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股沛然莫禦的灼熱巨力順著重尺傳來,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陸承獄再也壓製不住,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胸口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他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向後拋飛出去,手中重尺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數圈後,重重插在數十丈外的地麵。
砰!
他的身體重重摔落在焦黑的地麵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無力站起,隻能以肘撐地,劇烈咳嗽,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塵土。
敗了?
我……敗了?
陸承獄躺在地上,仰望著被火焰映紅的天空,腦海中一片混亂,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巨大的失落,
功法?資源?鬥誌?自己究竟差在哪裡?為何會敗給一個資源、處境遠不如自己的對手?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對麵,三道火焰身影合而為一,重新顯露出蕭焱的真身。
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衰弱到了極點,施展「三分焰影訣」顯然消耗巨大,左肩的傷勢也讓他半邊身子都在顫抖。
但他依然頑強地站立著,手中的火焰戰刀雖然靈光黯淡,卻未曾放下。
他看向倒地不起的陸承獄,又抬頭望向紅蓮號上的陸慕欽,聲音沙啞而堅定:「我……贏了。
按照約定,我可以走了吧?」
紅蓮號上,陸慕欽的身影緩緩飄落,來到戰場邊緣。
看著重傷的蕭焱,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眼神渙散的陸承獄,臉上並無被「打臉」的惱怒,反而露出一絲複雜與欣賞。
「沒想到,你竟能將赤焰城兩大絕學『火雲裂空斬』與『三分焰影訣』都修煉到如此地步,更難得的是這份於絕境中爆發、玉石俱焚的戰意。」陸慕欽聲音平靜,「蕭焱,你之天賦與心性,確實遠超同儕,唐城主後繼有人。」
蕭焱緊握刀柄,警惕地看著陸慕欽:「陸族長,莫非你們陸家要反悔?」
「反悔?」陸慕欽忽然笑了,「我陸家從微末中崛起,一路行來,強敵環伺,什麼都缺過,唯獨……」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膽子,從來沒小過!」
說著,他手指一彈,一個溫潤的玉瓶劃過弧線,穩穩落在蕭焱身前的地上。
「這是上好的『生肌丹』,對內腑傷勢、經脈暗傷有奇效,並無任何手腳。」陸慕欽淡淡道,「恢復些傷勢再走。我陸家既然應了約,你現在隨時可以離開赤焰城,無人會阻攔。」
蕭焱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那玉瓶。他能分辨出丹藥散發出的純正藥香,確實是最上乘的療傷靈丹,且以他的見識,也能判斷出其中並未摻雜任何毒物或追蹤印記。這陸慕欽……竟如此光棍?
他沉默片刻,沒有矯情,用未受傷的右手撿起玉瓶,拔開塞子,將其中那枚龍眼大小、散發著瑩瑩碧光的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道道清涼溫潤的藥力流向四肢百骸,迅速穩定著他瀕臨崩潰的傷勢與紊亂的靈力。
片刻後,他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他深深看了一眼陸慕欽,又環顧四周已成廢墟、插滿陸家旗幟的赤焰城,眼中閃過無盡的不捨、痛楚與黯然。
最終,他對著陸慕欽,也對著玄蓮號方向,抱了抱拳,聲音低沉:「謝了。」
說完,他不再猶豫,也無力再猶豫,轉身,拖著受傷的身軀,一步一步,向著洞開的城門走去。
陸慕欽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揚聲道:「蕭焱!」
蕭焱腳步微頓,並未回頭。
陸慕欽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一種難言的期許:「望他日再見時,你能帶來更大的驚喜。這南溪,還是太小了。」
蕭焱身形微微一震,依舊沒有回頭,隻是握緊了空著的拳頭,片刻後,再次邁開腳步,身影漸漸消失在城門外的暮色之中。
直到蕭焱的身影徹底消失,陸慕欽才收回目光,看向已經被族人扶起、服下丹藥、臉色依舊灰敗的陸承獄,又看向周圍因陸承獄戰敗而神色各異的陸家年輕子弟。
陸慕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都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修仙界。沒有永遠的順境,沒有理所當然的勝利。今日之敗,非戰之罪,卻也警鐘長鳴。」
他走到陸承獄麵前,拍了拍這位族侄的肩膀:「承獄,記住今天的滋味。它比一萬次勝利,更能讓你看清自己,看清前路。陸家的未來,在你們肩上。望你們……快速成長起來。」
陸承獄抬起頭,眼中的迷茫與痛苦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火焰所取代。
他重重點頭,望向蕭焱離去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這一戰,陸家雖失了短暫的麵子,卻或許,為年輕一代,尋回了一顆真正渴望強大的「心」。敗者為石,亦可礪我青鋒!
蕭焱拖著沉重的身軀,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南溪境外的山道上。夕陽的餘暉照在孤獨的背影上,與赤焰城沖天的火光和陸家旗幟的陰影,割裂成兩個世界。
雖然服用了陸慕欽給的玉髓生肌丹,又自行調息了許久,臟腑的劇痛與經脈的灼傷感總算緩解了大半,但心頭的創痛與迷茫卻愈發深重。
陸家……竟然真的就這麼放他走了?沒有陷阱,沒有追蹤,甚至贈予了珍貴的療傷丹藥。這與他預想中斬草除根、冷酷無情的勝利者形象截然不同,反而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以及更深沉的忌憚——看不透的對手,才最可怕。
「陸家……」他捏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眼中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奪城之恨,師尊下落不明之仇,根基被毀之辱……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待我尋得機緣,必……」
忽然,警覺地停下腳步。
四周不知何時瀰漫起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與此同時,一陣令人心煩意亂的尖銳蟬鳴,毫無徵兆地在四麵八方響起,直刺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