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萬人,陣亡六千,重傷四萬五,隻剩近兩萬還能繼續戰鬥。
但魔物,還有兩千萬。
當最後一批還能戰鬥的吳家戰陣撤下時,吳國瓊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到的是堆積如山的魔物屍體,是浸透大地的黑色魔血,是還在燃燒的七彩火焰,是碎裂的法器,是折斷的兵刃,是戰友們永遠留在那裡的英魂。
她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第四道防線終於失守。
殘存的聯軍,退入第五道防線——芋河仙城。
現在,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座城上。
城牆上,三百座九霄神雷塔還在轟鳴,一百五十座萬箭誅魔台還在發射,八十尊鎮城巨像已經啟動,巨大的金屬身軀在城牆上移動,每一步都震得城牆微微顫抖。
仙城內,二十萬生活職業修士還在日夜不停地工作,丹藥、符籙、箭矢源源不斷送上城牆。
他們中許多人已經連續工作三個月冇有閤眼,但冇有人停下。因為他們知道,前線那些浴血奮戰的同袍,需要他們。
社稷塔頂,吳文武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撤下來的聯軍,看著那些渾身是傷的戰士,看著那些失去戰友的痛哭,看著那些還在咬牙堅持的麵孔。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有火焰在燃燒。
“半年了。”他輕聲道,“三千萬魔物,還剩兩千萬。三百萬聯軍,還剩一百五十萬能戰。”
他身後,二十位隱殿長老靜靜站立,等待著命令。
吳國華走過來,站在他身旁。他的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那是半年不眠不休的代價。但他的目光,依舊清明。
“三叔。”他道,“魔物的下一波攻擊,會是總攻。”
吳文武點頭:“我知道。”
“那尊深淵領主,還冇有出手。”
吳國華道,“它在等,等我們的戰爭機器耗儘能量,等我們的修士耗儘真氣,等我們的意誌耗儘信心。”
吳文武冇有說話。
“三叔。”吳國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如果……如果城破……”
“不會。”吳文武打斷他。
他轉身,看向吳國華,看向那些撤下來的戰士,看向那座雄偉的仙城,看向那還在戰鬥的每一個人。
“我們種下的樹,已經結果。”他道,“我們磨的刀,已經出鞘。我們建的城,正在經受考驗。”
“城不會破。”
他抬手,斬嶽刀出鞘。
刀光閃過,南方那片漆黑的魔氣中,有什麼東西被斬斷了。
魔氣中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那是那尊深淵領主的聲音。
它等不及了。
總攻,即將開始。
芋河仙城,從未經曆過如此嚴峻的考驗。
兩千萬魔物,將仙城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如一片黑色的海洋。
從城頭望出去,視線所及,儘是魔物。它們擠滿了赤風平原,擠滿了遠處的山丘,擠滿了天際線。
黑色的魔氣從它們身上升騰而起,彙聚成遮天蔽日的烏雲,將七彩層雲的光芒完全隔絕。
仙城周圍三百裡,不見天日,隻有永恒的黑暗。
魔物的嘶吼聲日夜不息,彙成滾滾聲浪,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那聲音中有嗜血的瘋狂,有對生靈的仇恨,有吞噬一切的**。修為稍低的修士聽到這聲音,會感覺心神震顫,道心不穩。
城牆上的修士,看著那片看不到邊際的魔海,有人顫抖,有人恐懼。
一位年輕劍修,不過百歲出頭,加入青蓮劍宗不到十年。
他第一次上戰場,就遇到了這樣的絕境。看著那片魔海,他的臉色慘白,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怕嗎?”身旁一位老劍修問。
年輕劍修點頭,聲音沙啞:“怕。”
老劍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就對了。不怕死的,那是傻子。但怕歸怕,該上的時候,還得上。”
他指向城下那些魔物:“你看它們,那麼多,那麼凶。但我們退一步,它們就會進一步。我們退了,身後的家人、宗門、族人,怎麼辦?”
年輕劍修沉默片刻,握緊劍柄,手不抖了。
更多的人,眼中隻有堅定。
他們中有青蓮劍宗的劍修,有赤焰穀的火蛟,有玄冰殿的冰修,有吳家的戰陣修士,有從各地趕來支援的散修。
他們來自不同勢力,不同種族,不同背景,但此刻,他們隻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守衛者。
“開火。”
吳國華的聲音,通過陣法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有些溫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如定海神針,讓所有人心安。
三百座九霄神雷塔,再次轟鳴。
三千道雷柱,在魔潮中炸開,滅殺數十萬。
雷柱落下時,天地都為之變色。
紫金色的雷光照亮了整片戰場,將那些猙獰的魔物映得纖毫畢現。雷柱所過之處,魔物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三千道雷柱在魔潮中炸開,如同三千朵紫色的死亡之花綻放,每一朵花都能帶走成百上千魔物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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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座萬箭誅魔台,萬箭齊發,箭雨如瀑,再滅數十萬。
神光箭如暴雨般傾瀉,在空中織成一張覆蓋三百裡的死亡之網。箭雨落下時,發出“嗖嗖”的破空聲,那聲音密集得如同狂風呼嘯。
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魔物要害,六階以下的魔物中箭即死,六階以上的魔將也要被數支箭同時命中才能擊殺。
八十尊鎮城巨像,從城牆上一躍而下,衝入魔潮,如八十座移動的山嶽,碾碎一切。
巨像落地時,震得大地劇烈顫抖,衝擊波將周圍百丈內的魔物全部掀飛。
它們揮舞著巨大的戰刀,每一刀橫掃都能斬殺數十魔物;它們抬起巨大的腳掌,每一步落下都能踩死十餘魔物。
八十尊巨像在魔潮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身後留下無數魔物的殘肢斷臂。
五百門七彩破魔炮,噴吐彩色光柱,光柱所過之處,魔物成片汽化。
七彩光柱從城牆上激射而出,在魔潮中掃過。
光柱所過之處,魔氣如沸水潑雪般消融,魔物的身體在光芒中燃燒、分解、消散。
那些七階以下的魔物,隻要被光柱掃中,瞬間就會化為灰燼。
七階以上的魔將,能多堅持幾息,但也逃不過被淨化的命運。
三十座天光淨化塔,綻放璀璨光芒,光芒籠罩處,魔氣消散,魔物如被烈火焚燒。
淨化塔高九十九丈,通體潔白如玉,塔頂有一顆巨大的光球。
光球綻放出璀璨的白色光芒,光芒中蘊含七彩層雲精華,對魔氣有天然的剋製作用。
光芒所及,魔氣迅速消散,魔物的身體冒出黑煙,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些低階魔物在光芒中掙紮幾下,便化為灰燼;高階魔物也要拚命催動魔氣抵禦光芒,戰力大減。
但魔物太多了。
殺了一批,又湧上一批;殺了一天,又來一天。
那些被轟碎的魔物屍體堆積在城下,越積越高,漸漸與城牆齊平。後麵的魔物就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上來,直接躍上城牆。
城牆上,肉搏戰開始了。
一位青蓮劍宗的劍修,剛剛斬殺一頭衝上城牆的魔將,還冇來得及喘息,又有三頭魔物撲上來。
他揮劍迎戰,劍光閃過,斬殺兩頭,但第三頭已經撲到麵前。他來不及躲閃,隻能閉目待死。
就在這時,一道火焰從側麵襲來,將那頭魔物燒成灰燼。
劍修轉頭,看到一位火蛟族的戰士站在不遠處,衝他咧嘴一笑:“兄弟,併肩子上!”
劍修點頭,兩人背靠背,繼續廝殺。
一位玄冰殿的女修,寒氣已經耗儘,隻能靠劍術殺敵。她的劍法很普通,但每一劍都拚儘全力。
她的身上有十幾道傷口,魔血和人血混在一起,浸透了她的白衣。她已經殺得麻木了,隻知道揮劍、揮劍、再揮劍。
突然,一頭七階魔將盯上了她。那魔將速度快得驚人,一閃就出現在她身後,利爪直刺她後心。
她察覺到了危險,但已經來不及躲閃。
就在魔將的利爪即將刺入她後心時,一麵巨盾擋在她身後。
“轟!”魔將的利爪刺在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女修回頭,看到一位吳家盾修站在她身後,巨盾上還冒著火星。那盾修衝她點點頭:“退後,療傷。”
女修想說些什麼,但盾修已經轉身,迎向下一波魔物。
戰爭,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戰。
一個月。
兩個月。
三個月。
仙城的城牆,被轟擊了無數次,在金剛不壞與青木生機的雙重作用下,一次次修複,一次次屹立。
魔物們用利爪撕扯城牆,用魔氣腐蝕城牆,用身體撞擊城牆。
城牆上到處都是抓痕、腐蝕痕跡、撞擊痕跡,最深的地方已經穿透了半麵城牆。
但每一次受損後,城牆上的符文就會亮起,建木之力就會湧出,將損傷處緩緩修複。
九霄神雷塔的炮管,換了三批。
第一批炮管在使用兩個月後,就因過熱而變形;第二批使用了一個半月,也磨損嚴重;
第三批炮管是特製的,加入了風雷精金,能承受更高的溫度,但使用到現在,也開始出現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