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府邸的議事堂內,檀香與怒火交織,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壓力攥得緊繃。
胡家家主一襲玄色錦袍,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案上,案上的茶杯震得嗡嗡作響,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在光潔的木紋上留下深色印記。
“你再說一遍!五長老當真追著宋天青離了坊市?”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目光如炬,掃過下方垂首而立的三名練氣修士。
“整整一個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就隻查到‘一去不複返’這五個字?”
站在最前的修士額角滲出冷汗,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不敢有半分隱瞞:“家主,我們……
我們坊市到宋家的航線查了三遍,沿途的島礁都檢視了,隻找到幾處打鬥的痕跡,卻沒見到任何屍體,也沒聽到有人見過五長老或是宋天青的蹤跡。”
“打鬥痕跡?”胡家家主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神沉了下去,“什麼樣的痕跡?是五長老的刀,還是宋天青的劍?”
“都不是。”那修士連忙搖頭,“痕跡很雜亂,有妖獸的爪印,還有修士的攻擊。”
胡家家主沉默了片刻,在案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很清楚五長老的實力,築基中期的修為,一手裂風刃在坊市周邊少有對手,尋常妖獸根本不是對手,更彆說能讓他連訊息都傳不回來。除非……是遇上了埋伏,或是妖獸。
“廢物!”他猛地低喝一聲,將案上的卷宗掃落在地,“連點有用的訊息都查不到,留你們何用?”
三名修士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齊聲求饒:“家主饒命!我們再去查,一定查清楚!”
胡家家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五長老失蹤事小,若是宋天青真的帶著那東西回了烏靈島,或是被其他家族截了胡,那胡家這一次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三人,語氣冷得像冰:“起來!現在去做兩件事。”
“第一,加派人手,沿著坊市往烏靈島的方向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五長老的下落找出來!記住,若遇到其他家族的人,彆硬碰硬,先把訊息傳回來。”
“第二,你二人去李家和王家,旁敲側擊問問他們的築基修士最近有沒有外出。”
胡家家主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陰鷙,“若他們近期離過坊市,務必查清楚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是!”三名修士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躬身行禮後快步退出了議事堂,腳步倉促得幾乎要撞到門框。
議事堂內隻剩下一人,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飄落的枯葉,臉色陰沉得可怕。
宋天青突然提前離開,五長老失蹤,李家和王家當時也有築基離開,雖然不知結果,但是還是讓人懷疑。
“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那東西都不能落到彆人手裡。”他低聲自語,眼神變得愈發堅定,“宋天青,你最好彆讓我找到你。”
與此同時,烏靈島宋家的主廳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映在雕花窗欞上。
宋天青剛褪去沾著海風氣息的外袍,便將那枚裝著靈物的烏木盒子放在了桌案中央,臉色凝重地看向對麵端坐的宋天玄。
“大哥,這次回島的路。”宋天青端起茶杯,“剛出張家坊市,胡家五長老就帶著兩名練氣修士攔了過來,緊接著李家、王家的也先後現身,顯然是三家早就串通好,就等著我離開。”
宋天玄目光落在烏木盒子上,眉頭微蹙:“他們竟會聯手?看來這寶物的訊息已經泄露,早就在坊市的家族間傳開了。你能脫身,想必是……?”
“是。”宋天青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餘悸,“他們三人都已經抹除了,放心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宋天玄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變得果決:“既然如此,你也閉關吧。
對外就說你此次返程遭遇海難,往後,不用再露麵。”
“不行!”宋天青猛地抬頭,語氣帶著幾分急色,“我若突然不見人,胡、李、王三家必定起疑。
他們找不到我,定會將矛頭對準族裡的坊市鋪子,或是為家族,到時候麻煩隻會更大!”
宋天玄卻緩緩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錯了。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你,是你身上的寶物。如今你也‘死’了,寶物要麼隨你沉入海底,要麼被妖獸吞了,連半點蹤跡都沒有。
一個沒了利用價值的‘死人’,和一件找不到的靈物,你覺得他們還會浪費力氣找宋家的麻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宋天青緊繃的臉,繼續說道:“況且,我會讓宋林那邊傳訊息回來,就說你失蹤後,一直沒訊息。
他們見宋家沒了爭奪紫蘊石的心思,自然會把注意力轉向彼此——畢竟,誰都想知道,另外兩家是不是藏了什麼秘密。”
宋天青怔怔地看著宋天玄,仔細琢磨著這番話,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他終於明白,大哥要的不是“避”,是讓三家徹底斷了對寶物的念想,讓“宋天青已死、寶物失蹤”這件事,變成無法追查的定局。
“大哥考慮周全,是我心急了。”宋天青拱手道,語氣裡多了幾分信服。
宋天玄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烏木盒子上,眼神變得深邃:“這寶物暫時先由我保管,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你明日就去下麵閉關,老祖會指導你的。至於坊市的事,我自會處理。”
宋天青點頭應下,窗外的夜色漸濃,燭火跳動間,主廳內的密議悄然落幕,而一場暗局,才剛剛在坊市的家族間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