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家島嶼的議事廳內,檀香嫋嫋,二十六個勢力的家主分坐兩側,氣氛卻透著幾分凝重。
宋青雲一身青色錦袍,端坐於左首第七位,目光掃過廳中眾人,自流東海域出現陌生修士蹤跡後,各家族便人心惶惶,此次遊家召集聯盟,正是眾人意料之中,卻也各懷心思。
主位上,遊家家主遊不為一襲紫袍,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諸位,想必近來也察覺了,內陸修士已陸續進入流東海域,開始打探各家靈脈的情況,甚至已經和各家都有衝突。
若我們仍各自為戰,遲早會被逐一吞並,所以我提議,成立‘流東聯盟’,共禦外敵。”
話音剛落,右側坐著的何家主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遊兄提議甚好,隻是這聯盟具體要如何運作?各家族的兵力、資源是否要統一調配?”
張家主緊隨其後,目光銳利地掃過廳中:“更重要的是,盟主之位由誰來當?聯盟總得有個主事人,若是各執一詞,反而誤了大事。”
這話一出,廳中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都下意識看向遊家家主。
遊家是流東海域的老牌紫府勢力,底蘊深厚;同為紫府勢力的張家和何家兩家一直聯手,防止遊家做大。
遊不為臉上的笑意不變,抬手壓了壓:“兩位兄台問得在理。
關於聯盟運作,我建議各家族每月抽調三成修士,組成聯合衛隊,負責巡邏海域、探查敵情;資源方麵,設立共享庫房,各家族按需取用,戰後再按貢獻度分攤。”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家家主,語氣帶著幾分深意:“至於盟主之位,我認為張家家主最為合適。
張家世代守護流東海域,聲望卓著,且張家坊市剛剛經曆內陸修士的洗禮,熟悉內陸修士的行事風格,有張家在,聯盟才能更穩。”
張家家主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溫熱的茶水晃出幾滴,落在青色錦袍上。
他原本隻是想借著“選盟主”的話題敲打遊家,沒料到遊不為竟會直接將這燙手山芋拋給自己,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難以掩飾的心動取代。
三成聯合衛隊的調兵權、共享庫房的支配權,這盟主之位,幾乎等同於掌控了流東海域大半勢力。
“遊兄這話說得……”張家家主放下茶盞,手指不自覺摩挲著杯沿,臉上露出幾分赧然,“張某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哪擔得起‘實至名歸’這四個字?”
話音剛落,左側坐著的李家主便立刻起身,拱手笑道:“張兄這話就謙虛了!
上月張家坊市遇襲,您帶著族人硬是將內陸修士打退三裡,保住了半數商戶,這份魄力,整個流東海域誰不佩服?”
“李兄說得是!”隔壁的王家主也跟著附和,目光掃過廳中眾人,“再說張家世代鎮守流東,對海域內的靈脈分佈、勢力格局瞭如指掌,由張兄主持聯盟,才能讓各家放心。”
附和聲此起彼伏,連平日裡與張家略有摩擦的劉家、陳家也紛紛點頭,顯然是早被遊家打過招呼。
張家家主聽著滿廳的吹捧,耳尖微微發熱,他修煉五十年才築基成功,執掌張家後又兢兢業業六十年,不就是為了能在流東海域爭得一席之地?
如今這盟主之位近在眼前,若是拒絕,日後怕是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廳中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家家主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拱手環視眾人:“承蒙各位抬愛,張某若是再推辭,倒顯得矯情了。隻是這盟主之位責任重大,張某有個不情之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遊不為,語氣鄭重:“聯盟之事,還需遊兄多費心。每月的修士調配、庫房出入,張某想請遊家與何家一同監督,三方製衡,才能避免偏頗,不辜負各家的信任。”
遊家家主聞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立刻起身應道:“張兄考慮周全,遊家自然願意配合。有張兄主持大局,再加上各家齊心協力,定能守住流東海域!”
這話一出,廳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凝重的氣氛徹底消散。宋青雲端坐在椅上,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遊家家主這步棋走得著實精妙——明麵上將盟主之位讓給張家,既賣了張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又巧妙地把“對抗內陸修士”的首要責任推了出去。
一旦後續戰事不利,張家便是第一個被問責的出頭鳥;可若戰事順利,遊家作為提議者,依舊能在聯盟中穩占主導。
更妙的是拆解了張、何兩家的聯盟。此前張、何聯手製衡遊家,如今張家家主坐上盟主之位,何家主雖未明說,看向張家家主的眼神卻已多了幾分審視。
畢竟三成修士的調兵權握在張家手裡,何家怎會甘心完全受製於昔日盟友?
遊家隻需在一旁稍加挑撥,兩家的裂痕便會越來越大,屆時遊家便能坐收漁利。
就在此時,議事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遊家族人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連禮數都顧不上,高聲急報:“家主!不好了!胡家……胡家島嶼被內陸修士攻破了!”
“什麼?!”
右側席位上,胡家家主猛地拍案而起,錦袍下的身軀因暴怒而微微顫抖,雙目赤紅地瞪著那名遊家族人,聲音因震驚和恐懼變調。
“不可能!我胡家護島陣法雖不及遊家堅固,卻也能支撐一時!那些內陸修士怎麼可能這麼快攻破?族中子弟呢?”
廳內眾人瞬間嘩然,剛緩和的凝重氣氛驟然凝固,各家主麵麵相覷,眼中都透著難以置信。
胡家雖非頂尖勢力,卻也有築基修士坐鎮,竟在聯盟商議的間隙就遭此橫禍。
遊不為臉上的笑意早已斂去,語氣沉穩:“慌什麼!慢慢說,胡家為何會被突襲?內陸修士哪來的底氣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