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雖不明白為何連呼吸都要刻意放緩,卻也跟著照做,攥緊了靈劍,目光警惕地盯著船艙入口,剛才青鱗魚妖的突襲還曆曆在目,他不敢再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胸口的尋龍盤突然又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比之前魚妖襲來時還要強烈幾分。
宋玉心裡一緊,剛想提醒眾人,便見宋河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示意他看向船艙入口。
宋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兩道水桶粗的黑影從沉船外緩緩遊過,鱗片呈暗綠色,帶著黏液的身體在水中擺動,赫然是兩條一階上品的“綠鱗海蟒”!
它們的腦袋比臉盆還大,分叉的舌頭不斷吞吐,徑直朝著不遠處青鱗魚妖的屍體遊去,鋒利的獠牙一口咬住魚妖屍體,開始撕扯起來,血水在海水中擴散得更廣。
宋家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躲在船艙陰影裡。宋遊捂著受傷的左臂,額角滲出冷汗,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綠鱗海蟒的嗅覺極其靈敏,不僅能聞出血腥味,還能感知到修士的靈力波動,一旦被發現,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對手。
宋玉緊緊貼著船壁,看著外麵兩條海蟒瘋狂撕咬魚屍的場景,心臟砰砰直跳。
懷裡的尋龍盤冰涼依舊,像是在持續警示著危險,他暗自慶幸剛才聽了宋河的話收斂了氣息,否則此刻他們恐怕已經成了海蟒的獵物。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兩條海蟒終於將魚妖屍體分食乾淨,拖著圓鼓鼓的肚子緩緩遊走,消失在幽暗的海水深處。
直到確認海蟒徹底離開,宋河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走,趁現在趕緊出去探查,動作快些,彆再引來了其他妖獸!”
宋河看著宋遊滲血的傷口,又掃了眼麵色仍有些發白的宋玉,沉聲道:“宋玉,你留在船艙裡陪著宋遊,順便照看避水燈,我們出去探查礁石縫,搜尋完回來集合。”
宋玉立刻點頭:“好,河叔放心,我會照顧好遊叔。”
他扶著宋遊靠在船艙的木箱上,又將避水燈放在兩人中間,確保燈光能照亮周圍,防止有小妖獸偷襲。
宋河不再多言,帶著其餘八名修士悄悄走出船艙,身影很快融入幽暗的海水裡,隻餘下幾道微弱的靈光在遠處閃爍。
船艙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水拍打船身的細微聲響,還有宋遊偶爾因傷口疼痛發出的輕哼。
宋玉從懷裡掏出剛剛剩的半瓶療傷藥:“遊叔,你再敷點藥,能好得快些。”
宋遊接過藥瓶,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卻擺了擺手:“不用,我這傷口已經止血了,先留著,外麵說不定還有危險。”
他將藥瓶推了回去,又叮囑道,“記住,待會兒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去,待在船艙裡最安全。”
宋玉點頭應下,兩人不再多言,靜靜等著探查隊回來。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海水的顏色漸漸變暗,顯然已是傍晚,遠處的靈光終於開始往回彙聚。
最先回來的是兩名修士,他們臉上帶著明顯的失落,搖著頭對宋遊道:“隊長,附近的礁石縫都搜遍了,彆說青紋石,連塊含靈氣的礦石都沒有。”
緊接著,其餘修士也陸續返回,結果如出一轍——毫無收獲。最後一名修士喘著氣說道:“我們甚至往深海方向多搜了半裡,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不定那散修是騙咱們的,根本沒在這裡找到過青紋石。”
宋河站在船艙入口,看著眾人垂頭喪氣的模樣,臉色凝重,卻還是沉聲道:“看來這次的確是白跑一趟了,那散修恐怕真是偶然撿到一塊青紋石,咱們想順著線索找更多,是想多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最後一絲希望。有人忍不住抱怨:“早知道這樣,就不該冒這麼大風險來三石礁。”
宋遊靠在木箱上,聞言輕聲道:“彆這麼說,出來尋寶本來就隨緣,能平安回去就好。”
他看向宋玉,眼神帶著幾分安慰,“你也彆在意,以後你會明白,不是每一次出海都有機緣。”
一位族人看向宋河,問道:“隊長,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嗎?”
宋河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嗯,再待下去也沒用,還容易引更多妖獸,收拾一下,咱們現在就返航。”
“等等!”宋玉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遊叔、河叔,我想起一件事!”
眾人聞聲回頭,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宋河皺了皺眉:“什麼事?”
宋玉想到剛剛尋龍盤在一個方位感受到微弱暖意,急忙說道:“之前,我拿到那枚青紋石時,賣給我石頭的老者提過一嘴,說他是在‘沉船周圍的暗礁群’找到的,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來,青紋石是不是距離這裡有一段距離”
這話讓原本垂頭喪氣的眾人瞬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宋河盯著宋玉,語氣帶著幾分審視:“你確定?那老者的確如此說的?”
他心裡清楚,宋玉是宋林特意安排來的,或許真有特殊機緣。
沒等宋玉回答,宋遊先開口了:“既然有方向,去看看也無妨,反正現在返航也是空手而歸,不如賭一把。”
他忍著傷口的疼,坐直了些,“我還能撐住,不礙事。”
宋河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既然遊哥也這麼說,那咱們就去看看。所有人收斂氣息,跟在宋玉身後,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退!”
眾人齊聲應下,原本的失落被一絲期待取代。宋玉握緊尋龍盤,想著尋龍盤麵微弱的暖意方向,率先走出船艙。
海水依舊幽暗,他循著那絲暖意的方向,慢慢朝著一個方向的暗礁群遊去。
宋河和兩名修士護在他左右,其餘人則殿後,宋遊已經可以自己遊走,緊跟在隊伍中間。
越往前走,暗礁越多,有的礁石尖銳如刀,有的則形成狹窄的縫隙,隻能容一人通過。
突然,宋玉懷裡的尋龍盤猛地燙了一下,比之前更強烈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