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壓力傾覆在墨語煙單薄的肩頭,她嘴角甚至滲出一絲鮮血,那是靈力被強行壓製的反噬。但她依舊昂著頭,字字泣血:
「小修……沒有秘密。」
她目光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定格在道忘真人陰鷙的臉上,「但求仙者,骨可碎,魂可滅,不可辱!若真人執意認定小修身懷異心,有所隱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她深吸一口氣,決然道:「小修願自絕於此,以死明誌!」
「自絕?」
道忘真人嗤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暖意,隻有森然,「好!本座便成全你的『骨氣』!你,自裁吧!」
「墨姨1不可!」一旁的陸慕初失色,驚呼著便要衝上前來。
「站住!」墨語煙猛地扭頭,一聲怒喝止住了他的動作,眼神嚴厲,「慕初!沒有聽到嗎?!」
陸慕初被那眼神震懾,腳步僵在原地:「墨姨……」
「真人要小修死,小修不得不死。」墨語煙轉回頭,不再看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囑託,「切記……不可忤逆上宗。」
話音落下,她周身原本瑩潤的靈光開始劇烈波動,消散。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氣息也隨之急速萎靡下去,生命之力正從她體內被強行剝離。
「慢著!」
就在墨語煙身形搖搖欲墜剎那,一道清冷如月華流照的聲音破空而來,瞬間驅散了部分凝滯的靈壓。
掩月真人冷月夕身影翩然落下,擋在了墨語煙與道忘真人之間。她月白道袍無風自動,容顏清絕,目光直刺道忘真人。
「道忘師兄真是好手段,好大的威風!」她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當著各宗道友的麵,如此逼迫,甚至要逼死一個附屬築基修士!如今秘境異動,戰況隱現未明,正是需上下同心之際,師兄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道忘真人麵色鐵青,寒聲道:
「冷師妹!你莫要胡攪蠻纏!此女是從那核心傳承之地走出,身上疑點重重,寧可錯殺,也絕不可放過隱患!你此刻阻攔,若將來生出事端,這責任你擔待得起嗎!」
「責任?」冷月夕真人冷笑一聲,廣袖輕拂,一道柔和而堅韌的月華靈光已然包裹住墨語煙,穩住了她幾近崩潰的生機,
「我清河宗堂堂天南六大勢力,立足之本便是信義與規矩!若今日之事傳揚出去,說我清河宗金丹峰主,僅憑猜忌便逼死下屬宗門忠心弟子,天下修士將如何看我等?宗門信譽何在?人心若失,那纔是真正動搖根基的大禍!」
她不再與道忘真人多言,目光轉向氣息微弱的墨語煙以及她身旁焦急萬分的陸慕初三人,
「你三人,立刻離開此地。」
墨語煙在陸慕初與羊祤昋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向著掩月真人深深一拜:「多謝……真人救命之恩!」
三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化作三道遁光,迅速消失在秘境入口的光影繚亂之中。
道忘真人眼睜睜看著三人離去,臉色陰沉。
他緩緩轉向冷月夕,目光陰鷙,聲音裡帶著壓抑:
「冷師妹,望你今日這般維護、罔顧潛在風險之舉,他日……莫要後悔!」
冷月夕真人迎著他迫人的目光,分毫不讓,周身月華清冷卓絕,宛如孤峰之巔永不融化的積雪。
「我冷月夕行事,對得起宗門仙法,對得起心中道義。」
兩位金丹真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激盪起的靈壓漣漪,讓整個山穀再次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
墨語煙、陸慕初與羊祤昋三人不敢有絲毫遲疑,趁著兩位金丹真人對峙的間隙,化作三道疾馳的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南溪遠遁而去。
直到徹底遠離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三人才略微放緩速度。
羊祤昋心有餘悸,長舒一口氣:「好險!好險!若非掩月真人仗義出手,我等今日恐怕……」
一旁的墨語煙已迅速服下數枚療傷丹藥,蒼白的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氣息也平穩了大半。
但她眼神中的緊迫感並未消退,立刻打斷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羊祤昋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取出一物,正是之前陸雲歸所贈的那隻玄蓮黑葫蘆。
他有些慶幸地摩挲著溫潤的葫蘆表麵,嘆道:
「秘境之中險象環生都沒捨得動用此寶,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還好,總算是有驚無險……」
「別廢話了,全力催動!」陸慕初低喝。
羊祤昋點頭,法力灌注之下,玄蓮黑葫蘆變大,烏光一閃,散發出一層朦朧的光暈將三人籠罩,速度陡然激增。
「前麵就是南溪縣地界了!」
陸慕初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輪廓,語氣中帶著一絲欣喜,「快到了!」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
「咻!」
一道恐怖至極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轟——!!」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三人周身的護體靈光瞬間明滅不定,遁光被硬生生遏止!
「金丹修士!」陸慕初臉色劇變,想也不想便翻手取出了那柄雷光繚繞的戰戟,如臨大敵。
隻見高空之上,一道蔚藍色的磅礴天河虛影倒卷而下,精純至極的水屬性靈氣化作實質般的重壓,眼看就要將三人徹底淹沒!
「砰!」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三人前方,也不見其有何驚天動地的動作,隻是袖袍一拂,那足以碾碎築基修士的天河竟如同撞上無形壁壘,轟然炸裂成漫天水霧,消散於無形。
一個平靜的聲音傳入墨語煙三人耳中:「走。」
三人如夢初醒,甚至來不及看清來人的樣貌,趁著威壓被阻隔的瞬間,再次催動玄蓮黑葫蘆,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頭也不回地朝著南溪縣方向瘋狂遁去。
高空之上,一名身著水藍色道袍,麵容卻略顯蒼白的中年道人顯出身形,正是清虛真人。
他目光銳利,緊緊鎖定著前方那道氣息晦澀,麵容被奇異力量遮蔽的身影。
「閣下是誰?」清虛真人聲音冷冽,帶著審視。他竟完全感知不出對方的根底。
那神秘人,自然便是陸雲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