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陸雲歸玄光一卷,已將三陽真人的遺骸遺物盡數收起。神念掃過儲物戒指內那堆積如山的靈石、琳琅滿目的玉盒丹瓶、諸多材料玉簡,心中粗略估算,其總價值絕對不下百萬靈石!
這還未算金丹真火與法力反覆淬鍊的金丹肉身,以及雖損毀嚴重但材質依舊珍稀的赤陽珠殘骸,還有那枚蘊含了一位金丹期修士畢生積累與感悟的金丹本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任何一樣流落出去,都足以引起腥風血雨。
「收穫頗豐,但此地絕非清點之時。」
陸雲歸壓下心中波瀾,體內傷勢因法力幾近枯竭與法相反噬而陣陣抽痛。他毫不猶豫,立即運轉玄功,刻意震動內腑傷勢,逼出一口暗含金芒的淤血。
同時,他迅速撤去護體玄光與遮掩氣機的秘術,將一身狼狽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隻見玄色道袍破碎染血,左肩至胸腹那道被赤陽餘焰灼傷的傷口雖經丹藥修復不再流血,卻依舊皮肉翻卷,猙獰可怖。
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起伏不定,周身法力波動紊亂不堪,任誰看去,都是一副本源受創、戰力十不存一的重傷員模樣。
灰霧終於徹底消散,月華鎖鏈亦化為光點收入法寶中。
穀口內外,所有尚在觀望的修士,目光瞬間聚焦於那道踉蹌立於深坑邊緣的玄袍身影之上。
「是……陸家那位老祖?!」
「陸雲歸!他竟然真的……出來了?!」
「那三陽真人呢?灰霧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驚疑、駭然、難以置信的低語在青陽宗修士中迅速蔓延。而當他們看到陸雲歸那副重傷垂死的模樣時,心中猜測更是紛亂。
陸家這邊,修士先是狂喜——老祖出來了!隨即看到陸雲歸的慘狀,心又猛地揪緊!
「父親!」 陸慕初不顧自身傷勢,強撐著飛身掠至,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陸雲歸,聲音發顫。
陸雲歸借勢穩住身形,目光地掃了一眼焚星穀依舊赤紅流轉的護穀大陣,嘶聲刻意怒道:「大陣尚在,強敵環伺,此地不宜久留!走!」
「老祖……」
陸承獄看著近在咫尺的焚星穀,有些不甘。
「先走!」
陸慕初厲聲打斷,攙扶著陸雲歸,對眾人喝道:「護衛老祖,速退!」
陸家修士立刻結成簡易戰陣,將陸雲歸護在中心,化作數道遁光,朝著闇雲墉方向疾馳而去,毫不拖泥帶水。
焚星穀內,殘存的青陽宗修士麵麵相覷。
「封師兄,我們……不去追嗎?那陸家金丹看起來傷得極重,陸慕初也非全盛,正是斬殺他們的好機會!」
一名築基中期修士看向為首的一位麵容精悍的中年。
正是焚星穀副鎮守,築基後期的封餘韶。
他望著陸家眾人遠去的方向,眼神陰晴不定,緩緩搖頭:
「追?拿什麼追?你敢保證那陸家金丹是真的重傷瀕死,而非故意示弱,引我等出陣,再行反殺?」
他冷哼一聲:
「金丹修士的心思,豈是你我能輕易揣度?況且,那陸慕初戰力未失,其餘陸家築基亦非庸手。三陽長老至今未現身,隻怕……」
他後麵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含義——三陽真人,恐怕凶多吉少!連金丹期的三陽真人都可能折在對方手裡,他們這些築基修士出去,不是送死是什麼?
封餘韶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低聲道:
「立刻將此地情況,以最高密級傳回宗門和玄霄劍宗。就說……三陽長老與陸家金丹陸雲歸於穀外死戰,聲勢浩大,最終雙雙消失於神秘灰霧之中,下落不明,疑似同歸於盡或兩敗俱傷遁走。
我等依託大陣固守,擊退陸家殘餘騷擾,但自身亦傷亡不小,急需援軍與明確指令。」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看向穀內其他幾位非青陽宗嫡係,屬於附庸家族的築基修士:
「至於他們幾個……知道的太多了。尋個機會,『處理』乾淨,就說是在抵禦陸家進攻時不幸戰死。」
「是!」
身旁心腹心中一凜,低聲應命。
陸家一行人全速飛遁,不敢有絲毫停留。
陸雲歸閉目調息,任由陸慕初攙扶,暗中則極力引導三轉還玉丹的殘餘藥力,緩緩修復著體內最嚴重的幾處傷勢與法力乾涸的經脈。
約莫一個半個時辰後,闇雲墉那巍峨的城牆與籠罩全城的玄陰闇雲大陣已然在望。
「快開陣法!陸家歸來!」 陸慕初運足法力,朝著城頭高喊。
城頭值守的邀月峰修士早已通過偵查陣法看到他們,聞言不敢怠慢,連忙開啟一道門戶。
陣法光幕剛剛裂開縫隙,陸慕欽等留守闇雲墉的陸家修士已焦急地迎了上來。
「九叔!」
「老祖!」
看到陸雲歸那副重傷模樣,眾人無不色變,陸慕欽更是搶上前,與陸慕初一左一右扶住。
「無妨……死不了。」
陸雲歸微微睜眼,聲音沙啞,「先回駐地。」
「陸真人請留步。」
一個清越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月白流仙裙、容顏絕麗的女修,在一隊邀月峰弟子的簇擁下,款款走來。
她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修為卻已至築基圓滿,周身靈壓凝練,隱隱有結成金丹的徵兆。
正是邀月峰峰主掩月真人座下五弟子,亦是陸昭瑤在宗內的師姐——蒼兮容。
「見過蒼仙子。」 陸家眾人認得她,連忙行禮。
陸慕初也微微點頭致意。
蒼兮容目光落在被攙扶著的陸雲歸身上,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異彩,她斂衽一禮:
「晚輩蒼兮容,奉二長老臨行前口諭,在此等候陸真人凱旋。真人傷勢似乎不輕,還請隨我來,二長老已吩咐,為真人準備了城內靈氣最濃鬱的『洞府』療傷,一應所需,皆由我邀月峰承擔。」
陸慕初看向父親,陸雲歸微微頷首:
「有勞蒼小友。」
「真人客氣,請隨我來。」
蒼兮容轉身引路,姿態優雅,行事卻乾脆利落。
在她的帶領下,陸家眾人穿過戒嚴的街道,徑直來到內城一處被層層陣法籠罩的僻靜山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