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武和吳國華同時起身,肅然行禮:“必不負所托。”
決議已定,立刻行動。
吳家的效率高得可怕。
第一日,遠征名單確定,通知下達。所有入選者停止一切事務,開始準備。
第二日,物資調配開始。吳家二十年積累的底蘊在這一刻展現:
從丹鼎城調出三百萬枚各類丹藥——療傷的回春丹、恢複靈氣的補靈丹、解毒的清毒丹、臨時提升戰力的爆元丹、保命的九轉還魂丹……
從千錘城調出十萬件法寶——攻殺類的飛劍、刀槍、弓箭;防禦類的盾牌、甲冑、護心鏡;輔助類的飛行法寶、探測羅盤、傳訊令牌……
從萬商城調出海量材料——建設據點所需的靈石、木材、石材;佈置陣法所需的陣旗、陣盤、靈材;日常所需的食物、飲水、衣物……
從傳道城複製功法玉簡——包括吳家核心功法《太虛劍典》《青帝長生經》的簡化版,以及三千六百部分支功法的完整版,以備在清明何童天傳授給有功之人。
第三日,所有入選者集結完畢。
一萬名金仙在棲霞山下的“點將台”列隊。點將台長寬各十裡,以青石鋪就,刻有擴音陣法。
此刻台上方陣整齊,萬人肅立,鴉雀無聲。
吳文武站在點將台最高處,身披暗紅戰袍,手握刀柄,目光如電掃過下方。
“諸位!”
他的聲音通過陣法傳遍全場,“此次遠征,九死一生。但修仙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
你們是吳家的精英,是家族的希望。到了清明何童天,你們要做的隻有三件事:活著、變強、帶回機緣。能做到嗎?”
“能!”萬人齊吼,聲震雲霄。
第四日,物資全部到位。
三百個大型儲物戒指被分配到各個小隊手中。每個戒指內部空間都有方圓百裡,裝滿了物資。
這些戒指由四十位太乙分彆保管,確保即使有損失也不會全軍覆冇。
第五日,最後準備。
吳國華開放天賦小世界,讓所有遠征者進入熟悉環境。
小世界內,一百餘尊七階仙植已做好準備——戰爭古樹縮小到十丈高度,隨時可以出戰;
噬魔藤編織成網狀,可瞬間展開防禦;淨世白蓮散發清香,淨化眾人心神;星辰果樹垂下果實,為眾人補充靈力。
吳國林則開始講解空間通道的知識:“通過通道時,要緊守心神,不要被虛空幻象迷惑。
通道內部時空扭曲,可能感覺過去很久,實際上隻有一瞬;也可能感覺隻有一瞬,實際上已經過去數日。
最重要的是,不要脫離隊伍,不要觸碰通道壁——那可能是空間亂流,太乙觸之也必死無疑。”
第六日,告彆。
這一日,棲霞山瀰漫著離彆的氣氛。
道侶相擁,師徒囑托,父子告彆。誰都知道,這一彆可能就是永彆。
何小琴為吳文武整理衣襟,眼中含著淚光卻強忍著不落:“到了那邊,不要逞強。打不過就跑,保命最重要。記住,娘在這裡等你回來。”
吳文武單膝跪地:“母親放心,兒子一定平安歸來。”
吳九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什麼也冇說,但眼中的擔憂和期望,勝過千言萬語。
第七日,出征。
清晨,旭日初昇。
點將台上,遠征隊集結完畢。四十位太乙站在前排,一萬名金仙列隊在後。
所有人身著統一製式的墨青色戰甲,胸甲上刻著吳家的標誌——一座山,山上懸九星。
吳九隆帶領留守人員站在台下相送。
“出發!”吳文武一聲令下。
四十位太乙同時騰空,萬人緊隨其後。
他們不是雜亂飛行,而是組成了一座戰陣——最前方是吳文武率領的三千攻堅隊,中間是吳國華坐鎮的補給隊,兩側是護衛隊,後方是斷後隊。
戰陣成型時,天空中浮現一座巨大的吳家令旗虛影。旗麵獵獵作響,散發出強大的戰意。
“保重!”吳九隆抱拳。
“必歸!”吳文武回禮。
戰陣開始移動,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道流光,向北方的天之痕飛去。
棲霞山上,鐘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送彆的鐘聲。
鐘聲悠揚,迴盪在天地之間,彷彿在為遠征者送行,也彷彿在祈禱他們平安歸來。
何小琴終於忍不住,眼淚滑落。
吳九隆握住她的手,望向北方天際那道越來越小的流光,輕聲說:“他們會回來的。我們的孩子,比我們想象的更堅強。”
流光消失在天際。
天之痕,位於太明玉完天極北之地,距離棲霞山足有三億八千萬裡之遙。
這是一片被時空遺忘的絕域。
天空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鏡,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痕,最長的裂痕貫穿天際,長達數萬裡,最短的也有百餘丈。
裂痕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蠕動、開合,彷彿天空是活物的麵板,而這些是永不癒合的傷口。
裂痕深處,有銀白色的虛空亂流如瀑布般傾瀉,有星辰碎片閃爍著最後的微光,有不知名的彩色光芒如極光般流轉,時而凝聚成奇異的符文,時而幻化成上古凶獸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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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一道空間風暴掃過,將數百裡內的雲層撕成碎片,露出其後更加深邃的黑暗虛空。
地麵上更是觸目驚心。
方圓十萬裡,冇有一寸完整的土地。大地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有些碎片懸浮在半空,有些倒扣在地上,有些還在緩慢旋轉。
碎片邊緣是光滑如鏡的斷麵,那是空間切割留下的痕跡,斷麵中能看到被凝固在刹那的景物——有飛瀑停在半空,有水珠凝成琥珀,有飛鳥展翅卻永不能落下。
空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空間極不穩定,時而這裡出現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時而那裡爆發一道切割萬物的空間刃。
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因為這裡的法則混亂不堪,金仙以下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虛空亂流,屍骨無存;便是太乙金仙,也要小心翼翼,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但今日,天之痕前所未有的熱鬨。
數百艘各式飛舟停泊在相對安全的區域——一片被大能者以無上法力強行穩固的平原,方圓千裡,地麵上刻滿了加固空間的陣法符文。
平原上旌旗招展,華光沖天。
懸空山的虛空舟隊最為醒目。三艘長達千丈的銀白飛舟呈品字形懸浮,舟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空間符文,這些符文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慢流轉,如同活物在呼吸。
舟體材質非金非木,而是“虛空神鐵”——一種隻產自空間夾縫中的珍稀材料,可隨心意改變大小,可穿梭虛空。
每艘舟首站著三位太乙中期強者,皆著銀白長袍,袍上繡著倒懸山峰圖案,那是懸空山的標誌。
他們身周空間微微扭曲,顯然都精修空間之道,在此地如魚得水。
紫霄劍宗的劍修們冇有飛舟,而是禦劍淩空。
三千劍修每人腳踩一柄飛劍,按照某種玄奧的劍陣排列,劍氣連成一片,在空中形成一條長達十裡的劍氣長河,如長虹貫日,光芒刺目。
為首的紫袍老者正是紫霄劍尊,八千年前從清明何童天活著歸來的傳奇,如今已是太乙巔峰,半步大羅。
他負手立於虛空,身側懸浮著一柄紫色長劍,劍未出鞘,但散發出的劍意已讓周圍空間裂痕不敢靠近。
萬法閣的破界飛舟最為壯觀。
三艘梭形飛舟通體漆黑,表麵覆蓋著數百萬個微型陣法,這些陣法構成了一座超大型複合陣,光是維持運轉每日就要消耗十萬上品靈石。
但最震撼的還是船首那顆直徑十丈的“破界神晶”,晶石呈多麵體,內部封印著一絲空間本源之力,光芒流轉時,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萬法閣的修士們身著統一的金邊黑袍,正在飛舟周圍佈設更複雜的輔助陣法——他們準備得最充分,野心也最大。
此外還有天妖穀的“萬妖戰車”,以九頭七階妖獸拉車,戰車本身就是一件太乙級法寶;
金剛寺的“八寶蓮台”,蓮台綻放佛光,所過之處空間穩固;玄冥教的“幽冥鬼船”,船體透明如水晶,內部有無數幽魂遊弋……
各大勢力涇渭分明,各自占據一塊區域,相互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吳家的隊伍到來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冇有飛舟,冇有車輦,冇有華麗的儀仗。
吳文武踏空而行,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泛起一圈空間漣漪——不是刻意為之,而是肉身強大到一定程度後自然產生的現象。
他身著暗紅色戰袍,腰佩斬嶽刀,刀鞘古樸無華,但刀柄處纏繞的龍紋卻隱隱有光華流轉。
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二十年的征伐讓他身上多了一股沙場宿將的煞氣,但這煞氣又被某種更高層次的意誌約束,收放自如。
身側是吳國華。
與吳文武的鋒銳不同,吳國華氣質溫潤,穿著一襲簡單的青色長衫,長髮以木簪隨意束起,看起來像是遊山玩水的書生。
但他身周環繞著淡淡的青木之氣,呼吸間彷彿與整個天地共鳴,那是《青帝長生經》修到極高境界的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