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歸目光落在空處,彷彿看著女兒遠去的身影,思緒卻飄得更遠。
其實,早前他暗中將那盞青冥蓮燈所產的一滴青冥玉髓,混入靈藥助陸慕裳服下。
自那之後,女兒的修為便日益精進,如今距離築基之境已是不遠。這讓他徹底明白了,為何當年家族能在短短數十年間,接連培養出五六位築基修士——根源皆在此逆天奇寶之上。
此物功效太過驚人,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因此,整個陸家,知曉這盞青冥蓮燈存在的,唯有他陸雲歸與其道侶墨語煙二人,守口如瓶。
這些年來,蓮燈辛辛苦苦也隻凝聚出三滴青冥玉髓。前兩滴,他經過深思熟慮,已分別秘密賜予了陸慕仙與陸慕棲。下一滴,當是輪到慕辰那孩子了。
墨語煙聞言,俏臉飛起一抹薄紅,嗔怪地抬眼瞪他:「你想啥呢!」她指尖的銀針頓了頓,「築基修士,精元穩固,胎關難開,哪有那麼容易懷上的?你當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陸雲歸這才似被她的嗔聲喚回神,目光收回,落回到妻子含羞帶惱的嬌顏上。
「咳咳!」
一聲略顯尷尬的乾咳聲突兀響起,打斷了夫妻間的旖旎。陣法師羊祤昋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老臉微紅,眼神飄忽。
陸雲歸臉皮厚,倒是神色如常,轉頭問道:「小羊,你咳什麼?有事?」
羊祤昋連忙收斂心神,躬身道:「家主,您吩咐的事,屬下正帶領羊家子弟全力佈置家族各處陣法,加固防禦。另外……」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欣慰,「承淵那孩子,跟我學得極好。」
「哦?」陸雲歸來了興趣,「如何個好法?」
羊祤昋眼中精光一閃,帶著發現璞玉的激動:「天賦絕佳!陣法一道上,悟性之高,在我羊家年輕一輩中,恐怕隻有昮緯那小子天賦能與之相比!屬下……已正式收他為入室弟子!」
陸雲歸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好!是我陸家之福!」
——
雷雲山巔,罡風如刀,常年裹挾著刺骨的雷霆氣息。在這片險惡之地,一個精赤著上身的身影正迎著風雷揮拳,每一次擊打空氣都發出沉悶如雷的爆鳴——陸慕初。
隨著動作起伏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曾經因煉體初期帶來的些許臃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精悍、內斂到極致的協調軀體,每一寸都彷彿蘊藏著撼動山嶽的偉力。
他摒棄了法力的修煉,將全部心血傾注於這具肉身,走的是最為艱難純粹的體修之路。雖無法禦器布陣,施展玄妙法術,但他另闢蹊徑,將一門本用於輔助禦獸的「心感」秘術,硬生生練到了小成之境,並徹底扭轉了它的用途!
這「心感」不再溫和地溝通靈獸,而是被他錘鍊成一種如同野獸直覺般的戰鬥感知,能敏銳捕捉氣息、鎖定危機、預判軌跡,甚至能模糊感應到強烈的情緒波動。
其敏銳程度,已能勉強觸及築基修士的神識層麵,讓他在近身搏殺中占儘先機!這就是他選擇的道——以身為兵,以心為眼,戰天鬥地!
山頂那座守護陸家礦脈的二階防禦陣法,此刻靈光流轉。
原本坐鎮此處的赤焰城築基修士因局勢變化被召回,陸家隻能派羊祤昋那位陣法天賦卓絕的兒子——羊讖晷,前來輔助操控大陣。
「慕初長老!」羊讖晷的聲音透過風雷傳來,帶著一絲緊張與興奮,「發現它了!那匹風雷駒!就在東南雷擊木林邊緣!」
陸慕初猛地收拳,周身蒸騰的熱氣瞬間被罡風吹散。
目光投向山下,嘴角咧開。
那匹通體纏繞紫黑色電弧、神駿非凡的小馬駒,是他在這雷雲山狩獵妖獸時遇到的意外之「驚喜」。
本想一拳轟殺打打牙祭,沒想到這小傢夥竟是罕見的變異風雷屬性,速度快得如同閃電!上次他憑藉強橫肉身和「心感」鎖定,硬生生追了它兩天兩夜,翻越數座山頭,最後還是被它藉助複雜地形和雷電環境溜走。
本以為再無機會,沒想到它自己送上門來了!收服?不,陸慕初更想的是征服!用這雙鐵拳,把這匹桀驁的風雷駒徹底打服,讓它成為自己征戰路上的坐騎與助力!
「好!陣法交給你!守穩!」
陸慕初低吼一聲,腳下堅硬的山岩在他純粹的力量爆發下轟然碎裂!
轟!
沒有靈光閃爍,隻有純粹的肉身力量推動!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的攻城巨弩,從數百丈高的山崖之巔,朝著山下羊讖晷所指的方向,悍然踐踏式俯衝下去!狂暴的勁風被他強健的體魄蠻橫撕開,發出悽厲的破空尖嘯!
山下,雷擊木林邊緣。
那匹神駿的風雷駒狀態極其糟糕。
它原本流線型、閃爍著風雷光澤的軀體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爪痕,皮肉翻卷,傷口邊緣縈繞著絲絲縷縷不祥的灰黑色氣息,不斷侵蝕著它本源風雷之力,讓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奔跑的姿態也失去了往日的飄逸靈動,顯得踉蹌而沉重。
那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痛苦、屈辱,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復仇火焰!
它並非迷途。它清晰感應到了山頂那個恐怖人形凶獸的氣息——陸慕初!它記得這個人類上次追捕它時展現出的恐怖耐力和那種如同洪荒猛獸般的壓迫感。
它更「聽」到了對方「心感」中那股純粹、暴烈、唯我獨尊的戰鬥意誌!它在賭!賭這個人類強者對它的興趣,會被它的痛苦與仇恨吸引,成為它撕碎仇敵的最強武器!
二階靈獸雖不能言,靈智已開。
它強忍劇痛,在陣法可視範圍的邊緣徘徊、嘶鳴,就是要引陸慕初下來!
當陸慕初裹挾著風雷之勢,重重砸落在它前方,激起漫天煙塵時,風雷駒沒有逃。
它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滔天恨意的悲愴長嘶,周身紫電弧瘋狂炸裂,死死盯住煙塵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它不再掩飾,通過「心感」的微弱聯絡,將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意念狠狠「砸」向陸慕初:家園被奪!同族被屠戮!自身被重創驅逐! 那股恨意,濃烈得如同實質!
「嗯?!」
煙塵中,陸慕初如山嶽般屹立,灰塵無法沾染他分毫。他那用於戰鬥的「心感」瞬間捕捉到了這股洶湧而來的意念洪流——痛苦、毀滅、侵占、復仇!這匹小馬駒的老巢被端了?它被打成這樣,是來求援?不,更像是引戰!
「受傷了?想拉我去打架?」陸慕初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非但沒有憐憫,反而爆發出更熾熱、更興奮的光芒!那股濃烈的恨意和毀滅氣息,如同最烈的美酒,瞬間點燃了
他骨子裡的戰鬥渴望!他需要強大的對手來磨礪肉身,需要激烈的戰鬥來印證「心感」的極限!這匹風雷駒的仇敵,聽起來……夠勁!
「哈哈哈哈!好!夠膽!引路!」
陸慕初狂笑一聲,戰意沖霄,一步踏出,腳下大地龜裂!他不再看那風雷駒,死死鎖定風雷駒意念中指引的那片山林深處——那裡,有戰鬥,有鮮血,有他渴望的強敵!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殘影,以比下山時更快的速度,朝著那充滿未知與殺機的復仇之地,狂飆突進!風雷駒忍著劇痛,化作一道青紫流光,緊隨其後,眼中隻剩下瘋狂的復仇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