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生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今日是老夫今日認栽。幾位道友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吧。」
周諄也頹然低頭,知道今日若不給個滿意的答覆,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他偷偷瞥了一眼蘇牧嘗的半截靈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壓抑的死寂中,張歸容適時上前一步,臉上堆起圓滑的笑意,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陸道友,您看這樣如何?」他側身指向麵如死灰的趙貴生與周諄,「不如讓二人當眾立下心魔大誓,交出魂印,自願效忠陸家。如此一來,我方便能憑空多得兩位築基戰力,豈不勝過兩具無用的屍體?畢竟,築基修士,總歸是難得的。」
他話語懇切,目光卻緊緊鎖定陸慕初,仔細揣摩著對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戰場的硝煙尚未散去,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雷霆過後空氣中的焦灼味。
張歸容的目光掃過趙貴生與周諄那兩張驚惶失措的臉,內心深處的算盤飛速撥動,最初的計劃並非要取他們性命。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原本的謀劃更為精細穩妥——與寧凡聯手,將這二人徹底製服,隨後不惜代價強行簽下最為嚴苛的主僕契約,將他們轉化為受製於己方的築基期打手。
即便過程艱難,最不濟的結果,也是他與寧凡一人分得一個,如此既能削弱敵方力量,又能極大增強己方實力。
築基修士,在任何一方勢力中都是不容小覷的中堅力量。
然而,所有的盤算,都在陸慕初以雷霆萬鈞之勢,將蘇牧嘗斬殺的那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蘇牧嘗那是與自己同屬築基中期、威震赤焰城近百年的強者——
這個過程太快了,快得讓他心底發寒。
捫心自問,若與蘇牧嘗易地而處,他張歸容能有幾分勝算?答案讓他悚然。這陸慕初的真正實力,恐怕已不在唐曉玥之下!
更現實的是,既然決定叛出赤焰城,另立門戶。他需陸家以及其盟友熊家的鼎力支援。
在此刻,為了兩個立場搖擺不定的築基修士去拂逆實力深不可測的陸慕初,無疑是極其不明智的。
利弊權衡,隻在瞬息之間。
「我等願以陸家馬首是瞻,從此效犬馬之勞,絕無二心!」趙貴生與周諄仿,急聲高呼,試圖用投誠換取一線生機。
回應他們的,是陸慕初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以及不容置疑的話語:
「陸家,不需要這等首鼠兩端、臨陣易幟之輩。」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交出身上所有財物、靈器,然後——滾。」
「陸道友!還請三思啊!」趙貴生臉色煞白,試圖爭取,「我二人畢竟是築基修士,即便……即便不能為陸家效力,也願立下心魔大誓,絕不與諸位為敵,隻求一條生路!多個朋友總好過多……」
「廢什麼話!」陸慕初眸光驟然一厲,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雷靈力再次躁動起來,殺氣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莫非,是想讓我親自來取?」
一旁的張歸容嘴唇微動,在他看來「築基不可輕辱,要麼徹底滅殺,要麼盡力收服,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但勸諫已經到了嘴邊,但在觸及陸慕初的眼神時,終究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在絕對的實力和死亡的威脅麵前,趙貴生與周諄麵如死灰。
他們顫抖著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又萬分不捨地抹去自身靈器上的神識烙印,將其與袋中之物一同奉上。
「此……此為我二人全部身家……隻求換得一條生路。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陸慕初甚至連看都未看那些財物一眼,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請便。」
趙、週二人幾乎是用盡了殘存的力氣,猛地禦風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遠方的天際倉皇遁去,隻求儘快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然而,他們的身影還未消失在視野的盡頭,空氣中便陡然響起了兩道尖銳到極致的破空之音——
咻!咻!
隻見兩道纏繞著雷雲、銘刻著破滅符文的「破罡雷矢」,後發先至,瞬間便追上了亡命飛遁的二人。
「噗嗤!」
利刃穿透肉體的悶響接連傳來。
趙貴生與周諄身軀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碗口大的焦黑空洞,狂暴的雷霆之力已然瞬間摧毀了他們所有的生機。
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兩具失去了生命的軀體重重地從空中墜落。
「這……」張歸容與寧凡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涼氣,眼睜睜看著那剛剛還在討饒的兩位築基修士,轉眼間便成了隕落的屍體。
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從脊椎骨竄上頭頂。
「就這麼……死了?」寧凡喃喃低語,聲音乾澀。
陸慕初麵無表情地收起手中那張依舊有絲絲縷縷雷雲繚繞的奇異長弓,喃喃道:「我說你們可以走,可沒說過……我不殺。」
「雷雲破罡弓」與特製的「破罡雷矢」,乃是蛇人暫借他使用,未來有能能駕馭它的蛇人族修士,在還給。
空中盤旋的雷雲鵬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巨大的身影俯衝而下,利爪精準地抓起一具屍體,隨即拋向陸慕初。
另一具則被它直接吞噬,場麵血腥而原始。
張歸容與寧凡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避開了陸慕初的目光。
他們心中對,那份危險與不可預測的評價,上升了一個高度。此子不僅實力強橫,手段更是果決狠辣,與其合作,必須萬分謹慎。
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張歸容上前一步,努力讓聲音顯得平穩:
「陸道友,既然此間戰事已了,後續清理工作……我等便先回去籌備。」
陸慕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回二人身上:「可。一切,按原定計劃行事。」
「明白!」
得到陸慕初的首肯,張歸容與寧凡不敢再有片刻停留,立即召集麾下修士,在瀰漫的硝煙與血腥中匆匆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斷壁殘垣之間。
然而,戰爭的塵埃尚未落定,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隨之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