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略微停頓,補充道:
「自即日起,由我『知畫』,暫代商會大會長之職,與方橫骨副會長、花白鳳副會長、吳之奇副會長等,共同處理商會一應事務,確保商會穩定,維護各位會員及合作夥伴的權益。
具體事宜,不日將有正式公告。」
說完,她不再多言,對身旁的方橫骨等人微微頷首,便轉身,在一隊迅速集結、氣息精悍的商會護衛簇擁下,向著總部深處、儲存尚完好的區域行去。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方橫骨、花白鳳等人也各自散去,開始雷厲風行地執行後續的清理與安撫工作。
儘管疑慮未完全消除,但看到商會高層迅速穩定下來,並給出了明確說法,外圍的人群也漸漸散去,隻是各種版本的流言,註定要在紅楓城發酵好一陣子了。
商會總部深處,一間布有更強隔絕陣法的密室內。
知畫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嫁衣鬼將與婪嬰鬼將。
兩尊鬼將此刻氣息沉凝,眼中鬼火幽幽跳動,正在消化、梳理從謝畢庵殘魂中吞噬而來的駁雜記憶碎片。
嫁衣鬼將周身血光流淌,以神念傳遞的方式,注入知畫眉心。
片刻後,知畫緩緩睜開雙眼,麵具下的眸子寒光凜冽。
「曾辰宵……果然是他!」
她低聲自語,語氣冰冷,「謝畢庵這枚棋子,埋得可真夠深的。以清河宗內門弟子身份為幌子,借六盟商會為渠道,多年來不僅竊取商會大量資源,更利用商會網路蒐集南溪各方情報,
尤其是針對我陸家的動向……其背後,果然有曾家殘存勢力的影子,甚至……很可能與曾北玄那個老東西仍未死透有關。」
她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曾辰宵在清河宗內似乎混得不錯,雖未結丹,但已有一定根基和人脈,尤其在流雲峰一係頗有些影響力。
謝畢庵隻是其中一條比較重要的線。
這次他損失不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她沉思片刻,心念一動。
密室角落的陰影中,一道人影,單膝跪地,氣息晦澀難明,正是煙雨樓的核心精銳之一。
「冥尊。」 身影低聲道。
「將方纔所得情報,以『幽影傳魂』秘術,即刻發回族內,呈報族長與副族長親閱。」
知畫下令,聲音不容置疑,「另外,通知我們在清河宗附近及北境的所有暗樁,提高戒備,重點留意與曾辰宵、流雲峰、以及疑似曾家有關的任何異動。」
「是!冥尊!」 身影應諾,再次無聲消失。
南溪城內,一處靈氣卻異常濃鬱的私人大殿深處。
曾辰宵猛地將手中一枚傳訊玉符捏得粉碎!
周身築基後期的靈壓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將靜室內珍貴的擺設震得簌簌作響,若非陣法隔絕,恐已驚動外界。
「廢物!謝畢庵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咬牙切齒,充滿了暴戾與心痛。
謝畢庵是他早年佈下的一枚關鍵棋子,憑藉其六盟商會大會長的身份,多年來為他輸送了海量靈石、珍稀材料、乃至各方情報,是他暗中恢復曾家勢力、拉攏人手、積蓄資源的重要渠道之一!
如今,這枚棋子不僅被拔除,連帶著那條隱秘的輸送線也暴露了,損失難以估量!
更讓他心驚的是,出手之人——以及她背後可能代表的勢力,竟如此果決狠辣,準備充分。
「六盟商會……紅楓城……」 曾辰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回踱步,眼中陰鷙的光芒閃爍不定,
「方橫骨那老鬼肯定也摻和了……還有花白鳳那個牆頭草!好,好得很!這是要徹底斷我一條臂膀!」
他走到一麵黑色石壁前,「知畫……陸家……是你們嗎?」
他沉默良久,胸中的怒火漸漸平息。損失已經造成,憤怒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評估影響,調整計劃。
「哼,區區一個商會渠道,斷了便斷了。本座在清河宗經營多年,又豈止這一條路?」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件事』……隻要功成,一旦本座結丹成功,正式在宗門內獲得長老權柄,乃至得到流雲峰更大力度的支援……屆時,什麼陸家,什麼六盟商會,什麼南溪新秩序……都不過是土雞瓦狗,反掌可滅!」
曾辰宵喃喃自語,「就讓你們再得意一陣子。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安寧吧。待本座金丹鑄就之日,便是爾等……灰飛煙滅之時!」
他轉身,不再看那碎裂的玉符,重新盤坐於聚靈陣眼,閉目凝神。
——
轟——!!!
一聲源自天地本源的嗡鳴。
天南州,乃至更遙遠廣袤的地域,無數閉關、潛修、沉睡的存在,於同一剎那,被這無法形容的悸動驚醒!
清河宗,秘境最深處。
常年被靈氣籠罩的古老石台上,一位不知枯坐了多少歲月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雙眸中,是看透滄海桑田的深邃與疲憊。
「終於……還是等到了。」
一聲嘆息,微不可聞,卻引得周圍空間寸寸凍結,旋即又恢復正常。
都天府,王家祖地。
幽暗的祭壇中央,一位身著古樸麻衣的老者麵前,懸浮著一團劇烈跳動的血紅物體。
老者原本平穩祭煉的手,在天地嗡鳴傳來的瞬間,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虛空某處,喃喃道:「變數……開始了。」
東域外海,某座被遺忘的荒蕪島嶼。
盤踞於島嶼核心、汲取地脈陰煞千年的一團扭曲黑影,驟然沸騰、收縮,最終凝聚成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形輪廓。
滔天的精神波動席捲四周,令海浪倒卷,陰雲匯聚:
「哈哈哈哈!老不死的!當年你一道法旨將本座囚禁於此,磨滅千載!如今天地枷鎖鬆動……看還有誰能阻本座歸來!!」
蓮淵境內。
陸雲歸正於靜室打坐,感悟道法。
「轟鳴!」
讓他豁然睜眼,身形一閃已至室外。
他抬頭望天,隻見晴空萬裡,並無異象,但身為金丹修士,對天地靈機法則已有初步感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崩塌了。
「這是……」
陸雲歸劍眉緊蹙,感受著周圍天地靈氣變得異常活躍卻又自然散逸、哀鳴。一絲明悟劃過心頭,「天地悲憫……化神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