此為藉口進一步壓榨。
可他看著三位使者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爭辯隻會惹來更多麻煩,隻能麵上露出為難之色,緩緩點頭:“既然使者都這麼說了,晚輩……隻好遵從。”
“這就對了。”為首使者臉上露出笑意,起身道,“供奉之事敲定,名冊也核對無誤,我等還要去下一家查驗,就此告辭。”
宋靈雲連忙起身相送,一路將三人送到碼頭。
靈船早已在海麵等候,三位使者踏上船舷時,為首者似是無意般回頭,目光掃過方纔在大廳用過的茶杯,隨即轉身登上靈船。
待靈船化作白色流光消失在天際,宋靈雲才帶著眾人返回議事大廳。
剛落座,他便注意到方纔對方用過的茶杯旁,靜靜躺著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