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人,是一名身著錦藍色法袍、麵容英俊卻帶著幾分陰柔氣的青年修士,正是南荒林家年輕一輩魁首——林庭柯,築基後期修為。
林家與陸家同為邀月峰附屬勢力,但實力更強,且有金丹老祖坐鎮。
這林庭柯自身天賦不俗,與陸慕初、邀月峰真傳柏千默、蒼兮容,並稱為「築基四絕」。
然而,四人之間的關係卻頗為微妙。
林家一直有意與邀月峰那位背景深厚,天賦絕倫的蒼兮容結為道侶,以加強聯絡。
可蒼兮容不知為何,偏偏對性格冷峻,對陸慕初另眼相看,甚至公開表示過欣賞。
為此,林庭柯視陸慕初為眼中釘,多次在任務分配、資源爭奪中使絆子,兩人早有積怨。
此刻看到陸慕初及其家族隊伍如此慘狀,林庭柯豈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打擊對方威信的機會? 讀小說上,.超讚
陸慕初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看向林庭柯道:「我陸家如何,與你林家何乾?戰事失利,自有峰內長老論處,輪不到你在此聒噪。」
「嗬!」
林庭柯嗤笑一聲,上前兩步,眼神挑釁,「怎麼?敗軍之將,火氣還不小?莫非還想與我在這闇雲墉內,再『切磋』一番?就怕你如今這半殘的身子,經不起林某幾招!」
他刻意放大了聲音,引得周圍更多修士側目,指指點點。陸家修士聞言,無不麵露怒色,尤其是年輕氣盛的,幾乎要按捺不住。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轟——!」
一股磅礴威嚴的金丹靈壓驟然降臨這片區域,將林庭柯刻意挑起的騷動氣息瞬間鎮壓下去!所有築基修士都感到呼吸一窒,心頭沉甸甸的。
一道淡漠的聲音通過陣法擴音,清晰地傳入陸慕欽等人耳中:「陸家帶隊修士,速至『玄陰殿』議事。」
是金丹真人的召見!
林庭柯感受到那金丹威壓中的一絲不悅,臉色微變,不敢再放肆,隻是冷冷地瞪了陸慕初一眼,低哼一聲,拂袖而去。
陸慕欽與陸慕初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兩人整理了一下儀容,壓下傷勢與情緒,帶著幾名核心族人,朝著城池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宮殿——玄陰殿走去。
玄陰殿內,氣氛肅穆,甚至有些壓抑。
大殿上方,並非隻有一位金丹,而是足足六道散發著磅礴氣息的身影端坐!其中四位身著邀月峰長老服飾,一位是林家在此地的金丹老祖林生梧,另一位則是邀月峰聘請的客卿供奉。
陸慕欽等人踏入殿中,立刻感受到數道或審視的目光落在身上。他不敢怠慢,領著眾人恭敬行禮:「晚輩陸慕欽,陸慕初,攜陸家族人,拜見諸位真人。」
端坐左側上邊上的林家金丹林生梧,率先發難。
「陸慕欽,你陸家可知罪?焚星穀乃南線要衝,靈氣節點,戰略重地!峰內將守衛之責交予你陸家,爾等卻一戰即潰,丟失要地,致使前線陣腳出現漏洞,損兵折將!該當何罪?!」
陸慕欽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道:「林真人明鑑。非是我陸家不盡力,實是未曾料到,『玄霄劍宗』此次竟如此不顧規矩,暗中派遣其麾下附屬宗門『青陽宗』的金丹修士——三陽真人親自出手設伏!
晚輩等人拚死抵抗,奈何金丹之威非築基可擋,為儲存家族有生力量,繼續為峰主效力,不得已才撤出焚星穀,退守黑石堡,後再退回闇雲墉。
此乃戰報玉簡,記載詳實,請諸位真人過目。」說著,呈上一枚玉簡。
邀月峰四位長老中,一位麵容清臒、長須垂胸的老者——三長老林木清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微皺:
「即便有三陽真人出手,你陸家依託焚星穀原有的二階上品陣法,配合你陸家擅長的雷火之術,據險而守,支撐數個時辰等待援軍,也並非全無可能。
為何潰敗如此之快?而且……」他目光掃過陸慕初等人,「你陸家主力,竟能從那三陽真人手下逃脫大半?未免有些……令人費解。」
這話語中,質疑之意已然十分明顯。
陸慕欽心頭一沉,知道最麻煩的質疑來了。他硬著頭皮道:
「回三長老,那三陽真人手段狠辣,甫一出手便直指陣法核心,且攜帶破陣利器。
晚輩等人確實竭力抵擋,但實力懸殊……至於能逃脫,全賴家族長輩賜下的一些保命之物,勉強拖延了片刻,加之那三陽真人似有舊傷在身,未曾全力追擊。」
「保命之物?」
林生梧冷笑一聲,語氣越發嚴厲,「我看是爾等怯戰畏敵,一見金丹便魂飛魄散,隻顧自家逃命,根本未曾盡力抵抗!
若人人都如你陸家這般,遇強敵便『儲存有生力量』,這前線還如何守?!依我看,這等臨陣畏縮、動搖軍心之輩,不嚴懲不足以正軍法!不如,斬了這帶隊之人,以儆效尤!」
「轟!」
一股針對陸慕欽、陸慕初的森然殺意瀰漫開來!大殿溫度驟降!
陸慕初一直強壓的怒火與屈辱終於爆發,他猛地抬頭,直視林生梧,氣息因激動而微微波動:「林真人!我陸家兒郎血戰不退,傷亡慘重,你豈可憑空汙衊?!」
「放肆!」
林生梧勃然大怒,一個小小築基,竟敢直視並頂撞於他?
「區區築基,也敢對本座不敬?!找死!」更加強橫的金丹威壓如同潮水般湧向陸慕初,要將他當場鎮壓!
陸慕初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身上傷口崩裂,鮮血滲出,但他咬牙挺直脊樑,眼中毫無懼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坐於右側上首,一位氣質清冷如月、麵容姣好的女修——四長老青月真人開口了,「林道友,息怒。陸家丟失焚星穀,確有過錯,但罪不至死。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不如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前線『碎玉峰』近日戰事吃緊,如今落入呂家之手,不如讓陸家前往奪下,若能守住,便將功折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