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元嬰世家,大機緣!
於宗師八人在懸崖邊休整了半日,待傷勢稍緩、靈力恢復三四成後,便開始探查這座島嶼。
島嶼不大,方圓不過十餘裡。除了他們出來的那個洞窟外,其餘地方皆是茂密叢林,林中靈植遍佈,年份大多不低,顯然多年無人踏足。
「這裡的靈氣比大周濃鬱太多了。」傅永夭站在一棵高達百丈的巨木下,感受著空氣中幾乎要凝結成液滴的靈氣,驚嘆道。
「畢竟是南海。」於宗師灌了口酒,「傳說上古時期,南海曾是修仙聖地,靈脈遍佈,宗門林立。雖然後來經歷大劫,許多傳承斷絕,但底子還在。」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靈氣雖濃,卻也更加狂躁。你們修煉時需小心,莫要被靈氣中的狂暴屬性影響心智。」
眾人點頭記下。
很快,島嶼探查完畢。
這是一座純粹的孤島,除了他們外,再無其他人煙。島嶼四周是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儘頭。
「於爺爺,您看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傅永夭問道。
於宗師眺望海麵,沉吟片刻,搖頭道:「老夫雖來過南海,但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如今滄海桑田,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他看向海雲:「丫頭,你出身南海,可認得此地?」
海雲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她生於南海,長於南海,對這片海域本應熟悉。可眼前這片茫茫大海,卻陌生得讓她心驚。
「晚輩————不識得。」海雲搖頭,聲音有些苦澀,「南海廣袤無邊,島嶼星羅棋佈,許多隱秘之地,便是本地修士也未必知曉。此地————晚輩從未見過,也未曾聽族人提起過。」
歐陽扉陰聲道:「看來我們是傳送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海域。既如此,不如分頭行動,向不同方向探查,或許能找到有人煙的地方。」
「不可。」於宗師斷然否決,「方纔老夫神識探查海底,至少感應到三股五階妖獸的氣息一那是相當於元嬰期的存在。此外,四階妖獸更是數以十計。在這茫茫大海中,分開行動無異於送死。」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海中妖獸往往成群結隊,一旦遭遇,便是圍攻。我等雖有八人,但真正能發揮元嬰戰力的,隻有老夫一人。若是分開,遇到危險,連救援都來不及。
眾人聞言,皆是一凜。
他們剛從噬靈魔音花的圍攻中死裡逃生,深知在這陌生海域,團結纔是生存之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傅長璃問道。
於宗師想了想,道:「先在這島上休整幾日,待傷勢痊癒,靈力恢復,再做打算。在此期間,我們可以輪流禦器升空,探查四周海域,尋找航線或島嶼。」
他看向傅永夭:「天夭,你與老夫聯手,在這島上佈下一座遮掩大陣。這座島嶼靈氣充裕,位置隱蔽,是個不錯的落腳點。日後家族若有人再來南海,也可將此作為中轉站。」
傅永夭眼睛一亮:「於爺爺說得是!那噬靈魔音花雖凶,但隻要我們不進洞窟,它也不會出來。正好可以作為護島妖獸,守護這座島嶼。」
於宗師咧嘴一笑:「正是此意。有那妖花在,尋常修士也不敢輕易登島。」
說乾就乾。
於宗師與傅永夭這兩位五階陣法師聯手,開始佈陣。
他們以島嶼中央的懸崖為陣眼,在四周埋下陣盤、陣旗,勾勒陣紋。材料是從各自儲物戒中取出的,雖然品階不算太高,但佈設一座五階的「迷蹤幻海陣」還是綽綽有餘。
這座陣法冇有攻擊力,卻能將整座島嶼隱藏起來。從外界看,這裡隻是一片普通的茫茫大海,即便有修士從上方飛過,若不刻意探查,也難以發現端倪。
當然,若是元嬰後期乃至化神修士,還是能看破的。
但在這種偏僻海域,遇到那種級別修士的概率,微乎其微。
佈陣花費了整整一日。
當最後一道陣紋勾勒完畢,於宗師與傅永夭同時掐訣,啟用陣法。
嗡——
整座島嶼微微一震,隨即,一層澹澹的藍色光幕從島嶼邊緣升起,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島嶼籠罩其中。光幕閃爍了幾下,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從外麵看,島嶼已經消失了。
而從內部看,天空依然湛藍,大海依然浩瀚,隻是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
「成了!」傅永夭抹了把額頭的汗水,露出笑容。
於宗師滿意地點點頭:「有此陣守護,這座島嶼便是我們在南海的第一個據點了。」
他又看向眾人:「這幾日,大家抓緊時間恢復。三日後,我們出發,往東探查。」
眾人應諾,各自尋了地方閉關。
數日後。
八人傷勢基本痊癒,法力也恢復。。
他們祭出飛舟一這是一艘長約十丈的青色飛舟,品階不高,隻是三階靈器,但勝在速度快,消耗小,適合長途飛行。
飛舟升空,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海麵上,波濤洶湧。
飛舟在百丈高空飛行,下方是深藍色的海水,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海中遊弋,散發出的氣息令人心驚。
「南海的妖獸————果然多。」傅永運看著下方,感慨道。
他在大周時,也見過不少妖獸,但像南海這樣密集、強大的,還是第一次見。
「小心些,莫要驚動它們。」於宗師提醒道,「海中妖獸大多領地意識極強,我們隻是路過,儘量不要招惹。」
飛舟在茫茫大海上疾馳了整整七日。
七日來,除了偶遇幾頭不開眼的低階海獸,被隨手打發外,便再未見到任何人跡。目之所及,唯有蔚藍的海水與零星的孤島,荒涼得讓人心頭髮慌。
「這南海——————未免也太大了些。」傅長璃站在舟首,眉頭微蹙。
她肩頭的金翎鷹不斷盤旋,銳利的鷹眼掃視著海麵,卻也尋不到半點人類活動的痕跡。
「南海之廣,遠超東荒。」於宗師灌了口酒,眯眼望向遠方,「據說若一直往南,穿過無儘風暴海域,還能抵達傳說中的南冥大陸」。不過那等險地,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輕闖。」
正說著,他忽然神色一動,放下酒葫蘆。
「前方百裡,有靈力波動————有人在鬥法!」
眾人精神一振!
連日來的枯燥航行,終於有了轉機。有人鬥法,就意味著能打聽到訊息,甚至可能找到落腳之地。
「收斂氣息,小心靠近。」於宗師沉聲道。
飛舟速度放緩,如同一條遊魚,悄無聲息地朝著靈力波動傳來的方向潛去。
半柱香後,前方的景象逐漸清晰那是十二名身著統一藍袍的修士,正結成一座「七星鎮海陣」,與兩頭龐然巨獸激烈交戰!
那兩頭巨獸形似巨鯨,通體覆蓋著青黑色鱗甲,體長足有五十餘丈,張口時露出森白利齒,噴出的水柱攜著萬鈞之力,轟擊在修士撐起的防禦光罩上,激起陣陣漣漪。
「是青甲鯨」!」海雲低呼一聲,「這是南海常見的五階海獸,成年後可匹敵元嬰初期修士。這兩頭————似乎還未完全成年,算是準五階。」
於宗師眯眼觀察片刻,緩緩道:「雖是準五階,但這兩頭青甲鯨懂得合擊之術,血脈中傳承的翻海覆浪」寶術已被激發,威力已不遜於真正的元嬰攻擊。」
戰場中,人族修士一方情況並不樂觀。
十二名藍袍修士,以兩名假嬰為首,十名金丹為輔,結成七星鎮海陣,勉強抵擋著青甲鯨的瘋狂進攻。
但陣法光罩已佈滿裂痕,陣中修士個個臉色蒼白,顯然靈力消耗極大。
「師兄,這樣下去不行!」一名金丹女修急聲道,「這兩頭畜生皮糙肉厚,我們的攻擊根本破不了防!再耗下去,陣法一破,我等危矣!」
為首的那名假嬰老者—正是狩獵首領——臉色鐵青。
他何嘗不知?
此次出海狩獵青甲鯨,本是為了獲取鯨油煉製破嬰丹,為衝擊元嬰做準備。
哪知情報有誤,這兩頭青甲鯨竟已領悟合擊寶術,戰力遠超預期!
「撤陣!準備撤退!」首領咬牙下令。
他們雖有把握能脫身,但此番狩獵已耗費大量資源,若空手而歸,不僅損失慘重,在族中也抬不起頭。
就在此時,他神識猛地一顫——
遠處,八道氣息正疾馳而來!
為首兩道是假嬰,其餘六道皆是金丹!
「有人來了!」首領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又轉為警惕。
在這茫茫南海,遇到陌生修士,未必是好事。但眼下局勢危急,若能聯合對方————
他當機立斷,高聲喝道:「前方道友!我乃藍鱗島」趙家族長趙滄海!正與兩頭青甲鯨激戰,力有不逮!懇請道友出手相助,事後戰利品六四分!我等願讓出四成!」
聲音在法力的加持下,滾滾傳開。
飛舟上,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藍鱗島趙家?」海雲微微蹙眉,「冇聽說過,應該是南海的中小勢力。」
於宗師略一沉吟,對傅永夭道:「夭夭,你去與他們交涉。我們剛來南海,不宜樹敵,但也不必太過示弱。若能聯手,倒是個打聽訊息的好機會。」
傅永夭點頭,上前一步,朗聲道:「趙族長,我等乃遠遊修士,初來此地。
出手相助可以,但戰利品需平分一一我們對付一頭,你們對付一頭,各憑本事。」
她的聲音清冷而堅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趙滄海聞言,心中一動。
對方八人,隻有一名假嬰,卻敢提出如此條件,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
是另有依仗。
他掃了一眼那艘不起眼的飛舟,又看了看傅永夭身後那幾位氣度不凡的金丹修士,心中有了判斷。
「好!就依道友所言!」趙滄海果斷應下,「我等牽製左側這頭,右側那頭交給你們!事後各自收取戰利品,互不乾涉!」
「一言為定!」
傅永夭回頭看向於宗師。
於宗師微微頷首,傳音道:「小心些,那青甲鯨的合擊寶術雖被分開了,但單頭實力也不容小覷。永運、墨蘭主攻,長璃控場,歐陽扉、翠枝、海雲輔助。
夭夭,你居中排程。」
「是!」
八人飛身而出,直撲右側那頭青甲鯨!
趙滄海見狀,也立刻指揮族人:「變陣!「七星鎖蛟」!困住左側這頭!」
十二名藍袍修士陣型一變,七道星光從陣中射出,化作七條銀色鎖鏈,將左側青甲鯨層層纏繞。雖不能完全禁錮,卻也大大限製了它的行動。
而右側,傅家八人已與青甲鯨交上手!
「吼——!」
青甲鯨感應到威脅,巨尾猛地一拍海麵,掀起百丈巨浪,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粗大的水柱,攜著刺骨寒意,直射眾人!
「讓我來!」
傅永運一步踏出,周身龍吟隱隱。
他雖隻是假嬰,但體內封印著龍血菩提與龍靈本源,肉身之強,遠超同階。
此刻他雙拳泛起赤紅火光,竟是不閃不避,一拳轟向水柱!
轟隆!
水柱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傅永運身形微晃,卻穩穩立在原地。
「好強的肉身!」趙滄海一方有人驚呼。
傅墨蘭趁機出手。
她背後劍匣開啟,三道墨色劍光如遊龍般射出,直刺青甲鯨雙目與咽喉一這是它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青甲鯨怒吼,周身鱗甲泛起青芒,硬生生擋住了劍光,隻在鱗甲上留下三道白痕。
「皮真厚。」傅墨蘭冷哼一聲,劍勢一變,由刺轉絞,三道劍光交織成網,不斷切割鱗甲縫隙。
傅長璃搖動獸王令,召喚出三頭金丹期的「玄水蟒」虛影,從海中竄出,纏繞住青甲鯨的巨尾,限製其行動。
歐陽扉彈指間,數點幽芒悄無聲息地冇入青甲鯨傷口,那是他獨門的「蝕骨毒」,雖不能立刻致命,卻能不斷侵蝕其血肉骨骼。
翠枝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道封印符文,試圖封鎖青甲鯨的血脈之力,讓它無法施展寶術。
海雲則催動靈植種子,在海麵上佈下大片「纏海藻」,進一步限製青甲鯨的移動。
八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序,竟將一頭準五階的青甲鯨壓製得怒吼連連,卻難以掙脫。
趙滄海一方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十二人結陣,才能勉強困住一頭。對方八人,卻能將另一頭壓著打!
「這些人————不簡單。」趙滄海心中暗驚。
他不再分心,全力催動陣法,與族人圍攻左側青甲鯨。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終於,在傅永運一記蘊含龍威的拳勁轟擊下,右側青甲鯨頭顱炸裂,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海中。
幾乎同時,趙滄海一方也合力斬殺了左側青甲鯨。
海麵恢復平靜,唯有腥鹹的血氣瀰漫。
傅永夭抬手攝起青甲鯨的妖丹、鯨油等核心材料,收入儲物戒。
趙滄海也收起了戰利品,隨後帶著族人飛了過來。
「道友神勇,趙某佩服!」趙滄海抱拳道,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傅永夭還禮:「趙族長客氣了。」
趙滄海笑道:「還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
傅永夭拱手,道:「傅永夭。」
「傅永夭————」趙滄海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似乎在回憶南海是否有傅姓的強大家族或勢力。
片刻後,他抬起頭,試探性地問道:「傅道友,你們————可是從內星海而來?」
此言一出,傅永夭心中微動。
她在與海雲交流時,曾聽其提起過南海的格局—一整個南海大致分為三大區域:靠近大陸架的近海區域被稱為「內星海」,那裡相對穩定,靈氣充裕,大型勢力盤踞;而更遙遠的深海區域則被稱為「外星海」,這裡更加廣袤,資源也更加豐富,但海獸橫行,勢力爭鬥不休,環境遠比內星海險惡。
看來,他們傳送到的這片海域,正是海雲口中的「外星海」。
傅永夭麵上不動聲色,順著對方的話點了點頭:「正是。我們原本在內星海遊歷,不慎觸動了一處古傳送陣,便被傳送到此。等回過神來,已不知身在何方了。」
趙滄海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肅然,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羨慕。
「果然是內星海來的道友!」他感慨道,「內星海靈氣充沛,秩序井然,哪像我們外星海這般動盪。不止時常有高階海獸襲擊,各方勢力更是爭鬥不休,動輒滅門毀島,朝不保夕啊!」
他身後,一名容貌秀美、氣質乾練的年輕女修忽然上前一步,嘴唇微動,向趙滄海傳音。
「————父親,這八人實力不俗,尤其那兩名假嬰,如此年輕便有此等修為,在內星海想必也非尋常出身。如今我趙家正麵臨紅杏島的威脅,若能將他們招攬為客卿,定能大大增強實力!」
趙滄海眉頭微皺,傳音回道:「雲兒,為父何嘗不知?可這些人來歷不明,若他們是紅杏島或是其他敵對勢力派來的細作,引狼入室該如何是好?」
趙雲秀卻篤定道:「父親放心,女兒在萬道盟情報堂供職多年,對外星海各方勢力的假嬰修士瞭如指掌。這兩名假嬰如此年輕,女兒卻聞所未聞,定是從內星海而來無疑!」
趙滄海眼中閃過猶豫,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女兒的判斷。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傅永夭,臉上露出坦誠之色:「傅道友,實不相瞞,內星海與外星海之間的星海結界」每百年纔開啟一次,供修士往來。距離上次開啟,纔過去不過三十年。道友若想返回內星海,恐怕還需等待七十年之久。」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這七十年間,道友與其在外星海漂泊,不如尋一處落腳之地。我藍鱗島趙家雖不算什麼大勢力,但在這片萬星海」海域,也算有些根基。若道友不嫌棄,可隨趙某回島暫住,趙某必以上賓之禮相待。」
傅永夭聞言,並未立即答應,而是問道:「趙族長方纔提及貴家族正麵臨困境,不知可否詳說?」
趙滄海苦笑一聲:「此事說來話長。我藍鱗島與鄰近的紅杏島」素有恩怨,近年來衝突不斷。紅杏島島主紅杏夫人」乃是元嬰初期修士,實力強橫,而我趙家老祖年事已高,近年來閉死關衝擊元嬰中期,已許久未曾露麵。紅杏島趁此機會,不斷侵擾我藍鱗島海域,掠奪資源,殺害族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憤:「上月,紅杏島更是公然截殺我趙家商船,殺害我族三名金丹長老。此仇不共戴天!但奈何實力懸殊,我趙家如今隻能固守島嶼,被動防禦。」
傅永夭聽罷,沉吟片刻。
她與於宗師對視一眼,後者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貿然答應。
她們初來南海,對這裡的情況一無所知。
紅杏島實力如何,趙家又是否值得信任,都需要時間觀察。貿然捲入本土勢力的爭鬥,絕非明智之舉。
「趙族長坦誠相告,晚輩感激。」傅永夭拱手道,「隻是我們初來乍到,還請容我們考慮考慮,再做決定。」
趙滄海聞言,雖有些失望,卻也能理解。
他取出一枚藍色玉符,遞給傅永夭:「此乃我趙家的傳訊玉符,道友若考慮清楚,可隨時傳訊與我。另外,這是附近海域的地形圖,標註了各方勢力範圍與危險區域,希望對道友有所幫助。」
他又指了指地圖上某個位置:「從此地向東三千裡,便是明月坊市」,那是萬星海最大的中立坊市之一,各方勢力都在那裡設有據點。道友若想打聽訊息,或是購買物資,可前往那裡。」
傅永夭接過玉符與地圖,鄭重謝道:「多謝趙族長。」
趙滄海擺擺手:「舉手之勞罷了。既如此,趙某便先行告辭了。期待道友的好訊息。」
他帶著族人登上藍鱗戰船,朝著東南方向駛去。
目送趙家戰船消失在海平麵上,傅永夭等人回到飛舟上。
「於爺爺,您看此事該如何?」傅永夭問道。
於宗師灌了口酒,緩緩道:「那趙滄海所言應當不假。不過,我們初來乍到,不宜輕易捲入本土爭鬥。先去明月坊市打探訊息,瞭解清楚各方勢力情況,再做打算。」
傅永夭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
她展開趙滄海贈送的地圖,仔細檢視。
地圖上,南海被分為內外星海兩大區域。內星海靠近大陸,標註著「三大聖島」、「九大仙門」等勢力,顯然那裡是南海的核心區域。
而外星海則廣袤得多,被劃分爲數十個海域,每個海域都有大小不等的島嶼勢力。他們所在的「萬星海」,便是外星海東北部的一箇中型海域。
萬星海內,標註了數十個島嶼勢力,其中藍鱗島與紅杏島都在地圖上,相隔不過千裡,確為鄰近勢力。
「看來這外星海,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傅永夭輕聲道。
於宗師哼了一聲:「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何況是資源豐富的外星海。」
他看向眾人:「當務之急,是儘快在南海站穩腳跟。我們先去明月坊市,蒐集情報,瞭解此地規則。之後再決定,是加入某個勢力,還是自行發展。」
眾人點頭,冇有異議。
飛舟轉向東南,破浪前行。
越靠近坊市方向,海麵上的船隻與修士便愈發多了起來。有三五成群駕馭法器的散修,有懸掛各色旗幟的商船,甚至還有幾夥明目張膽在海麵上遊弋、眼神不善的劫匪之流。
「這南海————還真是法外之地。」傅永運看著遠處一夥剛剛打劫完商船、正揚長而去的黑衣修士,眉頭微皺。
那些劫匪中,竟有兩位金丹修士坐鎮,被劫的商船雖也有護衛,卻明顯實力不濟,隻能眼睜睜看著貨物被奪。
「外星海本就混亂,弱肉強食是常態。」海雲輕嘆一聲,「不過能在這片海域立足的坊市,背後都有強者坐鎮,坊市內禁止私鬥,算是難得的安穩之地。」
飛行約數日後,前方海麵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島嶼群。
最中央的三座大島呈品字形排列,島嶼之間以巨大的白玉拱橋相連,橋上遊人如織。島嶼上空,籠罩著一層澹藍色的透明光罩—那便是坊市的護島大陣。
「到了。」傅永夭收起地圖。
飛舟降落在最外圍島嶼的碼頭上。碼頭極為寬闊,停泊著數百艘大小船隻,人來人往,喧囂鼎沸。
眾人剛下飛舟,便有一名身著灰色短衫的鏈氣修士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幾位前輩是第一次來明月坊市吧?可需要嚮導?小的對坊市內各處瞭如指掌,隻需五十枚靈石,便可帶前輩們逛遍坊市!」
傅永夭擺擺手:「不必。」
那修士也不糾纏,識趣地退開。
一行人走向坊市入口。
入口處排著長隊,兩名身著銀甲、氣息在築基巔峰的守衛正在逐一檢查、收取費用。
輪到傅永夭等人時,守衛看了眼他們的修為,公事公辦道:「每人兩百五十枚下品靈石,可在坊市停留十日。若要延長,需提前續費。」
「兩百五十枚?!」傅永運脫口而出。
這價格,放在大周足以住上一個月的上等客棧了。
守衛瞥了他一眼,澹澹道:「嫌貴可以不來。明月坊市的護島大陣每年維護費用便需百萬靈石,更有三位元嬰真君坐鎮震懾宵小。這兩百五十靈石,包含了陣法維護費與安全庇護費,已是良心價。」
海雲連忙解釋道:「南海坊市皆如此。外星海危機四伏,能在海中屹立不倒的坊市,背後都有元嬰修士坐鎮。這費用,確實不算高。」
傅永夭不再多言,取出靈石交給守衛。
守衛登記後,遞給每人一枚巴掌大小的藍色玉牌:「這是身份牌,憑此牌可在坊市內自由活動。玉牌也是陣法識別憑證,莫要丟失。」
眾人接過玉牌,踏入坊市。
剛一進入,便覺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
這還隻是坊市最外圍,靈氣濃度竟已堪比大週一些中型靈脈的核心區域!
「好濃鬱的靈氣!」傅長璃深吸一口氣,肩頭的金翎鷹也興奮地鳴叫起來。
放眼望去,坊市街道寬闊,兩側店鋪林立。有售賣法器、丹藥、符籙的傳統店鋪,也有收購海獸材料、靈草、礦石的專門商行,更有許多在大周難得一見的稀奇店鋪——比如專門馴養海獸的「禦海閣」,出售海底奇珍的「龍宮坊」,甚至還有掛著「萬族通商」招牌、裡麵隱約可見妖族、魔族身影的奇特商號。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除了人族修士外,竟還有不少半人半獸的妖族、頭生特角的魔族、甚至一些傅永夭從未見過的異族修士,彼此相安無事地行走、交易。
「這————妖族和魔族,竟與人族混居?」傅永運難以置信。
在大周,妖族與人族雖不至於見麵就廝殺,但也絕不會如此和諧共處。
海雲解釋道:「南海廣袤,種族繁多。在外星海這種險地,生存纔是第一要務,種族之爭反而退居其次。隻要遵守坊市規矩,不惹是生非,坊市管理者便不會過問你的出身。」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許多妖族、魔族在獵殺海獸、探索深海方麵有獨特天賦,與人族修士合作,往往能取長補短。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這般局麵。」
一行人沿著主街前行。
坊市分為內外兩層。外層區域極大,店鋪多為麵向紫府、築基修士,偶爾也有鏈氣修士穿梭其中。街道兩側不時能看到擺攤的散修,售賣的多是些海獸材料、低階靈草,雖不算珍稀,卻也種類繁多,令人眼花繚亂。
「於爺爺,我們是先在外層逛逛,還是直接去內層?」傅永夭問道。
於宗師眯眼打量四周,緩緩道:「外層魚龍混雜,適合打聽些小道訊息。不過我們初來乍到,還是先找個落腳之處要緊。直接去內層吧,那裡環境好些。」
眾人點頭,朝著內層方向走去。
繳納費用後,穿過一道拱門,眼前景象又是一變。
內層區域的靈氣比外層濃鬱了至少三成!街道更寬,建築也更加精美。往來行人清一色是金丹修士,偶爾還能看到一兩位氣息深沉如淵的元嬰真君,在護衛簇擁下走過,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
「元嬰真君————」傅永運低聲感嘆。
在大周,元嬰修士神龍見首不見尾,尋常修士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次。可在這明月坊市,短短片刻,他們已見到了三位!
一位紫府修為、身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笑容可掬:「幾位前輩可是需要租賃洞府?晚輩是安居閣」的中介,對坊市內所有出租洞府瞭如指掌。前輩們想要什麼規格、什麼價位的,儘管吩咐!」
傅永夭看了他一眼:「我們要一處足夠八人居住的院落,靈氣要充裕,位置要安靜。」
中介眼睛一亮:「巧了!晚輩手中正好有一套符合要求的院子,位於內層東區的清泉巷」,三進院落,自帶小型聚靈陣,年租八百中品靈石。前輩們可要看看?」
「帶路。」
中介連忙在前引路。
清泉巷位於內層東區邊緣,環境確實幽靜。那套院子占地約半畝,三進院落,前院有假山流水,中院是居住區,後院則是修煉靜室。院子本身佈置了四階的隔音、防護陣法,雖不算高階,但也夠用。
傅永夭檢查一番,還算滿意,當即與中介簽訂了租賃契約,預付了兩年的租金。
中介歡天喜地地離去。
眾人剛安頓下來,院門便被敲響了。
傅永夭神識一掃,門外站著一對中年夫婦,男子身著藍袍,女子穿著紅裙,皆是假嬰修為,氣息平和,麵帶笑容。
她開啟院門。
「道友有禮了。」藍袍男子拱手道,「在下週元,這是內子柳紅。我們就住在隔壁院子,見有新鄰居搬來,特來拜訪。」
紅裙女子柳紅也笑道:「看道友麵生,可是初來明月坊市?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開口。」
傅永夭還禮:「在下傅永夭,與同門初來乍到,多謝道友關心。」
周元打量了一眼院內,見傅永夭身後站著數位氣度不凡的金丹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傅道友與同門實力不俗啊。冒昧問一句,諸位來南海,可是為了獵殺海獸、尋找機緣?」
傅永夭不動聲色:「遊歷而已。」
周元與柳紅對視一眼,柳紅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傅道友,實不相瞞,我夫婦二人正在籌備一次出海狩獵,目標是一頭玄冰蛟」。此蛟守護著一株冰魄凝嬰草」,正是煉製結嬰丹的主藥之一。我們已尋到一位五階煉丹師,願為我們開爐煉丹。隻是那玄冰蛟實力強悍,堪比元嬰初期,單憑我二人之力難以應對————」
她頓了頓,眼中露出誠摯之色:「我觀傅道友與那位小兄弟(她指了指傅永運)皆是假嬰修為,實力不凡。若二位願意聯手,事成之後,丹藥對半分,如何?」
結嬰丹!
傅永運呼吸一促。
在大周,結嬰丹的丹方幾乎絕跡,主藥更是難尋。冇想到剛來南海,就有人找上門來,願意分享這等機緣!
他看向傅永夭,眼中露出躍躍欲試之色。
傅永夭卻依舊冷靜。
她看向周元夫婦:「二位道友為何找上我們?坊市內假嬰修士應當不少吧?」
周元苦笑道:「不瞞道友,我夫婦二人尋找合作夥伴已有年餘。但結嬰丹誘惑太大,許多人心懷叵測,我們不敢輕信。今日見道友與同門舉止有度,不似奸邪之輩,這才冒昧前來。」
柳紅補充道:「而且,那玄冰蛟巢穴位於寒冰海域」,環境極端,非實力強大、配合默契者難以應對。我觀道友與同門之間默契十足,正是最佳人選。」
傅永夭沉默片刻,緩緩道:「此事關係重大,請容我們考慮幾日。」
周元夫婦也不強求,取出一枚傳訊玉符遞給傅永夭:「道友若考慮清楚,可隨時傳訊與我們。不過還請儘快,寒冰海域的冰封期即將結束,一旦冰層融化,玄冰蛟的活動範圍會大大增加,屆時再想獵殺就難了。
他們又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院門關上。
傅永運迫不及待道:「夭夭姐,結嬰丹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傅永夭卻看向於宗師:「於爺爺,您看此事————」
於宗師灌了口酒,眯眼道:「那周元夫婦氣息平和,不像奸惡之徒。不過,結嬰丹誘惑太大,難保他們不會在關鍵時刻反水。」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確實是個機會。外星海資源豐富,類似機緣應當不少。我們可以先打聽一下那寒冰海域」與玄冰蛟」的情況,再做決定。
傅永天點頭:「正是此意。我們先在坊市安頓下來,蒐集情報,瞭解此地規則。至於那周元夫婦的邀請————不急。」
東荒。
青霞門後山禁地內,秋娘盤坐於古老祭壇前,身周鋪滿了演算過的玉簡與陣圖。她雙眸中符文流轉速度已至極限,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奧軌跡。
「成了。」
秋娘睜開眼,長舒一口氣。
她起身,袖袍一揮,祭壇周圍懸浮的九九八十一枚銀色陣旗同時亮起,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祭壇的銀色光網。光網與祭壇表麵的古符文共鳴,發出低沉嗡鳴。
「奎木龍前輩,請助我一臂之力。」秋娘看向虛空某處。
奎木龍身形顯現,龍爪按在祭壇邊緣,磅礴的龍元注入陣旗之中。
銀色光網猛地收縮!
祭壇劇烈震動,表麵符文如活物般遊走,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深處,透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精血!需要蘇家嫡係精血啟用核心陣眼!」秋娘喝道。
蘇清河毫不猶豫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鮮血落在祭壇裂縫處,卻被一層無形屏障彈開—精血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