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臂修羅立於右側,它如一座肉山,高五十丈,身上密密麻麻生長著千條手臂。
每條手臂肌肉虯結,持不同魔器——骨刀、血劍、魂幡、毒鞭……千臂揮舞時,如一座殺戮風暴,絞碎一切靠近之物。
九頭魔蛟盤踞巢穴正麵,它身長百丈,九顆頭顱如九條巨蟒,分呈黑、赤、青、紫、灰、白、藍、黃、綠九色,每顆頭可噴吐不同屬性的魔焰:蝕骨黑炎、焚魂赤炎、凍魄青炎……九炎齊噴,可化千裡為死域。
蝕骨妖妃倚在巢穴入口,她有著絕世容顏,肌膚如雪,身披輕紗,但輕紗下隱約可見骷髏輪廓。
她最擅神魂攻擊,一個眼神就能讓太乙初期修士神魂凍結,一曲魔音可令金仙自爆。
最後那尊籠罩在黑霧中的存在最神秘。
它隻露出一雙幽綠眼睛,眼睛深處有漩渦旋轉,彷彿能吞噬光線甚至視線。它所處的空間不斷扭曲、摺疊,這是空間法則修煉到極高深境界的表現。
“人族,找死!”
千眼魔君最先出手。它千隻眼球同時睜開,瞳孔收縮至針尖大小,千道猩紅射線如暴雨傾盆,在半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凝成一道粗達三丈的暗紅光柱,直射吳文武。
光柱所過,空間被腐蝕出漆黑的裂痕,裂痕邊緣有黑色粘液滴落,那是被腐蝕的空間殘渣。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千丈山峰從世間抹除。
“雕蟲小技。”
吳文武甚至冇有拔刀。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抬起,食指隨意一點。
身後,戰爭古樹的一根主枝突然延伸,速度快到留下青色殘影。
枝條尖端浮現層層疊疊的青木符文,那些符文旋轉、組合,化作一麵直徑十丈的青色光盾,盾麵有年輪狀紋路緩緩轉動。
暗紅光柱擊中光盾。
冇有巨響,隻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如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
光柱與光盾接觸處,空間劇烈扭曲,光線被吞噬,形成一個短暫的黑洞視界。三息後,光柱消散,光盾完好無損,隻是表麵的年輪紋路稍微暗淡了少許。
千眼魔君千隻眼球同時收縮,難以置信。
與此同時,吳必瑤、吳必仙的陰陽兩儀陣已至巢穴左側。
姐弟倆對視一眼,同時掐訣,動作映象般對稱。
“陰儘陽生,陽極陰至。”
“陰陽逆轉,乾坤倒懸!”
戰陣中,千名修士齊聲誦咒,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巢穴表麵的血管都出現短暫停滯。
陰陽二氣從陣中沖天而起,黑氣下沉,白氣上升,在空中凝成一幅直徑百丈的太極圖。
太極圖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剝離巢穴周圍一層的魔氣防護。
三圈之後,巢穴左側的防禦出現明顯薄弱,表麵的黑色血管搏動變得紊亂,甚至有幾根較細的血管“噗”地爆裂,噴出汙濁魔血。
“朱雀焚天!”
吳國芬把握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陣中火鳥。
那火鳥長鳴一聲,聲浪掀起火焰漣漪,隨後八百火修同時噴出本命真火——這是搏命之舉,噴出本命真火會損傷道基,需十年苦修才能恢複,但此刻無人猶豫。
火鳥體型暴漲至五百丈,翎羽上的火焰從赤紅轉為淡金,那是溫度達到極致的表現。
它雙翼一振,俯衝而下,不再是鳥形,而是一片墜落的火海。
轟——
淨世天火如天河決堤,沖刷巢穴左側。
魔岩在恐怖高溫下直接汽化,骸骨連灰燼都不留,那些黑色血管在火焰中扭曲、爆裂,噴出的魔液尚未落地就被蒸發。
巢穴表麵被燒出一個直徑三十丈、深十丈的焦黑坑洞,坑底隱約可見巢穴內部結構——那是如蜂巢般的無數小室,每個小室中都蜷縮著未成熟的魔胎。
“吼!!”
九頭魔蛟怒極,九顆頭顱同時揚起,噴出九色魔焰。
黑炎蝕骨,赤炎焚魂,青炎凍魄,紫炎汙靈,灰炎衰體,白炎盲感,藍炎滯血,黃炎亂神,綠炎腐身——九炎合一,化作一道九彩洪流,逆衝而上,迎向火鳥。
然而它的火焰在淨世天火麵前,如同凡火遇上天火。
九彩洪流與淡金火海接觸的瞬間,不是爆炸,而是吞噬。
淨世天火以碾壓之勢反向吞噬九色魔焰,火海倒卷,反淹九頭魔蛟。
魔蛟驚恐,想逃,但火鳥已俯衝而至,尖銳的喙如神兵利刃,一口啄下。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火鳥叼住魔蛟中間那顆主頭——那是控製其餘八頭的核心——狠狠一扯。
魔蛟主頭與身軀分離,斷口處噴出瀑布般的漆黑魔血,血中蘊含的濃鬱魔氣試圖汙染火鳥,卻被真火瞬間煉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魔蛟剩餘八顆頭顱發出雜亂慘叫,彼此纏繞、撕咬,陷入瘋狂。
失去了主頭控製,八顆頭各自為戰,甚至開始攻擊彼此——這是九頭魔蛟最大的弱點。
“你們激怒我了!!”
萬臂修羅千臂齊揮,千件魔器同時砸向吳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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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雜亂攻擊,而是蘊含著某種玄奧軌跡,千道攻擊在空中交織成一座覆蓋百丈方圓的“殺戮牢籠”。
牢籠收縮,內部空間被徹底鎖死,連瞬移都無法施展,這是逼吳文武硬抗。
千臂齊揮的力量,足以將百裡山川夷為平地,將地下千丈的岩層都翻上來。
吳文武終於動了。
他右手按上腰間刀柄。
那刀很普通,刀鞘是暗沉木色,無任何裝飾。
但當他的手觸及刀柄的瞬間,整個戰場——無論是吳家修士、妖族戰士,還是魔物——都感到心頭一緊,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利刃懸在了所有生靈的神魂之上。
刀未出鞘,勢已淩天。
吳文武抬頭,看向碾壓而來的千臂修羅,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戰意。
吳文武終於拔刀。
刀名“斬嶽”,不是什麼上古神兵,隻是吳家祖地最普通的後山鐵木所製刀鞘,刀柄纏著磨損的麻繩。但就在他右手五指合攏,觸及刀柄的瞬間——
時間,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實的凝滯。
戰場方圓三百裡內,無論是噴吐魔焰的九頭魔蛟,還是正在衝鋒的破軍陣修士,或是天空中飄落的灰燼,甚至光線本身,都出現了刹那的定格。
那是吳文武的刀意觸及了時間法則的邊緣,雖隻是一絲,卻已非太乙境所能企及。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冇有華麗炫目的萬丈刀光,甚至冇有金鐵交鳴的鏗鏘之聲。
隻有一道平平無奇的斬擊。
吳文武手臂抬起、落下,動作樸素如凡人樵夫劈柴。刀身從鞘中滑出,刃口呈暗沉的鐵灰色,無鋒芒,無寒光,就像一塊凡鐵粗坯。
但當它劃過空中時,軌跡筆直如尺規所畫,所過之處,空間留下一道纖細的灰痕——那不是刀光殘留,而是空間被“斬開”後顯露出的深層虛無。
萬臂修羅的千條手臂,如林高舉,每一條都肌肉虯結,魔紋閃爍,持不同魔器,揮舞出層層疊疊的殺戮風暴。
千件魔器掀起的能量亂流足以撕裂尋常太乙修士的法體。
但在這道平平無奇的刀鋒麵前,千條手臂,齊齊斷裂。
不是被斬斷。
是“存在”被抹除。
刀鋒過處,手臂如夏日驕陽下的晨露,無聲消散。冇有斷骨,冇有噴血,冇有魔器墜地的叮噹聲。
那些手臂原本所在的位置,隻剩空蕩蕩的虛空,連一絲曾經存在的痕跡都冇有留下。彷彿從開天辟地至今,那裡就什麼也冇有。
這不是毀滅,而是“否定”——否定了那些手臂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事實”。
“呃啊——!!”
萬臂修羅發出非人的淒厲慘嚎。那聲音中蘊含的不是**的疼痛,而是源自存在本源的恐懼。它感到自己的“存在根基”正在崩塌,構成它魔軀的每一絲魔念、每一縷魔氣、每一條法則線,都在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剝離。
它拚命催動魔功,想再生出手臂。魔氣洶湧,魔紋閃耀,但新生的肉芽剛冒出就憑空消散,連重新“存在”的資格都被剝奪。
“斬因果……”
遠處觀戰的青風瞳孔劇烈收縮,金色羽翼無意識地微微震顫。他修行萬載,見過無數神通,但眼前這一幕依然讓他道心震盪。“他竟觸控到了大羅門檻!”
斬因果,斬的不僅是形體,更是存在之基。
凡生靈生於世間,皆有因果纏身。父母血脈是因果,修行功法是因果,殺人奪寶是因果,甚至呼吸吐納都是與天地交換的因果。這些因果線如無數絲線,將生靈與這個世界牢牢繫結,構成了存在的“合理性”。
而吳文武這一刀,斬斷的就是萬臂修羅千條手臂與這個世界的因果。
手臂從未存在,自然無法再生。
這已超越了單純的力量層麵,觸及了法則的根本——存在法則。這是大羅金仙才能窺視的領域,而吳文武以太乙巔峰之身,竟已摸到了門檻!
萬臂修羅雖未死,但千臂被斬,本源重創,戰力十不存一。
它龐大的魔軀如漏氣皮囊般乾癟下去,原本五十丈高的肉山縮水至十丈,氣息從七階巔峰跌落至六階初期,眼中滿是絕望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