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連忙製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話可不敢亂說!前線還在血戰,咱們在後方,能安穩修煉,能保住性命,已是邀月峰庇護了。」
他頓了頓,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飄向玄月洞府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再說了,不是還有陸真人這樣的強者在力挽狂瀾嗎?至少……咱們闇雲墉,現在安全了不少。聽說,陸真人斬殺三陽真人後,附近的幾個據點都收縮了防線。」
「強者……」
老者喃喃重複,眼中卻沒有多少光彩,「可強者,也是會隕落的。就像三陽真人,就像……咱們的大長老。」
茶樓內一時沉寂下來,隻有外麵街道上隱約傳來的、關於捷報的歡呼聲,顯得有幾分遙遠而不真實。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砰。」
輕微的聲響,來自闇雲墉最核心區域,一處更為幽靜洞府。
洞府大門無聲開啟,一道冰藍流光閃入,隨即大門閉合,層層禁製光華流轉,將內外徹底隔絕。
洞府內,一處佈置典雅、靈氣化液的寬敞廳堂。
上首玉座上,一位身著月白宮裝、雲鬢高挽、氣質雍容的威嚴的女修,正緩緩睜開雙眸。
她麵容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肌膚瑩潤如玉。
正是邀月峰第一人,南線戰場實際上的最高決策者之一,金丹後期大修士——掩月真人。
「師姐,你的傷勢如何了?」寒月真人葉清歌步入廳中,冰藍長裙拂過光潔地麵,帶起細微寒氣。
她看著玉座上的掩月真人,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關切。
掩月真人微微一笑,「勞師妹掛心。宗門得知南線危急,特地讓人送來了『月華天心丹』和『竅血還魂散』。
如今傷勢已恢復了七八成,再有月餘靜養,當可無礙。」
她目光落在葉清歌身上,讚許地點點頭:
「倒是師妹你,此次謀劃周密,行事果決,更是說服陸雲歸出手,一舉斬殺三陽,大漲我邀月峰士氣,穩住南線危局。做得很好。」
葉清歌微微欠身:「皆是師姐運籌帷幄,師妹不過依令行事。陸雲歸此人……實力確實出乎預料,三陽真人雖有大意之嫌,但能將其斬殺,絕非僥倖。」
掩月真人端起手邊一盞氤氳著月華清輝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師妹,依你看,這陸雲歸……究竟是何等人物?」
葉清歌沉吟片刻,緩緩道:
「城府極深,心思難測。我邀月峰與陸家打交道時日不短,竟無人知曉他早已結丹,況且……其結丹時日,絕對不短,根基之深厚,戰力之強橫,遠超尋常金丹初期,甚至可比肩一些老牌金丹中期。」
她頓了頓,聲音微凝:
「更重要的是,他在何處結丹?清河宗境內,絕無可能瞞過宗門耳目,尤其是渡劫時的天地異象。那麼……」
掩月真人放下茶盞,指尖在玉座扶手上輕輕敲擊:「若是在別處結丹,那就……難說了……」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葉清歌點頭:
「自他於皇蓮城現世,擊退顧家,我便已秘密派遣心腹弟子,暗中潛入陸家根基之地『玄蓮縣』探查。但……」
她秀眉微蹙,「陸家對此地控製極嚴,尤其是核心區域『蓮淵境』,陣法重重,守備森嚴,我的人難以深入,至今未查到太多有價值的資訊。隻知道,那裡還有另一位金丹。」
「而且,」
葉清歌聲音更低,「據零星傳回的訊息和當時皇蓮城大戰時一些外圍修士的模糊感知,蓮淵境內那位新晉金丹,渡劫時引動了八道雷劫。」
「八道?!」
掩月真人平靜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動容。
葉清歌自身渡金丹劫時,也不過七道雷劫,已算天賦卓絕。八道雷劫,那意味著更恐怖的潛力與天資,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與……可能的變數。
掩月真人道,「雖然具體情況不明,但能渡過八道雷劫,那位應該是當年那個女人吧,陸家……底蘊比我們想像的更深。」
廳內安靜了片刻。
寒月真人眼神已恢復平靜:「師姐,你覺得他今日之傷,是真是假?」
掩月真人回想陸雲歸入城時的模樣,道:「我仔細探查過,氣息萎靡混亂,法力波動枯竭不穩,肉身傷勢嚴重,尤其是肩胸處那道灼傷,確實蘊含三陽真人的赤陽真火氣息,做不得假。應是真傷,且不輕。」
「真傷便好。」寒月真人微微頷首,「重傷,意味著他需要時間恢復,也意味著……短期內,他離不開我邀月峰的庇護,離不開這闇雲墉。」
掩月緩緩起身,走到窗前,「師妹,如今大勢,前線糜爛,宗門內部爭權奪利不休,真正可用、敢用、能用之才,已不多見。
那些老傢夥,眼睛隻盯著宗門庫房裡那點資源,想著如何瓜分,卻不知,若我邀月峰戰敗,若清河宗倒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們爭搶的那點東西,在宗門基業存續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葉清歌:「陸雲歸此人,雖有疑點,但此刻,他斬殺三陽,於我有大功,於南線有大益。他需要庇護與資源恢復,我們需要他這份戰力穩定局麵。這便是合作的基礎。」
「師姐的意思是……」
「傳我命令。」
掩月真人語氣斬釘截鐵,「從今日起,陸家,正式擢升為我邀月峰最高等附屬家族,享峰核心心資源配額,有權參與南線部分軍機議事。其在闇雲墉內的一切待遇,比照金丹長老親族。另外——」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免除陸家所有歲貢與徵調配額。所需資源,由我邀月峰戰備庫額外撥付。對外便說,此乃表彰陸雲歸斬殺三陽、立下不世之功的特別恩賞。」
葉清歌心中微震。
最高等附屬待遇已是殊榮,免除歲貢與徵調,這簡直是放血割肉般的拉攏!這意味著,陸家可以幾乎無代價地享受邀月峰的庇護與部分資源,而無需承擔相應的義務。
這份「恩賞」,不可謂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