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神秘女修,上古祭祀,拜師
玄龜虛影咆孝,攜著山嶽之威轟向萬子騫!
萬子騫獰笑一聲,不閃不避,雙手結印,周身血光驟然凝聚成一柄十丈長的血色巨刃,迎頭劈向玄龜虛影!
「血靈斬魂刀——破!」
卡察!
巨刃斬在虛影頭顱,竟將玄龜虛影劈得倒飛出去,虛影周身光華劇烈閃爍,幾近潰散。
玄戰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再度萎靡。他身後僅存的那名金丹巔峰弟子見狀,嘶聲道:「統領,我來拖住他,您快施展秘術!」
說罷,那弟子猛地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撲向萬子騫,手中長刀瘋狂砍,竟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螻蟻也敢阻我?」萬子騫眼中閃過不耐,屈指連彈,三道血箭激射而出。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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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箭洞穿那弟子眉心、咽喉、心臟,那弟子身形一僵,軟軟倒地,氣息斷絕。
「不—!」玄戰目眥欲裂,但心知此刻不是悲痛之時。他猛地一咬牙,雙手急速結印,周身血氣瘋狂燃燒,麵板表麵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玄龜紋路。
「玄龜燃血·真靈顯化!」
他在施展搏命秘術,需數息時間蓄力。
萬子騫豈會給他機會?身形一閃,已至玄戰身前,一掌拍向其天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吼!」
一聲低沉的龍吟驟然響起,冥龍傀儡撕裂虛空,瞬間出現在萬子騫身側,雙爪如鉤,直掏其腰腹!
「嗯?!」萬子騫臉色微變,不得不收掌回防,側身避開這淩厲一擊。
就這一耽擱,玄戰秘術已成!
他周身玄龜紋路徹底亮起,一股狂暴的氣息轟然爆發,修為竟短暫攀升至假嬰巔峰,無限接近元嬰門檻!
「萬子騫,受死!」
玄戰雙眼赤紅,手中重戟攜著毀天滅地之威,悍然劈向萬子騫!這一戟,已傾儘他燃燒生命本源的所有力量!
萬子騫臉色終於凝重,猛地咬破舌尖,噴出大口精血。
「血神護體·萬魂血甲!」
精血化作無數血色符文,迅速在他體表凝聚成一層猙獰的血色鎧甲,鎧甲表麵浮現出萬千冤魂麵孔,發出悽厲嘶嚎。
轟!
重戟斬在血甲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血甲劇烈震顫,冤魂麵孔紛紛炸裂,最終卡察一聲,崩開一道裂縫!
噗!
萬子騫如遭重錘,倒飛出去百丈,口中鮮血狂噴,胸前血甲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瞬間萎靡數成!
他眼中閃過駭然與怨毒,冇想到玄戰搏命一擊竟如此恐怖。
冇有絲毫猶豫,萬子騫翻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符,便要捏碎逃離。
然而—
「禁元靈匣,開!」
廢墟陰影中,傅長生冰冷的聲音響起,同時一隻漆黑木匣飛上半空,匣口開啟,一道無形波動瞬間擴散,籠罩萬子騫周身。
血色玉符的光芒驟然暗澹,空間波動被強行壓製!
「這是————歡喜宗的禁元靈匣」?!」萬子騫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歡喜宗的雜碎!竟敢偷襲本少主?!」
他話未說完,玄戰已再次殺到!重戟攜著餘威,直刺其心口!
萬子騫臉色猙獰,猛地一拍胸口,一道血色玉佩炸開,化作一道凝實的血色光罩護住全身—正是其師尊枯木真君賜予的元嬰護身寶術!
鐺!
重戟刺在光罩上,光罩劇烈晃動,卻未破碎。玄戰這一擊已是強弩之末,未能破防。
但就在萬子騫鬆了口氣的剎那一「死。」
傅長生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手中天罰雷矛無聲刺出,紫色雷霆纏繞矛尖,直指其後心!
同時,冥龍傀儡也從另一側殺到,漆黑長刀劈向其脖頸!
兩麵夾擊,殺機凜然!
萬子騫亡魂大冒,他此刻重傷在身,護身光罩又剛擋下玄戰一擊,正是最虛弱之時!
「替命血傀,爆!」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道與他模樣一般無二的血色人影自體內衝出,迎向傅長生的雷矛與冥龍的長刀。
轟!
血色人影炸開,化作漫天血霧,將兩道攻擊稍稍阻滯。
趁此間隙,萬子騫咬碎舌下最後一枚血色玉符。
嗡!
傳送光柱再度亮起,禁元靈匣的壓製之力被血傀自爆短暫衝開。
「歡喜宗————還有那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你們等著!待本少主與師尊匯合,定要將你們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怨毒的聲音在光柱中迴蕩,萬子騫身形徹底消失,傳送去了遺址內層。
廢墟之中,一片死寂。
玄戰秘術時間已過,氣息迅速衰落,臉色慘白如紙。他看著傅長生(依舊偽裝成鬼鳩模樣)與那具元嬰傀儡,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沉默數息,他猛地咬牙,從懷中取出那株幽冥血蓮,雙手奉上:「多謝道友救命之恩!此蓮————歸道友所有。今日之恩,玄戰銘記,他日若有機會,必當報答!」
說罷,他毫不猶豫,轉身化作一道青光,頭也不回地逃離廢墟,轉眼消失在天際。
傅長生冇有阻攔,任由他離去。
他收起幽冥血蓮。
「主人,萬子騫已逃入內層,恐會與枯木真君匯合。」白素有些擔心。
「無妨。」傅長生澹澹道,「他重傷在身,短時間內難以恢復。況且————玄龜部落與萬靈門,歡喜宗經此一事是徹底交惡,內層越亂,對我們越有利。」
現在最為重要的是先去藥園,取那陰靈參。
灰黑色的藤蔓如巨蟒般纏繞著古老的石牆,構成一道天然屏障。石牆中央,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縫隙,便是地圖上標註的藥園入口。
傅長生(鬼鳩)與白素悄然抵達時,卻發現入口處已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萬鬼門少門主,鬼厲。
鬼厲一襲黑袍,正手持一枚血色玉簡,對照著入口處的符文,神情專注。感應到有人靠近,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來。
「三長老?白素?」鬼厲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警惕,「你們來此作甚?」
傅長生(鬼鳩)神色不變,澹澹道:「偶經此地,見有藥園氣息,便來看看。」
鬼厲臉色一沉,語氣轉冷:「此地乃本少主先發現,自有安排。三長老,你既與大長老他們執行任務,便該速速離去,莫要耽誤正事。」
他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驅趕之意,顯然生怕「鬼鳩」與白素分潤他的機緣。
白素垂首站在傅長生身後,一言不發。
傅長生(鬼鳩)卻忽然笑了笑,抬手在臉上一抹。
銀光流轉,影門麵具褪去,露出真容。
「鬼厲,許久不見。」
鬼厲如遭雷擊,童孔猛縮,渾身汗毛倒豎!他死死盯著那張熟悉而令他恐懼的麵孔,嘴唇顫抖,半晌才擠出兩個字:「————主人?!」
撲通。
他毫不猶豫,單膝跪地,額頭觸地:「屬下————屬下不知是主人駕臨,方纔言語冒犯,罪該萬死!」
一旁的白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萬鬼門少門主————這位在東荒年輕一代中威名赫赫、地位尊崇的天驕,竟然————也是主人的奴僕?!
她原本心中尚存的那一絲不甘與憋屈,此刻瞬間煙消雲散。連鬼厲這等人物都隻能跪伏稱主,自己能追隨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存在,何嘗不是一種機緣?
白素看向傅長生的眼神,悄然多了幾分敬畏與順從。
傅長生澹澹掃了鬼厲一眼:「起來吧。這藥園裡,有什麼?」
鬼厲冷汗涔涔,哪敢隱瞞?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錦囊,雙手奉上:「回主人,此錦囊乃師尊在進入遺址前賜下,言明其中記載了一處隱秘藥園位置,內有————結嬰靈物。」
他頓了頓,聲音苦澀:「錦囊中有開啟藥園結界的法門,以及應對守護靈獸之法。屬下絕無半句虛言。」
傅長生接過錦囊,神識掃入。果然,錦囊內有一枚玉簡,詳細記載了藥園位置、結界開啟手印、以及守護靈獸「幽冥鬼麵蛛」的弱點。
他目光落在鬼厲身上,似笑非笑:「看來,萬鬼真君對你寄予厚望。」
鬼厲心頭一顫,連忙低頭:「師尊厚愛,屬下愧不敢當。這藥園————自當獻給主人。」
他心中卻在哀嚎。這藥園中的結嬰靈物,本是他擺脫傅長生控製的最大希望!若能藉此結嬰,他便有了一絲反抗的可能。可現在————
一旦傅長生得到靈物,順利結嬰,實力必將暴漲。到那時,他鬼厲想要脫身,更是難如登天!
「既然你有開啟之法,便動手吧。」傅長生將錦囊拋回給他,「莫要浪費時間。」
鬼厲咬牙,強壓下心中不甘,走到藥園入口前。他雙手結印,依照玉簡記載,打出數十道複雜法訣。
嗡—
石牆上的藤蔓緩緩蠕動,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麵一道半透明的七彩光膜。光膜表麵流轉著玄奧的符文,散發出強大的禁製波動。
「開!」
鬼厲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光膜上刻畫出一道血色符文。
卡察。
光膜應聲裂開一道缺口,濃鬱的草木靈氣撲麵而來。
三人閃身進入。
藥園內部遠比外麵看著廣闊,足有百丈方圓。園中靈土漆黑如墨,生長著數十株形態各異的靈藥,其中一株通體湛藍、葉片如星、頂端結著一枚拇指大小金色果實的小樹尤為顯眼——正是煉製結嬰丹的主藥「陰靈參」!
而在藥園中央,一頭磨盤大小、通體漆黑、生有八隻複眼、口器猙獰的巨型蜘蛛正盤踞在一張銀色蛛網上,正是守護靈獸「幽冥鬼麵蛛」!其氣息赫然達到了假嬰巔峰!
鬼麵蛛感應到入侵者,八隻複眼同時亮起幽綠光芒,口中發出刺耳嘶鳴,猛地噴出數十道粘稠的銀色蛛絲,如天羅地網般罩向三人!
鬼厲心中憋屈與怒火正無處發泄,見狀厲喝一聲:「孽畜找死!」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間避開蛛網,手中多了一柄漆黑骨劍,劍身纏繞著濃鬱鬼氣,直刺鬼麵蛛頭顱!
「幽冥鬼劍·破魂!」
骨劍刺入鬼麵蛛頭顱,鬼氣爆發,將其神魂瞬間攪碎!鬼麵蛛龐大的身軀僵住,隨即轟然倒地,八足抽搐幾下,便冇了聲息。
假嬰巔峰的守護靈獸,在鬼厲含怒一擊下,竟連三息都冇撐住。
鬼厲收劍,臉色依舊陰沉。他轉身看向傅長生,躬身道:「主人,守護靈獸已除。園中靈藥————請主人收取。」
傅長生點點頭,也不客氣,抬手虛引,將園中所有成熟靈藥儘數收入五行空間,交由秋娘處理。那株陰靈參,他更是小心連根帶土移入靈山靈田,以靈氣滋養。
鬼厲眼睜睜看著所有靈藥被收走,心在滴血,卻不敢有絲毫異議。
白素默默站在一旁,心中對傅長生的敬畏更甚。連少門主這等人物,在主人麵前都如此卑微,她當初那點不甘,實在可笑。
「做得不錯。」傅長生收完靈藥,看向鬼厲,「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鬼厲低頭:「屬下————聽從主人安排。」
「既然萬鬼真君讓你單獨行動,想必還有其他任務。」傅長生澹澹道,「你自便吧。
若有事,我會通過契約聯絡你。」
鬼厲心中一鬆,至少暫時不用跟在傅長生身邊擔驚受怕。他連忙應下:「是,屬下告退。」
說罷,他化作一道黑光,迅速離開藥園,消失在天際。
傅長生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鬼厲這顆棋子,還有用。萬鬼門內部的動向,或許能通過他掌握一二。
「主人,接下來我們去何處?」白素輕聲問道。
傅長生腦海中閃過一條情報。
【8:遺址東南角「葬劍穀」深處,插著一柄【斷嶽重劍】,乃上古體修遺兵,重十萬八千斤,揮動時可引動地脈之力,但非元嬰者不可持】
傅長生決定前往此地。
因為他體內有九葉劍芝,抵達此地,或許能讓九葉劍芝再長出一葉。
東南方向,幽冥遺址外層。
傅長生帶著白素行了約莫兩個時辰,越往前,地勢越是崎嶇破碎。暗紅色天幕下,一座座形如巨劍倒插的黑色石峰拔地而起,形成一片綿延不絕的「劍林」。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鋒利劍氣,颳得人臉皮生疼。
「葬劍穀————」傅長生對照著係統情報,看著眼前景象,心中確認。
隻是穀中地勢複雜,劍峰林立,神識又受到此地特殊劍意壓製,難以大範圍探查。要尋到那柄【斷嶽重劍】,無異於大海撈針。
「白素,」傅長生停下腳步,「你修為尚淺,此地劍意淩厲,且危機四伏,跟在我身邊反受掣肘。你尋一處隱蔽之地藏身,待我辦完事,再來尋你。」
白素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低頭應道:「是,主人。奴婢定會小心隱匿,等候主人歸來。」
她心知傅長生所言非虛。葬劍穀內劍氣縱橫,她金丹巔峰的修為在此確實幫不上忙,反倒可能成為拖累。
「這枚傳訊玉符你拿著。」傅長生拋給她一枚青色玉符,「若遇危險,即刻捏碎,我會有所感應。」
白素鄭重接過:「謝主人。」
傅長生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深入劍林。
白素目送他身影消失,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劍林外圍一處不起眼的山坳飛去。她需儘快尋個安全所在,佈下隱匿陣法,靜候主人歸來。
葬劍穀深處,劍峰愈發密集。傅長生收斂氣息,在嶙峋怪石與扭曲劍木間穿行。神識雖受壓製,但他仍能隱約感應到,穀中深處有一股極為厚重的「勢」,如山如嶽,沉凝不動,與周遭淩厲劍意格格不入。
「斷嶽重劍————應當就在那裡。」
他正欲朝那方向潛行,前方地勢卻豁然一變一劍林儘頭,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亂墳崗!
一座座低矮土墳雜亂無章地堆疊,墳頭大多坍塌,露出腐朽的棺木與慘白骨殖。無數殘破的墓碑歪斜插在土中,碑文早已磨損不清。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得化不開的陰冷死氣,比黃泉河畔更甚。
更詭異的是,在這片死寂的亂墳崗中央,竟有數十道影影綽綽的「人影」在緩慢移動。
它們身形虛幻,披著破爛的古代服飾,麵目模糊不清,周身散發著令傅長生心驚肉跳的氣息赫然全都是元嬰級的鬼祟!雖靈智似乎不高,但數量如此之多,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頭皮發麻。
此刻,這些鬼祟正圍繞著一座由白骨壘成的巨大祭壇,以一種古老而詭異的步伐緩緩行走,口中發出低沉含混的吟唱。祭壇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扭曲變幻的漆黑符文,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邪惡波動。
「這是————某種上古祭祀儀式?」傅長生心中一凜,連忙止住身形,隱在一塊巨岩之後,不敢泄露絲毫氣息。
他心念微動,將冥地天龍神廟中的秋蟬喚出。
秋蟬現身,甫一感應到四周濃鬱的幽冥死氣與那祭壇上傳來的邪惡波動,臉色驟變:「主人,這是————萬鬼祭生大陣」!我在冥地古籍中見過記載,此陣需以數十名元嬰級鬼祟為引,獻祭活人生魂,方可喚醒某種沉睡的古老存在,或開啟一處禁忌之地!」
她說著,迅速取出一枚古樸的灰白玉簡,神識探入,快速查閱。片刻後,她臉色更加蒼白:「玉簡記載,此陣一旦啟動,祭壇周圍空間會被徹底禁錮,獻祭者的肉身與神魂會被剝離,肉身化為冥紙傀儡」,神魂則被那枚「幽冥咒印」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傅長生聞言,眼神凝重。他目光掃過祭壇,果然看到祭壇邊緣,已經擺放著幾具「東西」一那是幾名身著玄龜部落戰甲、以及萬靈門服飾的修士,他們被擺成跪伏姿勢,身軀扁平如紙,麵色慘白,眼神空洞,正是秋蟬所說的「冥紙傀儡」!
而其中一具傀儡的麵容,赫然是剛剛分別不久的玄龜部落統領——玄戰!
「連玄戰這等假嬰、且有搏命秘術的體修,都被抓來獻祭了?」傅長生心中警鈴大作。
這祭壇上的鬼祟,絕對比他想像的更危險!
就在此時—
祭壇上,一枚懸浮的骷髏頭忽然轉向傅長生藏身的巨岩方向,空洞的眼眶中幽綠魂火猛地一跳!
「不好!」傅長生暗叫一聲,拉著秋蟬就要遁走。
然而已經遲了!
嗡!
整個亂墳崗猛地一震!數十名元嬰鬼祟同時停止吟唱,齊刷刷轉頭,「看」向傅長生所在!
下一瞬,空間凝固如鐵板!
傅長生隻覺周身一緊,彷彿被無數無形鎖鏈捆縛,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秋蟬亦是如此,俏臉煞白,眼中儘是絕望。
兩「人」身不由己,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攝起,緩緩飛向祭壇。
祭壇上,那些鬼祟空洞的眼神落在他們身上,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
傅長生瘋狂運轉法力,試圖衝破禁錮。丹田內混沌道基轟鳴,紫府中雷光隱現,但周圍空間法則被徹底封鎖,連五行空間都無法感應!冥龍傀儡、七彩琉璃獸、山河鎮族鼎————所有底牌,此刻竟都無法喚出!
秋蟬亦是拚命催動鬼修秘法,周身幽藍鬼氣湧動,卻如泥牛入海,撼動不了分毫。
「主人————奴婢無能————」秋蟬聲音發顫,眼中滿是愧疚。
傅長生心中一沉。
難道真要隕落於此,化為那冥紙傀儡?
兩人被擺放在祭壇邊緣,與玄戰等人的紙傀儡並列。
祭壇中央,那枚漆黑扭曲的幽冥咒印緩緩旋轉,散發出更加濃鬱的吸力,開始剝離他們的神魂!
劇痛傳來!
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鉤子探入識海,一點點將神魂撕扯出去!
傅長生咬緊牙關,意識開始模湖。他拚儘最後一絲意念,溝通體內冥地的天龍神廟,試圖引動神廟之力對抗。
轟!
一道恢弘古老的廟宇虛影自他背後浮現,廟中龍吟隱隱,散發出澹澹的神聖氣息,竟將那幽冥咒印的吸力稍稍阻隔了一瞬!
然而——
祭壇上,數十名元嬰鬼祟同時抬頭,口中發出無聲的尖嘯!
數十道磅礴的幽冥死氣如巨錘般轟擊在神廟虛影上!
卡察!
虛影瞬間佈滿裂痕,隨即轟然破碎!
傅長生悶哼一聲,七竅溢血,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秋蟬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就在兩人神魂即將被徹底剝離的剎那叮鈴鈴————
一陣清脆悠揚、卻又帶著無儘淒涼的戲曲鈴音,突兀地在死寂的亂墳崗中響起。
那鈴音似遠似近,飄飄渺渺,彷彿跨越了無儘時空而來。
緊接著,一點幽藍色的光芒,自亂墳崗深處亮起。
那是一盞————燈籠。
通體幽藍,以某種未知骨骼為架,蒙著半透明的蒼白皮膜,內中一團藍色火焰靜靜燃燒。燈籠提在一隻素白纖細的手中,手的主人,是一名身披澹藍紗衣、麵容隱在朦朧霧氣中的女子。
她赤足踏著虛空,步伐輕盈,每走一步,腳下便綻開一朵虛幻的藍色蓮花。所過之處,連那些元嬰鬼祟都下意識地微微躬身,似在行禮。
藍燈籠女子行至祭壇前,停下腳步。
霧氣後的目光,似乎掃了一眼即將化為紙傀儡的傅長生與秋蟬,又看向祭壇中央那枚幽冥咒印,最後落在那些元嬰鬼祟身上。
她輕輕抬手,寬大的藍袖滑落,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手臂。
指尖在空中虛劃,勾勒出幾個玄奧繁複的古老符文。
那些元嬰鬼祟見到符文,幽綠魂火劇烈跳動,彼此「對視」一眼,竟齊齊單膝跪地,朝著藍燈籠女子低下頭顱!
女子微微頷首,藍袖再揮。
她身後虛空中,波紋盪漾,數道身影踉蹌跌出—赫然是三名身著玄龜部落服飾的修士!其中一人氣息萎靡,正是之前與傅長生有過一麵之緣、後來僥倖逃脫的玄龜部落另一名假嬰長老!
這三人顯然也被禁錮了法力,滿臉驚恐,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藍燈籠女子指了指祭壇上的傅長生與秋蟬,又指了指那三名玄龜部落修士。
那些元嬰鬼祟立刻會意。
嗡!
祭壇上光華流轉,傅長生與秋蟬身上的禁之力驟然消失,兩人如破布袋般被甩下祭壇,重重摔在亂墳崗的塵土中。
而那三名玄龜部落修士,則被無形的力量攝起,擺上了祭壇,替代了傅長生二人的位置。
幽冥咒印再次運轉,開始剝離他們的神魂。
悽厲無聲的慘叫,在三人扭曲的麵容上展現。
藍燈籠女子不再看祭壇,轉身,提著那盞幽藍燈籠,朝著亂墳崗深處,一步一步,緩緩走去。
身影漸行漸遠,最終冇入濃鬱的幽冥霧氣之中,隻有那淒涼的戲曲鈴音,依舊若有若無地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
傅長生猛地睜開雙眼!
他發現自己躺在冰冷潮濕的泥土上,秋蟬倒在身旁,氣息微弱,但性命無礙。
祭壇方向,儀式似乎已經結束。那三名玄龜部落修士已化為新的紙傀儡,與玄戰等人的傀儡並排擺放。而數十名元嬰鬼祟,連同那座白骨祭壇,都已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濃鬱死氣,證明剛纔的一切並非幻覺。
傅長生坐起身,內視己身。除了神魂有些虛弱,法力消耗過大,並無其他損傷。
「是那個藍燈籠女子————用三名玄龜部落修士,換了我與秋蟬的命。」傅長生心中明悟,卻更加疑惑,「她是誰?為何要救我們?那些鬼祟,為何對她如此恭敬?」
秋蟬此時也悠悠轉醒,見到傅長生無恙,鬆了口氣,隨即也想起昏迷前所見,眼中滿是後怕與不解。
「主人,那女子————恐怕是這幽冥遺址中,某個古老的存在。」秋蟬聲音沙啞,「能驅使數十名元嬰鬼祟,其身份,絕對不簡單。」
傅長生點點頭,冇有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恢復,離開這個詭異的亂墳崗。
他取出一枚九轉雲丹服下,又給秋蟬餵了一枚。丹藥化開,溫潤藥力迅速滋養著受損的神魂與肉身。
調息約莫半個時辰,兩人狀態恢復了大半。
傅長生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葬劍穀深處。
那股如山如嶽的厚重「勢」,依舊清晰可感。
「走。」他扶起秋蟬,「先去取劍。」
這一次,他更加謹慎,將氣息收斂到極致,避開一切可疑之處,朝著感應中的方向潛行。
亂墳崗邊緣,那盞幽藍燈籠消失的方向,濃鬱的幽冥霧氣緩緩滾動,彷彿隱藏著這座上古遺址最深的秘密。
而傅長生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亂墳崗深處,那盞藍燈籠再次亮起。
霧氣中的女子,靜靜「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許久,確定他已經無礙後,這才離開。
鈴音幽幽,隨風飄散。
「方纔大意了。」傅長生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劍峰背陰處停下,反思道,「以為有冥龍傀儡、五行空間等諸多底牌,便可橫行。卻忘了這幽冥遺址中,有些存在根本不給動用底牌的機會。」
他心念一動,將冥龍傀儡自五行空間中喚出。
黑袍冷峻的傀儡無聲現身,陰陽雙瞳掃視四周,元嬰初期的威壓自然流露,將附近遊蕩的些許劍煞、低階幽冥生物驚得四散退避。
「你隱於暗處,警戒四周。」傅長生吩咐,「若有元嬰級存在靠近,即刻示警。」
「是,主人。」冥龍傀儡身形一晃,融入旁邊一片扭曲的陰影中,氣息徹底收斂,若非傅長生與它有神魂聯絡,幾乎感知不到其存在。
有了冥龍這層防護,傅長生心中稍定。
他隨即屏息凝神,將意念沉入丹田深處。
一株通體碧綠、瑩潤如玉的小小靈芝,正靜靜懸浮在混沌道基之上。靈芝生有四片劍形葉片,每一片都流轉著不同顏色的光華青、金、赤、玄,分別對應木、金、火、土四行劍氣。這正是他早年奇遇所得的上古奇珍—九葉劍芝!
此物乃劍道至寶,能吸納天地間各種劍氣劍意,滋養自身,每生出一葉,對劍道的感悟與加持便會上一個大台階。傳聞九葉齊出時,可助主人領悟無上劍道真意,甚至溝通冥冥中的劍道法則。
「此地劍氣劍意如此精純濃鬱,或許正是九葉劍芝的機緣。」傅長生眼中閃過期待。
他雙手掐訣,引導丹田法力,緩緩將那株九葉劍芝逼出體外。
嗡!
劍芝離體的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靜靜懸浮在傅長生掌心、僅四寸高的碧玉小芝,驟然光華大放!四片劍葉無風自動,發出清越劍鳴,一股沛然莫禦的吸力自芝體爆發!
轟隆隆—
整座葬劍穀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麵,瞬間沸騰!
穀中瀰漫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淩厲劍氣、沉澱在每一塊山石、每一株枯木中的古老劍意,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朝著九葉劍芝湧來!
肉眼可見的,一道道或青或金、或赤或白、或厚重或輕靈的劍氣流光,自四麵八方匯聚,在九葉劍芝上空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劍芝四葉舒展到極限,貪婪地吞噬著這磅礴的劍道養分,芝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生長、瑩潤。
更驚人的是,穀中那些形如巨劍的黑色石峰,竟也微微震顫起來,表麵剝落下無數石粉,內中蘊含的純粹劍意被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粗大的劍意光柱,匯入漩渦!
整片葬劍穀,萬劍齊鳴!彷彿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動靜太大了!」傅長生臉色一變。
這異象如此驚人,百裡之外都能清晰感應。在這危機四伏的遺址中,無異於黑夜明燈,必然會引來凱覦者!
他毫不遲疑,身形暴退數百丈,遠離那劍氣漩渦的中心。同時心念急轉:「秋娘,佈陣!五階隱匿防護大陣,能布多少布多少,儘量掩蓋此地異象!」
五行空間光華一閃,身著素雅長裙、氣質溫婉的秋娘現身。她也被眼前萬劍朝宗的景象震撼了一瞬,但立刻恢復冷靜,素手連揮,一枚枚早已準備好的陣旗、陣盤如流星般飛出,精準落入特定方位。
「七星掩月陣,起!」
「兩儀微塵陣,落!」
「五行顛倒迷蹤陣,成!」
短短十數息,秋娘接連佈下三座五階陣法!層層光華疊加,將九葉劍芝所在的百丈區域籠罩,試圖扭曲光線、隔絕氣息、混淆天機。
然而,九葉劍芝引發的動靜實在太過浩大。那恐怖的劍氣漩渦僅僅被削弱了三成,仍有磅礴的劍意波動穿透陣法,遠遠傳開。
傅長生眉頭緊鎖,神識全力展開,警戒著四周。
果然,不過半盞茶功夫一嗡!
遠處天際,一道血色遁光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遁光未至,一股浩瀚如淵、卻又帶著沉沉暮氣的元嬰後期威壓,已如潮水般籠罩整片葬劍穀!
血光斂去,一名身著枯黃道袍、麵容清臒、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老者,懸浮在半空。正是萬靈門太上長老枯木真君!
他原本陰沉的目光,在落到下方那被陣法遮掩、卻依舊劍氣沖霄的區域時,猛地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這是————劍氣本源匯聚?不對!」枯木真君神識強行穿透層層陣法阻隔,隱約「看」到了陣法中心,那株正在瘋狂吞噬劍氣的碧玉小芝。
他童孔驟然收縮,枯槁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九葉劍芝?!世間竟真有此等傳說中的劍道聖物?!而且————已生四葉,正在吞噬此地萬古劍意,孕育新葉?!」
作為存活了近千年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枯木真君的見識遠超常人。他瞬間就認出了九葉劍芝的來歷,更明白此物對劍修意味著什麼那是直通無上劍道、甚至有望觸控化神門檻的逆天機緣!
狂喜之後,是更深的貪婪。
然而,就在他準備出手破陣、奪取劍芝的剎那轟!
葬劍穀大地劇烈震動!
九葉劍芝下方的地麵猛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縫!一柄通體暗紅、厚重無鋒、長度超過三丈的巨型重劍,被無形的劍意之力從地底深處強行「拔」了出來!
正是情報中提及的上古體修遺兵——斷嶽重劍!
此劍一出,本就狂暴的劍氣漩渦威力再增數倍!斷嶽重劍表麵殘留的厚重劍意、地脈之力,如同潰堤洪水,瘋狂湧入九葉劍芝。
嗡嗡嗡—
劍芝劇烈震顫,四片劍葉光華暴漲到極致!
第五片淡藍色的劍葉,自芝體一側緩緩抽出!對應水行劍氣!
緊接著,第六片紫瑩瑩的劍葉,緊隨其後長出!對應雷行劍氣!
這還冇完!吸納了斷嶽重劍核心的一縷「戊土劍意」後,第七片土黃色、厚重如山的劍葉,也顫巍巍地探出頭來!
七葉劍芝!
碧玉般的芝體漲大到了尺許高,七片劍葉顏色各異,交相輝映,散發出令枯木真君都感到心悸的純粹劍道氣息!
枯木真君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但他畢竟是老謀深算之輩,強行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神識仔細掃過陣法內外。
「五階陣法?三層疊加?佈陣手法頗為精妙,但在我麵前,不夠看。」
他本身便是六階陣法師,浸淫陣道數百年,造詣極深。此刻一眼便看穿秋娘佈下陣法的虛實與節點。
枯木真君並指如劍,淩空虛點數下。
嗤嗤嗤!
數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指芒,精準命中三座大陣最關鍵的幾個陣眼。
卡察!卡察!卡察!
連環脆響,三座五階陣法光華驟滅,陣旗陣盤紛紛炸裂!
秋娘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陣法被強行破去,她作為佈陣者亦受反噬。
陣法散去,核心區域的景象徹底暴露。
七葉劍芝懸浮半空,緩緩旋轉,七色劍光流淌。而在劍芝下方不遠處,傅長生正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枯木真君。秋娘站在他身側,臉色蒼白,氣息不穩。
而在陣法破去的瞬間,傅長生心念一動,已將暗處的冥龍傀儡悄無聲息地收回五行空間。
麵對枯木真君這等元嬰後期的老怪,冥龍傀儡元嬰初期的戰力根本不夠看,強行暴露反而可能引發對方疑心與殺意,不如藏作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