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下十六層天的勢力。”吳九隆將玉簡放回桌案上,又指了指旁邊另外一摞顏色更深、質地更好的玉簡,“這些,是來自十七層天以上的。”
吳國華的眉頭微微挑動。他伸手拿起最上麵的一份玉簡,入手便覺得一沉——這玉簡的分量比那些下界的玉簡重了數倍不止,而且觸手生溫,靈光內蘊,顯然是用極其珍貴的材料製成。
玉簡表麵鐫刻著一座九層高塔的徽記,每一層塔都栩栩如生,塔簷上的風鈴彷彿在風中輕輕搖動,發出無聲的韻律。
吳九隆拿起其中一份,神色變得凝重了幾分:“九霄殿駐下界巡使,恭賀吳家誕生混元金仙,並邀請我吳家加入九霄殿在下界的聯盟。”
他將玉簡遞給吳國華,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你看看吧。”
吳國華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玉簡中的內容遠比表麵上的客套話要豐富得多。
九霄殿是第十七層天的一方大勢力,在第十七層天紮根已有數十萬年,底蘊之深厚,遠非下十六層天的任何勢力可比。
他們擁有混元金仙數十位,其中不乏斬卻了一屍甚至二屍的強者坐鎮,傳聞在九霄殿的最深處,還有一位斬卻了三屍的老祖在閉死關,衝擊那至高無上的道祖境界。
他們在下界設立巡使,一方麵是為了監視下界的動向,防止有什麼超出掌控的事情發生,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拉攏有潛力的新興勢力,為己所用,為九霄殿在上層的博弈中增添籌碼。
這份玉簡中,九霄殿給出了相當優厚的條件——隻要吳家加入他們的聯盟,就能獲得在第十七層天開辟勢力的資格,可以在九霄殿的庇護範圍內選擇一塊地盤作為吳家在第十七層天的根基。
他們還會以內部價格向吳家出售各種高階資源,包括九階仙靈脈的使用權、法則之泉的份額、高階丹藥和法寶的購買資格等等。
除此之外,九霄殿還會派出一位斬卻了一屍的長老,定期到吳家進行指導,幫助吳家的後輩提升修為。
作為交換,吳家需要每年向九霄殿繳納一定數量的仙仙靈石和靈材作為貢賦,並在九霄殿需要時提供人力和戰力支援。
貢賦的具體數額冇有寫明,隻說“視吳家的發展規模而定”,但吳國華心裡清楚,這句話的背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九霄殿可以隨時根據自身的需要調整貢賦的數額,而吳家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條件看起來不錯。”吳國華將玉簡放下,語氣平淡。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冇有心動,也冇有排斥,隻是淡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不錯?”吳九隆嗬嗬一笑,搖了搖頭,花白的鬍子隨著笑聲輕輕抖動,“國華,你再看這份。”
他又遞過來一份玉簡,來自第十七層天的另一家大勢力——瑤池宮。
瑤池宮的徽記是一朵盛開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盤坐著一個微小的身影,那是瑤池宮曆代祖師的投影。
玉簡中的內容與九霄殿的大同小異,隻是貢賦的比例和庇護的範圍略有不同。
瑤池宮要求的貢賦比九霄殿低了一成,但庇護的範圍也小了一圈,隻承諾在瑤池宮的直轄領地內保護吳家的安全,如果吳家的地盤超出了這個範圍,出了事他們概不負責。
緊接著是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短短三天之內,竟然有七八家來自第十七層天以上的勢力向吳家伸出了橄欖枝。
有煉器聞名的神兵閣,有以丹藥立世的百草穀,有專精陣法的天璿宗,每一個都是在第十七層天紮根了數萬年以上的老牌勢力。
他們的條件各有優劣,有的慷慨,有的吝嗇,有的誠意十足,有的敷衍了事,但歸根結底,核心都是一樣的——吳家加入他們,成為他們的附庸,接受他們的庇護,同時也接受他們的剝削。
吳國華一一仔細看完,沉默了良久。議事塔中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窗外偶爾傳來靈鳥的鳴叫聲,以及遠處靈風吹拂樹林的沙沙聲。
他閉上眼睛,將每一份玉簡中的內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分析著每一家勢力的實力、誠意、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
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們看中的不是我們吳家現在的實力。”
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目光深邃。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的星空緩緩旋轉,那些星辰明滅之間,彷彿有無數的資訊在被推演、被計算、被分析。
“兩位混元金仙,在下十六層天或許是霸主,但在第十七層天,不過是剛剛入門的水平。
九霄殿有數十位混元金仙,瑤池宮也不遑多讓,我們這點實力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一些的螞蟻罷了。他們看中的,是我們能夠同時誕生兩位混元金仙這件事本身。”
吳九隆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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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插話,隻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等待著吳國華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這個孫子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凡間飛昇的家族,數百年內誕生兩位混元金仙,這在仙界的曆史上都不多見。”
吳國華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口的,“或者說,在三十三天的曆史上,這樣的例子都屈指可數。他們想知道我們是怎麼做到的。
或者說,他們想知道我們身上有什麼秘密。所謂的拉攏和庇護,不過是一種試探的手段罷了。
把我們納入他們的聯盟,就能名正言順地探查我們的底細,派人來‘指導’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觀察我們的修煉方式、我們的功法傳承、我們的小世界。
等到他們把我們的秘密挖乾淨了,我們吳家對他們來說就冇有任何價值了。到時候,要麼被徹底吞併,要麼被一腳踢開,要麼……被滅口。”
吳九隆哈哈一笑,笑聲在議事塔中迴盪,震得博古架上的幾件寶物都微微晃動。他的笑聲中帶著一種豪邁之氣,那是經曆了無數風雨之後依然不曾被磨滅的豪情。
“好!不愧是老夫的孫子!看得通透!那些人打得什麼算盤,老夫心裡跟明鏡似的。
什麼聯盟、什麼庇護,說白了就是想讓我們吳家給他們當小弟,順便摸摸我們的底。我們吳家從凡間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拳頭,不是靠彆人的施捨!”
他的笑聲漸漸收斂,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人心。
“不過,這些拜帖也不能全不理睬。我們現在有了混元金仙,在下十六層天算是站穩了腳跟,在下界這一畝三分地上,我們吳家現在可以橫著走了。
但想要更進一步,必須進入第十七層天。而進入第十七層天,就繞不開這些上層的勢力。我們不可能繞過他們直接衝上去,那樣隻會引起所有人的敵意。與其躲著他們,不如主動出擊。”
吳國華聽出了祖父話中的深意,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爺爺的意思是……”
“第十七層天,我們是一定要去的。”
吳九隆站起身來,走到議事塔的窗前,望著窗外的雲海。窗外的雲海翻湧如潮,白色的雲層在靈風的吹拂下不斷變幻著形狀,時而如萬馬奔騰,時而如群峰疊嶂,時而如怒濤拍岸。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在雲海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暗交錯,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墨畫卷。他的背影在逆光中顯得有些蒼老,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如同一棵經霜不凋的老鬆。
“下十六層天的資源,已經不足以支撐更多族人突破混元金仙了。你父親他們三個雖然已經突破到了大羅巔峰,但想要斬屍,光靠下界的資源遠遠不夠。
第十七層天有九階仙靈脈,有法則之泉,有各種下界找不到的珍稀資源。隻有到了那裡,他們纔有突破的希望。”
他轉過身,看著吳國華,目光中滿是期許。那雙經曆了三千年歲月洗禮的眼睛,此刻依然清澈而堅定,如同兩汪深潭,不見底,卻讓人感到安心。
“但是,我們也不能全族都搬上去。下十六層天是我們的根基,是我們的大本營,不能丟。第十七層天是什麼地方?是混元金仙的天下,是真正的大能者角逐的舞台。
我們全族搬上去,那就是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萬一出了什麼事,吳家就真的萬劫不複了。所以,老夫思來想去,決定——你帶人去第十七層天,老夫留在第十六層天坐鎮。”
吳國華微微一愣,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幾分:“爺爺,您比我更適合去上層天發展。您的經驗更豐富,修為也更穩固,對人情世故的把握也比我老辣得多。
您在第十七層天,比我更能應付那些老狐狸。我留在下界,有天賦小世界做後盾,修煉速度不會比在上界慢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