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瑤被她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一刺,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她上前一步,直接攔在沈知許麵前。
她不過比沈知許小幾個月,卻要喊姐姐。可從小到大,沈知許就處處壓她一頭,長得比她好,脾氣也比她討喜,爹疼娘愛的,連祖母都多看她兩眼。
如今呢?
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回來還要靠她爹養著。
“怎麼,啞巴了?”沈明瑤仰著下巴,“連話都不會說了?”
沈知許垂下眼,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開。”
“我不讓,你又能如何?”沈明瑤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要貼到她臉上,“我告訴你,這伯府如今是我爹做主,你——”
“你!”邊雲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擋在沈知許前麵,“四小姐也太欺負人了!”
沈明瑤身邊的丫鬟喜寶立刻衝上來推邊雲,嘴裡罵著:“哪來的賤蹄子,我們小姐也是你能冒犯的!”
話音未落——
“啪。”
一聲脆響。
喜寶捂著臉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人。
沈知許收回手,神色依舊淡淡的,隻有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冷意:“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你——”沈明瑤氣得臉都紅了,抬手就要往沈知許臉上招呼。
“都給我住手!”
一道嚴肅的聲音響起,一個穿著青色褙子的嬤嬤快步走了過來。
沈明瑤的手僵在半空,回頭一看,臉色變了變:“綠嬤嬤。”
綠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在伯府頗有臉麵。她先看了沈明瑤一眼,那目光帶著幾分不讚同,卻冇多說什麼。
隨即看向沈知許,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豔——
都說這位三小姐小時候長得就好,如今在慶州那種地方待了六年,竟出落得更好了。
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稚氣,多了幾分清冷沉靜,站在那兒不卑不亢的,倒比正經的伯府嫡女還像那麼回事。
“三小姐回來了。”綠嬤嬤微微頷首,語氣比對著小廝時客氣了幾分。
“望月堂已經收拾好了,您先去歇著。老夫人說了,今兒個不用過去請安,明日一早再去就行。”
沈知許點了點頭,麵上瞧不出什麼情緒:“好,替我向祖母問安。”
說罷,帶著邊雲往裡頭去了。
等人走遠了,沈明瑤才跺了跺腳,氣呼呼地看向綠嬤嬤:“嬤嬤!她打了我的人!”
綠嬤嬤歎了口氣,壓低聲音:“我的好小姐,您跟她鬨什麼?她到底是二房的人,二房就剩她一個了,您在這大門口跟她動手,傳出去好聽?”
沈明瑤咬著嘴唇不說話。
綠嬤嬤又道:“再說了,過幾日選秀的名單就要報上去了,您這時候鬨出什麼來,免得讓老夫人不高興。”
沈明瑤這才哼了一聲,狠狠瞪了一眼沈知許離去的方向。
她倒要看看,一個孤女能翻出什麼浪來。
沈知許一路往裡走,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走的是那條最偏的夾道。
邊雲跟在後麵,小聲嘀咕:“姑娘,那四小姐也太欺負人了。”
沈知許冇接話,隻是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夾道儘頭那扇小門上。
這扇門通往伯府的後街,後街再往東走兩條巷子,就是平陽侯府的後門。
小時候她偷偷溜出去找他,走的就是這條路。
如今,那扇門怕是早就鎖上了吧。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望月堂收拾得還算乾淨,隻是位置偏僻了些,在伯府最西邊的小院裡。
邊雲扶著她在榻上坐下,心疼地看著自家姑娘一路奔波,臉上都帶了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