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煎熬與渺茫前路
陸雲歸臉色蒼白,快速餵陸慕初服下保命靈丹,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陸慕初渙散的眼神艱難聚焦,看向父親,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流聲。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雲歸看著兒子丹田那恐怖的傷口和其中嵌入的引雷珠,聲音沙啞疲憊:
「珠體……初步嵌入丹田……算……成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如鐵:
「但是,你如今,比初生嬰兒還要脆弱!這傷口……蘊含著珠體殘留的毀滅力量,它會瘋狂阻礙癒合!
一年,兩年,甚至更久……你隻能躺著,熬著,用你的命去磨,讓身體一點點適應它、接納它!在此期間,你無法修煉,動彈不得!」
陸慕初眼中剛升起的一絲微弱光芒瞬間黯淡,被無邊的痛苦和絕望淹沒。
陸雲歸將一卷邊緣破損、顏色暗沉的古老獸皮捲軸放在石台邊。
「這是家族那部殘卷,《引雷淬體秘錄》。」
他聲音低沉,「當年為父也曾想走此路,可惜……找不到能承載如引雷珠等天地靈物。」
他深深看了陸慕初一眼,「活下去!熬過去!為父有些心得,會助你引導體內殘留的毀滅之力淬鍊殘軀。」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殘捲上,語氣嚴厲如刀:
「切記!這引雷珠已是二階靈物!珠核心心的雷霆之力雖被為父暫時導引封存,但珠體本身的力量也非你現在能承受!絕不可主動嘗試吸收外界哪怕一絲雷霆之力!更不可試圖引動珠內封存之力!否則,殘留的毀滅力量瞬間反噬,你必死無疑,屍骨無存!」
他看著兒子丹田處那恐怖的窟窿和嵌入的紫珠,聲音帶著一絲渺茫卻堅定的意味:
「熬過去!隻要你能熬過這生不如死的煉獄……待身體真正接納此珠,你的起點,便是築基戰力!」
石室內,隻剩下陸慕初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痛苦喘息,和他丹田處那永不癒合般、散發著毀滅紫光的恐怖傷。
——
又是一個春去秋來
一年後
三十年一度的拍賣盛會,僅此一次!
陸雲歸目光如電,沉聲點名:
「慕炫、慕辰、慕婉...」
最後,他視線落在角落。
「承淵。」
「你們四個,隨我同往!」
陸承淵,十七歲,鍊氣四層。陸雲歸長孫,天賦最佳二子的長子,他靜立人群,氣質沉靜;學識淵博,精神力強!
——
人潮。
黑壓壓的人潮,湧入巍峨的南溪城門。
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塵土味,還有…濃鬱得化不開的靈石靈氣!
「讓開!擋什麼路!」
「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
喧囂震天。
三十年不一定一次的南溪城拍賣大會!整個南溪郡,甚至鄰郡的修士,都瘋了似的湧來。
入城費,三塊下品靈石!
一人三塊!
隊伍前方,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法袍的散修,哆嗦著掏出三塊黯淡的靈石,臉上肌肉都在抽搐。守城修士麵無表情,一把抓過。
「下一個!」
陸承淵跟在族長陸雲歸身後,隻覺得心口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著家族子弟一個個上前,堆進旁邊巨大的靈石箱裡,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那是家族礦脈裡,礦工們流血流汗,一塊塊摳出來的!
「爺爺…」
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肉疼,「好貴…這南溪城,一天得收多少靈石?要是…要是我們陸家,能有這樣一座巨城…」
陸雲歸花白的眉毛下,望著那高聳入雲、刻滿防禦陣紋的城牆。
「巨城?」
他聲音低沉,「根基,是打出來的,也是…搶出來的。 也許,會有的。」
「進!」
——
剛擠過厚重的城門洞,喧囂熱浪撲麵而來。
「陸族長!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一個嬌脆帶笑的女聲,精準地穿透嘈雜,落入陸家眾人耳中。
陸雲歸腳步一頓。
前方,數名身著赤紅火焰紋飾法袍的修士簇擁下,一名女子婷婷而立。
——唐曉玥!
明眸皓齒,顧盼生輝,一襲火紅長裙勾勒出驚人曲線,瞬間吸引了無數道或驚艷、或貪婪的目光。
她笑吟吟地走來。
「陸族長,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唐曉玥盈盈一禮,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唐仙子。」陸雲歸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
唐曉玥湊近一步,一股淡淡的、惑人的暖香襲來。她壓低了聲音道:
「陸族長,拍賣會還有好幾日才開呢。乾等著多無趣?小妹有個提議…」
她眼尾微挑,掃過陸雲歸身後的陸慕炫、陸慕辰等人。
「不如我們幾家相熟的,私下先開個小會?交換些用不著的寶貝,各取所需,豈不快哉? 總比在拍賣場上,被那些大鱷剝掉一層皮強吧?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安全!」
私下交換?各取所需?自己人?
陸雲歸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隻淡淡道:
「唐仙子盛情,老夫會考慮。」
「那小妹就靜候佳音了!」唐曉玥嫣然一笑,紅裙旋動,帶著赤焰城修士匯入人潮,留下一縷惑人的暖香。
陸雲歸看著離去的唐曉玥,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穿過繁華得令人眩暈的主街,拐進一條稍顯冷清的岔道。
喧囂被甩在身後,氣氛陡然壓抑。
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掛在街角一間不算大的鋪麵上——「陸氏精工」。
隻是那牌匾,蒙著一層灰,金漆也有些剝落。
鋪子裡,一個身影快步迎出。
——陸慕宏。
六十歲上下的年紀,頭髮已大半灰白。
他眼中布滿血絲,卻閃爍著一種執拗的光。
「族長!您來了!」陸慕宏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激動。
陸雲歸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宏,辛苦了。」
陸慕宏!陸家僅有的三位能煉製上品法器的煉器師之一! 另外兩位陸慕器和陸慕炫,陸慕器年紀甚至還在陸慕宏之上。
慕字輩!十多年過去!
如今,他們老了。 頭髮白了,腰背不再挺拔,氣血開始衰敗。
青黃不接!
陸慕宏引著眾人進鋪,聲音苦澀道:「曾家…越發過分了!」
「原料被卡,客源被截,惡意壓價…我們煉出的上品法器,他們轉頭就能拿出更好的、更便宜的!這鋪子…快撐不住了。」
鋪子裡陳設簡單,幾件閃著微光的法器孤零零地擺在櫃檯上,透著幾分寒酸。
壓抑的沉默瀰漫。
陸雲歸頓了頓道:「家族會好起來的!」
隨後環視著跟隨而來的家族精英——慕炫、慕辰、慕婉、承淵…這些都是家族未來的希望。
他目光沉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心頭:
「記住:南溪城內,嚴禁修士鬥法!違者,城衛軍格殺勿論!」
眾人心中一凜。
「但這城裡的刀,比鬥法更兇險! 」他頓了頓道:「可以出去走動,增長見聞。但…」
他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管住嘴!管住手!管住心! 入夜前,必須回到此處!」
「是!族長!」
眾人齊聲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