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奎蛟王。
青蠻王凶惡的麵孔上,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忌憚。眉頭緊皺,青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顯然在心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那可是......不容易對付的主啊。」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說,它背後還有蛟龍一族撐腰。黑眸奎蛟王是蛟龍族的嫡係,雖然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卻也頗受重視。若是動了它,蛟龍族豈能善罷甘休?到時候,四階妖皇降臨,我等兩族......可擔不起這個代價。」
他說的是實話。
黑眸奎蛟王本身就已經是三階上品,實力恐怖,手段狠辣,麾下還有大批龍屬。就算能夠擊敗它,甚至斬殺它,後續的麻煩也是難以承受的。
蛟龍一族,在妖族中勢力龐大,族中可是有好幾尊四階妖君坐鎮的。若是惹怒了它們,隨便來一尊妖皇,就足以將蛇人族和蠻族徹底抹去。
這代價,他們擔不起。
陸雲歸靜靜聽著,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待青蠻王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這個,我陸家自然會對付。」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繼續道:「如今,妖族和異族已經開始爭奪打下的地盤。這也是為什麼,都天府明明早已經被攻陷許久,妖族和異族卻一直無法擴充套件戰線——它們自己內部,正在為爭奪資源和靈山大川而爭鬥不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遠方。
「戰線推不動,不是因為人族太強,而是因為它們自己先亂了。那些妖王,蠻王,那些翼族強者,都在忙著搶奪靈脈,爭奪地盤,瓜分戰利品。誰還有心思繼續進攻?」
他轉過身,看向兩人。
「這時候,你們去爭奪紫竹穀,也無可厚非。妖族之間相互爭奪,本就是常態。青蠻族雖然被蠻族驅逐,但畢竟是蠻族一脈。你們去搶,名正言順。誰能說什麼?」
青蠻王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陸雲歸說的有道理。妖族和異族,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之間的仇恨,比對人族的仇恨更深。
兩個相鄰的妖王,為了爭奪一條靈脈,打得頭破血流,那是常有的事。他去搶紫竹穀,在妖族看來,不過是又一場內部爭鬥罷了。
可是......
「可是那邊,可是有不少蠻族。」他沉聲道,「那些蠻族,對於青蠻族這種被驅逐的......恐怕不會手下留情。」
陸雲歸看著他,目光深邃。
「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承擔,你們青蠻族,隻會在這亂世之中慢慢消散。」
他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
「天下哪有隻有好處、冇有風險的事情?況且,蠻族來的四階,都被牽製住了。至於剩下的那些三階蠻王,以你們二位的手段......怕什麼?」
他看向青蠻王,又看向蛇人女王。
青蠻王冇有說話,但眼中的光芒,已經開始動搖。
這時,蛇人女王開口了。
她盯著陸雲歸,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這可是三階上品靈脈。」她的聲音清冷,「你陸家,會這樣甘心為我們做嫁衣?」
陸雲歸聞言,忽然笑了帶著幾分欣賞,幾分坦誠。
「我要你們,抵擋妖族異族西擴。」
陸雲歸的聲音平靜,卻字字鏗鏘。
「反正那邊,都是妖族和異族佔領的地盤。與其讓它們在那裡安心發展,積蓄力量,為什麼不能讓你們去佔領?你們在那裡紮根,既能獲得靈脈資源,又能幫我陸家擋住來自南麵和東麵的威脅。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蛇人女王盯著他,眼中光芒閃爍。
「讓我們為陸家抵擋妖族,讓陸家安心發展......」她緩緩開口,「陸道友,好算計。」
陸雲歸冇有否認,隻是靜靜看著她。
「你們屬於異族。」他輕聲道,「別的種族,對你們冇有那麼大的仇恨。不像是我們人族,與妖族、蠻族、翼族等如今可是大仇。
你們去了,隻要不主動招惹,那些妖族未必會拚死攻擊你們。而且,有陸家在後麵支援,你們定然能夠快速強大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誠懇。
「這亂世之中,單打獨鬥,誰都活不長。唯有合作,才能共贏。」
青蠻王沉默了良久,終於抬起頭。
他看向陸雲歸,青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然。
「好。」
他沉聲道,「我青蠻山,確實不夠用了。以我如今金丹後期的修為,若是能得到三階上品靈脈,說不定能更進一步,觸控到那層屏障。」
他握緊拳頭,獠牙外露。
「可以乾!」
蛇人女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陸雲歸,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片刻後,她也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蠻族都敢,我蛇人族,又有何不敢?」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傲然。
「我蛇人族,在上古時候也是大族。如今雖然冇落,但骨氣還在。區區一個黑眸奎蛟王,還不至於讓本座退縮。」
陸雲歸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好。」
他走回桌邊,再次攤開輿圖。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謀劃一番。」
———
數日後。
距離赤焰城千裡外,一座隱蔽的山穀之中。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地時化作人形。
通體覆蓋著碧綠色的鱗片,頭顱碩大,嘴巴寬大,一張開便露出滿口森白的獠牙。
碧鱗鱷龍王。
黑眸奎蛟王座下第二大妖,三階中品妖王,麾下掌控著數十尊二階妖將,數千低階妖獸。原本鎮守紫竹穀,是黑眸奎蛟王最信任的部屬之一。
此刻,它卻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和憤怒。
山穀深處,黑眸奎蛟王盤膝而坐,周身妖氣流轉,正在療傷。劍傷已經好了大半,隻剩下幾道較深的傷口,還在緩緩癒合。身旁,泰猿龍鱗侯同樣在療傷,身上的傷疤已經結痂,隻待脫落。
感覺到有人靠近,黑眸奎蛟王睜開雙眼。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看向碧鱗鱷龍王,眉頭微微一皺。
「你怎麼來了?」它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悅,「不是讓你坐鎮紫竹穀嗎?來此作甚?」
碧鱗鱷龍王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憤怒和急切:
「蛟王,紫竹穀......被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