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青剛走出坊市護島陣範圍,便凝出淡青色靈力,那柄半人長的靈劍瞬間從袖中飛出。
他足尖輕點劍身,正要禦劍升空,眼角餘光卻瞥見街角陰影裡閃過三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是之前在茶攤盯梢的修士。
其中一人飛快摸出傳訊符,靈力剛觸到符紙,就對上宋天青投來的冷冽目光。
那人手一抖,傳訊符卻還是“嗡”地亮起微光,顯然已將訊息傳了出去。
宋天青沒做停留,腳下靈劍驟然提速,化作一道青虹朝著烏靈島方向飛去。
過了一柱香時間,三名黑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從張家坊市禦劍而去,三道黑影在海平麵上劃出交錯的軌跡,轉眼便消失在天際。
與此同時,青靈符堂的二樓畫符室裡,宋冉正拿著兩張符紙給宋玉講解:“你看這張引火符,符紙邊緣泛著淺黃,是用‘千年蘆葦’製成的,能讓火焰更持久;
而這張避水符用的是‘水紋藤’紙,摸起來帶點涼意,入水後纔不會失效。”
宋玉湊上前看了兩眼,心裡卻提不起勁——這些符紙的材質和特性,他早就在家族藏經閣的《基礎符材錄》裡看過,甚至比宋冉講的還要詳細。
他捏著符紙的邊角,忍不住開口:“五姐,這些我都知道了。咱們能不能出去逛逛啊?我想看看坊市的法器鋪,之前路過時看見裡麵有會轉的小劍呢。”
宋冉手裡的動作一頓,搖了搖頭:“不行,宋林叔早上特意交代過,這幾天外麵不太平,讓咱們彆出鋪子。
尤其是你,二爺爺走前讓好好看著你,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沒法交代。”
宋玉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小聲嘟囔:“可總在鋪子裡待著也太無聊了,我又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彆抱怨了。”宋冉揉了揉他的頭發,把一張空白符紙遞過去,“實在無聊,就試試描符吧。
我給你畫張引火符的底稿,你用硃砂筆照著描,能描好就算你厲害。”
宋玉接過符紙和硃砂筆,看著紙上彎彎曲曲的符紋,心裡卻還在惦記著坊市的熱鬨景象。
宋玉拿著硃砂筆在符紙上隨意劃了兩下,心思早飄到了坊市的法器鋪,連筆鋒歪了都沒察覺。
宋冉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抬手就對著他的額頭敲了個板栗,力道不算輕,疼得宋玉“嘶”了一聲,手裡的筆都差點掉在桌上。
“你小子左耳進右耳出是吧?”宋冉叉著腰,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二爺爺讓你在這兒學本事,不是讓你發呆的!
再敢走神,我就把你交給宋林叔,讓他給你抄十遍《符紋基礎》!”
宋玉揉著發疼的額頭,心裡暗道“五姐怎麼這麼暴躁”,嘴上卻不敢反駁,連忙坐直身子:“我錯了五姐,我認真聽,再也不走神了!”
見他總算安分下來,宋冉的語氣才緩和些,重新拿起避水符:“這水紋藤紙得先浸過靈泉水,不然硃砂附不上……”
她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從符紙的處理講到硃砂的調配,再到畫符時的靈力控製,連自己三個月前畫廢三十多張符紙的糗事都翻了出來,絮絮叨叨沒個停。
宋玉坐在一旁,手裡攥著硃砂筆,哪怕聽得眼皮都在打架,也不敢露出半點不耐煩——他怕自己一走神,額頭又要挨一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坊市的靈燈一盞盞亮起,畫符室裡的燭火也燃到了後半夜。
宋冉還在講著一階中品符師的進階技巧,宋玉隻能強撐著精神點頭,心裡隻盼著這場“符術課”能早點結束。
直到宋林上樓來催兩人休息,宋冉才停下話頭,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明天一早繼續學,我教你畫引火符的起筆,要是還學不會,你就等著抄書吧!”
宋玉苦著臉應下,回到臨時住處倒頭就睡,突然感覺在家族好像也不錯。
……
天剛矇矇亮,坊市的靈燈還沒完全熄滅,宋林就帶著兩名護衛修士繞著青靈符堂轉了一圈。
往日總在茶攤、街角晃悠的黑衣修士不見了蹤影,連空氣裡都少了幾分緊繃的氣息。
他摸了摸腰間的佩劍,眉頭卻擰得更緊——這些人突然撤離,十有**是追著二叔去了,隻是不知道二叔此刻是否安全。
回到鋪子,宋林見護衛修士們都在整理貨櫃,便揚聲道:“外麵盯梢的人撤了,這幾天大家可以在坊市逛逛,但隻能在坊市範圍內活動,不許出護島陣,更不許單獨行動。”
這話剛落,正趴在櫃台旁打哈欠的宋玉瞬間清醒,眼睛亮得像淬了光,連忙湊到宋林身邊:“林叔,我也能出去嗎?我想去看看法器鋪!”
宋林看了他一眼,想起二爺爺的叮囑,點頭道:“可以,但得有人跟著你。”
“我跟他去!”宋冉拿著剛調好的硃砂走出來,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你這小子毛躁,沒人看著指不定要闖什麼禍,我跟你一起去,順便還能給你講講坊市的規矩。”
宋玉哪裡還顧得上反駁,連連點頭:“好啊好啊!五姐,咱們現在就去嗎?我還想看看西市的靈食攤子!”
宋冉被他急不可耐的樣子逗笑,又敲了敲他的額頭:“急什麼,先把鋪子開門的活乾完。等把店鋪打掃好,咱們再出去。”
宋玉立馬乾勁十足,幫著搬符紙、擦木架,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
不過半個時辰,鋪子就收拾妥當,宋冉換了件方便行動的短衫,拉著宋玉的手腕走出青靈符堂。
剛拐過石板路,坊市的熱鬨就撲麵而來——賣靈果的攤子前圍滿了人,修士們拿著靈石討價還價;
法器鋪的夥計站在門口吆喝,櫥窗裡的小劍還在慢悠悠旋轉;遠處還有修士騎著靈禽掠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宋玉看得眼花繚亂,腳步都慢了半拍,心裡的那點擔憂也被這鮮活的景象衝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