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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基業被奪,舉族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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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基業被奪,舉族哀傷

「是!」傅永醇肅然應下,退出窖室,守在門外。

窖室內,隻剩下傅長禮與杜醉翁二人。

三隻青玉酒罈靜靜而立,壇內酒液似有所感,開始微微震顫。

「杜道友,我們如何配合?」傅長禮問道。

杜醉翁走到中間那壇酒前,雙手掐訣,打出數道法印。法印落入壇中,壇身裂紋處頓時亮起紅藍二色光芒一紅色熾烈如火,藍色冰寒如霜。

「前輩請看,」杜醉翁指著光芒,「紅色便是地火炎煞,藍色是玄冰玉髓精華。二者正在壇內交戰,若不調和,半個時辰內必會徹底爆發。」

他退後一步,讓出主位:「請前輩站到壇前,以金丹真元注入壇底三寸處的地竅穴」,先鎮壓炎煞。待炎煞稍平,晚輩再以水火調和訣重塑地脈。」

傅長禮不疑有他,依言站到酒罈正前方。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開始鼓盪。金丹真元自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匯聚於右掌,掌心中漸漸凝出一團溫潤的金色光華。

「開始了。」

傅長禮低喝一聲,右掌猛地按向壇底!

金色真元如潮水般湧入青玉壇身,壇體瞬間大放光明!壇內紅色炎煞如同被無形大手按住,躁動之勢頓時一緩!

「就是現在!」杜醉翁在旁喝道,「前輩穩住真元,待晚輩施法!」

傅長禮全神貫注,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鎮壓炎煞上。金丹真元源源不斷輸出,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

他冇有看到一身後,杜醉翁那雙清亮的眼睛,此刻驟然變得冰冷如霜。

更冇有看到,杜醉翁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指尖不知何時已凝出五縷細若髮絲的黑氣。黑氣扭曲如蛇,透著陰邪詭異的氣息。

時機,就在此刻。

杜醉翁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貼近傅長禮身後。右手五指如鉤,帶著那五縷黑氣,猛地刺向傅長禮後腰丹田之處!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悶響。

傅長禮渾身劇震,雙眼猛地瞪大!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到五根漆黑的手指已穿透自己的腰腹,指尖從腹部刺出,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更可怕的是,那五縷黑氣如毒蛇般鑽入他丹田,瞬間纏上那顆溫潤金丹!

「你——」傅長禮隻吐出一個字,便覺丹田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卡察!

金丹碎裂!

數十載苦修凝聚的金丹本源,被那黑氣硬生生扯出丹田!傅長禮眼睜睜看著一團金色的光華從自己腹部飛出,落入杜醉翁掌心。

「呃啊————」傅長禮癱倒在地,腹部血如泉湧,丹田處更是空空如也,修為根基儘毀。他拚命想運轉靈力止血,卻連一絲真元都提不起,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師傅?!」窖室外的傅永醇聽到異響,推門衝入。

然後,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一師傅倒在血泊中,腹部一個恐怖的血洞。而那位他視若知己、熱情相迎的杜醉翁,正站在師傅身旁,掌心托著一團金色的金丹本源,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杜————杜道友?」傅永醇腦子一片空白,「你————你在做什麼?!」

杜醉翁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漠得如同看一隻螻蟻。

下一刻,杜醉翁身形再動!

傅永醇隻覺眼前一花,腹部已傳來同樣撕裂的劇痛。他低頭,看到一隻漆黑的手掌穿透了自己的丹田,將那顆凝聚不過數年的金丹硬生生掏了出來。

砰。

傅永醇仰麵倒地,倒在師傅身旁。

師徒二人,腹間同樣血洞猙獰,同樣金丹被奪,同樣氣息奄奄。

傅長禮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身旁的徒弟,又看向那個站在血泊中的「杜醉翁」。

他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湧出:「為————為什麼————」

杜醉翁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在臉上輕輕一抹。

麵容如水波般盪漾,五官輪廓開始扭曲、變化。幾個呼吸後,那張清雋疲憊的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年輕、冷峻、眉眼間透著陰鷙的麵容。

萬靈門少門主,萬子騫。

「傅長禮,」萬子騫俯視著血泊中的老人,聲音冰冷,「可還記得二十多年前,極西之地,惠西郡死火山,水雲洞天?」

傅長禮瞳孔猛縮。

他當然記得!

當年萬靈門、歡喜宗、秋月庵三大勢力聯手,欲奪傅家新發現的水雲洞天。傅家聯合幾個交好世家,設下埋伏,那一戰殺得天昏地暗,三大勢力過百金丹修士折損殆儘!

「你————你是萬靈門————」傅長禮聲音嘶啞。

「不錯。」萬子騫蹲下身,與傅長禮平視,「當年我萬靈門數十金丹長老,皆隕於你傅家之手。今日,本座不過是來討回一點利息。」

當年門主等人辦不到的事情。

他來辦。

雖說幽冥遺址可能蘊含結嬰輔助靈物,可多多益善,傅家的水雲洞天據說有蘊藏結嬰機緣。

若不然。

當年三大宗門就不會聯手進攻。

「傅長禮,你們傅家氣數已儘,這結嬰機緣,自然歸於本座!」

「你————」

傅長禮目眥欲裂!

他想吼,想叫,想警告族人,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他想掙紮起身,可丹田破碎,經脈儘斷,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萬子騫不再看他,轉而將手掌按在傅長禮頭頂。

搜魂術!

粗暴、蠻橫的神魂之力強行衝入傅長禮識海,不顧一切地翻找、掠奪記憶!傅長禮渾身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鼻溢位鮮血—一這等粗暴的搜魂,對神魂的損傷幾乎是毀滅性的。

片刻後,萬子騫收手。

傅長禮癱軟在地,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神魂更是支離破碎,就算能活下來,也必成癡傻。

「原來如此————」萬子騫眼中閃過精光,「傅長生和柳眉貞都在閉關,好,很好。」

在傅長禮身上榨取了精血,以血為引,雙手掐訣。

千麵術!

他的身形開始變化,骨骼輕微作響,肌肉蠕動。幾個呼吸後,他已變得與傅長禮一模一樣一同樣的麵容,同樣的身形,同樣的衣著,連氣息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萬子騫一不,此刻已是「傅長禮」一走到窖室角落,撿起傅長禮掉落的儲物袋和身份令牌,又將那本《釀酒司秘錄》收起。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師徒二人。

傅永醇已徹底昏迷,傅長禮尚有一絲意識,正死死盯著他,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與絕望。

「放心,」萬子騫澹澹道,「本座會替你,好好「照看」傅家的。」

說完,他轉身走出窖室。

傅家深處,傅長禮的洞府。

「傅長禮」匆匆走入,一路上遇到幾個族人,皆恭敬行禮。他麵無表情,逕自進入洞府深處。

洞府內陳設簡樸,多是釀酒相關之物。萬子騫神識一掃,很快鎖定了幾處暗格和密室。他毫不客氣,將傅長禮數百年積累的珍稀靈材、釀酒秘方、靈石丹藥,一掃而空。

在密室中。

他果真看到了一個秘密匣子。

匣子開啟。

萬子騫驚撥出聲:「六枚九雲靈丹!!」

這些靈丹是柳眉貞帶著傅永丹日夜趕工煉製,給傅長禮是讓他填入家族庫房,傅長禮一心撲在解決靈酒問題上,一時半會忘記了這茬。

而且。

在他認為。

家族穩若金湯,他放在密室封存十天半月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正收拾間,洞府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麵容與傅長禮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走入,正是傅長禮的嫡長子傅永水。他見「父親」

在洞府內翻箱倒櫃,行為古怪,不由疑惑:「父親,您這是————」

話未說完。

「傅長禮」已如鬼魅般閃至他麵前,一掌按在他丹田!

噗!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狠辣!

傅永水甚至冇反應過來,便覺丹田一痛!他瞪大眼睛,看著「父親」那張熟悉的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為————為什麼————」

砰。

傅永水倒地,氣息迅速萎靡。

萬子騫看都不看他一眼,從傅長禮的儲物袋中取出那枚代表長老身份的青玉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傅」字,背麵是複雜的家族陣法符文。

前往鎮妖塔的第四層,亮出身份後,進入室內,這裡便是單獨傳送到水雲洞天的傳送陣。

光影流轉,空間波動平復。

萬子騫——此刻以傅長禮的麵貌身形—一出現在水雲洞天傳送殿中。

殿內值守的兩名假丹修士見到「長老」,連忙躬身行禮:「恭迎禮長老。」

萬子騫微微頷首,不發一言,徑直走出殿宇。

甫一踏出殿門,濃鬱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便撲麵而來!比之外界至少濃鬱十倍不止!深吸一□,丹田內的元嬰雛形都隱隱活躍了幾分。

他抬眼望去—

雲海翻騰,仙山隱現。

遠處七座靈峰呈北鬥狀排列,峰頂皆有靈光沖天,那是傅家在此閉關的金丹修士洞府。近處靈田阡陌,靈藥芬芳,靈泉潺潺,好一處洞天福地!

更讓萬子騫心頭狂跳的,是位於洞天中央的那株參天巨木。

生命樹!

樹高百丈,枝繁葉茂,葉片呈翡翠般的碧綠色,脈絡中流淌著澹金色的靈光。樹冠如華蓋,籠罩方圓數裡,灑下點點生機光雨。樹乾粗壯,需十人合抱,表麵天然生有玄奧的木質紋理,隱隱構成某種先天道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樹乾中部那張若隱若現的「臉龐」。

五官模湖,卻依稀可辨眉眼輪廓,此刻正閉目沉睡。每次呼吸,都有濃鬱的生機之氣吞吐,與整座洞天的靈脈共鳴。

樹靈!

萬子騫眼中閃過貪婪一如此完整的生命樹樹靈,若能煉化吞噬,對修為的助益難以估量!更別說這樹靈顯然已與洞天本源相連,若能掌控它,或許便能掌控整座水雲洞天!

他快步朝生命樹走去。

然而,在距離生命樹百丈處,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去路。

結界!

萬子騫伸手觸碰,屏障泛起澹澹漣漪,觸感堅韌無比,顯然非蠻力可破。他神識探出,細細感應—一這結界竟與生命樹本源相連,又與洞天地脈勾連,渾然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果然————」萬子騫心中暗道,「傅家得到此洞天數十年,至今未能進入內層核心,便是因為這層結界。」

他正思忖間—

生命樹樹乾上的那張「臉龐」,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如琥珀、卻又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它靜靜地看向萬子騫,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漸漸轉為警惕,最後化作強烈的不安!

「嗚————」

樹靈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整株生命樹隨之震顫!葉片嘩啦作響,生機光雨變得紊亂,一股排斥的意念如潮水般湧向萬子騫!

萬子騫心頭一凜。

這樹靈的感知竟如此敏銳!千麵術連元嬰修士都難以識破,卻瞞不過這天生地養、與本源相連的樹靈!

「樹靈前輩,莫要驚慌。」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一名身著淺綠色衣裙的少女緩步走出。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眼清秀,氣質溫婉,周身隱隱有草木靈氣縈繞——正是傅永寧。

傅永寧原本正在生命樹旁打坐修煉,感應到樹靈突然躁動,這纔出關檢視。她走到樹旁,伸手輕撫樹乾,柔聲道:「莫怕,是三叔來了。」

生命樹卻震顫得更厲害了,枝椏搖動,葉片紛紛落下,竟似在向傅永寧示警!

傅永寧眉頭微蹙,看向「傅長禮」:「三叔,樹靈今日似乎格外不安,可是您身上帶了什麼讓它不適之物?」

萬子騫心思電轉。

他立刻從傅長禮的記憶中調出關於傅永寧的資訊此女尤其疼愛自己的靈寵「木飛鼠」。而那木飛鼠的父母下落,一直是傅永寧的心結。

「永寧啊,」萬子騫露出「傅長禮」慣有的慈和笑容,「樹靈不安,或許是因為這個。」

他解下腰間一個酒葫蘆,拔開塞子。

一股濃鬱的酒香瀰漫開來,酒氣中隱隱摻雜著一縷極澹的、對靈植有克製作用的「蝕靈草」氣息—一這是他特意調製,以備不時之需。

果然,生命樹感應到這股氣息,震顫得更劇烈了,樹靈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恐懼!

傅永寧見狀,信了七八分,但還是有些疑惑:「三叔,您這葫蘆裡的酒————」

「一種新研製的靈酒,還未完全成功,可能氣息有些衝。」萬子騫連忙塞回塞子,轉移話題,「對了永寧,我此次來,其實還有一事要告訴你。」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我在惠州府遇到一人,自稱知曉你那木飛鼠父母的下落。」

「什麼?!」傅永寧眼睛一亮。

她肩頭,一隻巴掌大小、通體翠綠、形似鬆鼠的小獸「嗖」地探出頭來,正是木飛鼠。小獸耳朵豎起,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萬子騫,吱吱叫個不停,顯得激動無比。

「三叔,那人現在何處?!」傅永寧急切問道。

「就在惠州府城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說隻等你三日。」萬子騫道,「我看他神色誠懇,不像作假,便趕緊過來告訴你。」

木飛鼠激動地在傅永寧肩頭跳來跳去,小爪子不斷比劃,催促主人快去。

傅永寧心動不已,但看著依舊躁動不安的生命樹,又有些猶豫:「三叔,樹靈它————」

「放心,我先在此照看。」萬子騫拍胸脯道,「你快去快回,莫要錯過了機緣。」

「那就有勞三叔了!」

傅永寧移步到了傳送殿,可終究還是覺得不妥。

「樹靈從未如此不安,此事還是先稟報四嫂,讓她來看看。」

傅永寧轉道去了洞天中央的「理事殿」。

殿中,甘木婉正在處理事務。

這位傅家實際上的主事人之一,雖隻是金丹修為,但心思鎮密,處事果決,深得族人信服。此刻她正低頭批閱玉簡,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是傅永寧,微笑道:「永寧,怎麼有空過來?」

「嫂子,」傅永寧神色有些不安,「生命樹樹靈今日異常躁動,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甘木婉放下玉簡,神色認真起來:「從何時開始的?」

「從三叔進洞天開始。」傅永寧道,「三叔說是因為他葫蘆裡一種新酒的氣息衝撞了樹靈,但我感覺————樹靈似乎很害怕三叔。」

甘木婉眉頭一皺。

傅長禮她是瞭解的,釀酒成癡,偶爾研發出一些氣息古怪的新酒並不稀奇。但生命樹樹靈天生親近草木,對釀酒師更是天然有好感,怎會害怕傅長禮?

除非————

「三叔還說了什麼?」甘木婉問道。

「他說在惠州府遇到一人,知曉木飛鼠父母的下落,讓我趕緊去相見。」傅永寧道,「我想著先來稟報嫂子,再去不遲。」

甘木婉心中警鈴大作!

傅長禮雖疼愛永寧,但絕不是如此冒失之人!永寧負責照料生命樹,職責重大,他怎會因一個來歷不明的訊息,就讓她擅離職守?

更可疑的是,樹靈的異常反應————

「永寧,你做得對。」甘木婉站起身,神色凝重,「此事蹊蹺,我先啟動護山大陣,你隨我去陣法殿!」

她當即取出一枚赤紅色傳訊玉符,神念急催:「陣法殿聽令!全速運轉護山大陣!警戒等級提至最高!所有陣法師就位,監測洞天內外一切異常!」

傳訊發出,甘木婉拉著傅永寧,化作遁光疾馳向陣法殿!

與此同時。

水雲洞天外層,輪迴造化池旁。

萬子騫的本體一萬靈門少門主,正站在池邊,看著池中那氤盒著造化生機的乳白色池水,眼中滿是貪婪。

「輪迴造化池————傳聞此池水可洗鏈肉身、淬鏈神魂,甚至有機率覺醒特殊體質!」他喃喃自語,「若能得此池輔助,我結嬰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兩成!」

就在此時。

嗡!

整座洞天忽然劇烈震動!

七座靈峰峰頂同時亮起刺目光柱,光柱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座洞天籠罩其中!光罩表麵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護山大陣,全速開啟!

「這麼快就發現端倪?!」

是那樹靈?還是傅永寧?

——

萬子騫臉色一沉,眼中凶光閃爍。

暗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他左手一揚,一幅巴掌大小的黑色陣圖脫手飛出,迎風暴漲,瞬息間化作百丈方圓,將整座輪迴造化池及其周邊區域籠罩在內!

陣圖邊緣垂下道道黑氣,如幕如簾,與下方地脈勾連,形成一道隔絕內外的屏障一五階防禦陣圖·幽冥遮天幕!

幾乎同時,他腰間靈獸袋光華連閃。

吼!嘶!唳!

三頭形態各異的妖獸憑空出現!

左側一頭,形似巨獅,通體赤紅如血,鬃毛如火焰般燃燒,雙目金紅,口鼻噴吐硫磺氣息「赤炎獅王」。

中間一頭,狀如玄龜,背甲漆黑如墨,甲殼上天然生有玄奧符文,龜首猙獰,蛇尾甩動間寒氣瀰漫——「玄冥龜蛇」。

右側一頭,形似巨鵬,羽毛銀白如雪,雙翼展開足有十丈,翅尖燃燒著幽藍冰焰,眸光銳利如劍——「冰霜鵬王」。

這三頭妖獸,皆是萬子騫耗費無數資源、以秘法培育的靈寵,每一頭都堪比假嬰修士!

「三靈合一·血脈秘術!」萬子騫厲喝。

三頭妖獸同時仰天長嘯!

赤炎獅王周身火焰暴漲,化作一道火柱沖天而起;玄冥龜蛇背甲符文亮起,土黃與水藍二色光華交織;冰霜鵬王雙翼猛振,冰風盤旋匯聚!

三道本源精血從它們眉心飛出,在空中交融、碰撞、融合!

轟!

一股遠超假嬰、直逼元嬰初期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三頭妖獸的氣息竟在秘術作用下暫時融合,化作一頭高達三十丈、獅首龜身鵬翼的虛幻巨獸!

這巨獸雖非實體,卻散發著元嬰級別的威壓,雙目猩紅,周身繚繞著赤火、玄水、冰風三色靈光,將萬子騫牢牢護在中心!

萬子騫張口吐出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印章本命靈寶·萬魂印!

印章底部刻著「萬魂鎮嶽」四個古篆,表麵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鬼臉,陰森恐怖。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印上,雙手掐訣:「萬魂印·鎮嶽收靈!」

印章驟然放大至十丈,底部射出漆黑光柱,籠罩住整座輪迴造化池!

池水劇烈翻騰,整座輪迴造化池地基轟隆隆被連根拔起,朝著印章底部湧去!

陣法殿中。

甘木婉衝入殿堂,第一眼便看到監測法陣上,輪迴造化池方向亮起的黑色陣圖!

「五階陣圖?!」她臉色驟變。

輪迴造化池是傅家耗費海量資源、依託洞天地脈建造的核心底蘊之一,池水可洗鏈肉身、淬鏈神魂!

對方竟是衝著此物而來!

「絕不能讓他得逞!」甘木婉厲聲道,「永陣!催動護山大陣,攻擊那陣圖!」

傅永陣聞言立刻掐訣,打入中央陣盤。

嗡!

護山大陣光罩之上,驟然凝聚出七道璀璨的光劍,每一道都長達十丈,劍身符文流轉,散發出淩厲殺機—五階殺陣·北鬥誅魔劍!

「斬!」

七道光劍同時斬向黑色陣圖!

轟!轟!轟!

光劍與陣圖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黑色陣圖劇烈震顫,表麵漣漪激盪,卻始終未破!

那層幽冥遮天幕堅韌無比,竟將七劍之威儘數擋下!

「五階防禦陣圖————竟如此堅固!」傅永陣額頭冒汗,「大陣攻擊一時半會破不開!」

傅永寧見狀,急道:「嫂子!此人能拿出五階陣圖,實力深不可測!必須立刻請母親出關!母親已是假嬰修為,或有應對之策!」

甘木婉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水雲洞天,還能拿出五階陣圖————此人絕非尋常假嬰能敵。」

她當機立斷,取出一枚通體紫金、刻有龍紋的傳訊玉符一這是傅長生閉關前留給她的最高階別緊急傳訊符,可強行穿透閉關禁製,直達神魂!

「父親!強敵入侵水雲洞天,輪迴造化池遭劫!速速出關!」

傳訊發出,玉符化作紫金光點消散。

同時,甘木婉對傅永陣喝道:「既然攻不破,那就困住他!啟動九宮鎖天陣」,將他所在區域徹底封鎖!絕不能讓此人帶著造化池離開!」

傅永陣重重點頭,雙手如穿花蝴蝶,打出數百道法訣。

護山大陣光罩內部,憑空浮現出九道青色光柱,光柱之間以靈紋相連,構成一個巨大的九宮格,將黑色陣圖所在區域層層籠罩!

九宮鎖天陣一五階困陣,可封鎖空間,隔絕內外,便是元嬰修士也難以瞬移脫身!

陣圖之內。

萬子騫已催動萬魂印,將整座輪迴造化池連根拔起!

池底靈脈斷裂,地動山搖!

輪迴造化池被收入印章內部空間!

「到手了!」萬子騫眼中閃過狂喜。

有了這輪迴造化池,他結嬰的成功率將大幅提升!今日就算找不到內層的結嬰機緣,也已不虛此行!

但————

他看向遠處七座靈峰,眼中殺機迸射。

二十多年前那一戰,萬靈門數十金丹長老慘死傅家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既已撕破臉,那便索性大開殺戒,斬儘傅家金丹,以血還血!

「破陣!」

萬子騫一聲令下,那頭三靈合一的虛幻巨獸仰天咆孝,獅首噴出焚天赤炎,龜身震盪玄冥重水,鵬翼掀起冰風龍捲!

三色神通合而為一,化作一道直徑數丈的毀滅光柱,狠狠轟向九宮鎖天陣的光壁!

卡察察!

光壁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這由三頭假嬰靈寵以血脈秘術催發的元嬰級合擊,威力恐怖如斯!

「再來!」萬子騫厲喝。

虛幻巨獸再次蓄力,第二擊即將轟出!

就在這時—

嗡!

傳送殿那邊陣法波紋啟動。

顯然這是有人要傳送過來。

難道是傅長生出關了?!

萬子騫臉色一變,但隨即冷笑:「就算傅長生親至,今日也休想留住本座!」

他不再戀戰,身形一晃,頂著幽冥遮天陣圖,朝著陣法殿方向疾衝而去!

既然要殺,就先殺指揮中樞!

「攔住他!」甘木婉在陣法殿中看得分明,急聲喝道。

傅永陣全力催動九宮鎖天陣,光壁層層疊加,試圖阻擋。

但萬子騫竟不閃不避,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通體銀白、表麵有空間波紋流轉的符籙一元嬰符寶·破界斬空符!

他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符上,猛地向前一擲!

嗤啦!

符籙化作一道銀色刀光,刀光所過之處,空間如布帛般被撕裂!九宮鎖天陣的光壁在刀光麵前如同紙湖,被輕易斬開一道數十丈長的缺口!

萬子騫身形如電,從缺口穿過,瞬息間已至陣法殿上空!

「死!」

他祭出萬魂印,印章化作山嶽大小,攜著鎮壓萬魂的恐怖威勢,朝著殿中三人—甘木婉、傅永陣、傅永寧狠狠砸下!

這一擊,他毫無保留,假嬰巔峰的靈力儘數灌注,誓要將傅家這三名核心金丹一舉滅殺!

甘木婉臉色慘白,傅永陣目眥欲裂,傅永寧更是被元嬰級別的威壓鎖定,動彈不得!

千鈞一髮之際一轟隆!

地麵猛然炸裂!無數粗壯的翡翠色根鬚破土而出,如巨蟒般交織纏繞,在三人頭頂瞬間結成一道厚達數丈的木質屏障!

生命樹的枝蔓!

這些枝蔓表麵流淌著澹金色的生機靈光,紋理玄奧,竟在萬魂印砸落的瞬間,主動從內層結界中延伸而出,跨越百丈距離,護住了傅永寧三人!

鐺—!

萬魂印砸在木質屏障上,發出震天巨響!屏障劇烈震顫,表麵出現裂痕,卻硬生生扛住了這必殺一擊!

「什麼?!」萬子騫瞳孔驟縮。

生命樹竟能主動出擊?!而且這防禦強度————遠超尋常五階!

不等他反應,那些枝蔓猛地一振,裂痕瞬間癒合,隨後如長槍般反向刺出!數十根枝蔓化作翠綠殘影,帶著破空尖嘯,直取萬子騫周身要害!

每一根枝蔓的威力,竟都堪比假嬰全力一擊!數十根齊發,便是元嬰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三靈護主!」萬子騫急退,同時命令虛幻巨獸攔截。

虛幻巨獸咆孝撲上,獅首噴火,龜身禦水,鵬翼揮風,與漫天枝蔓轟然對撞!

轟!轟!轟!

火海、冰風、重水與翡翠枝蔓瘋狂絞殺!空間震盪,靈氣暴亂!

然而,讓萬子騫心驚的是一那枝蔓竟越戰越強!每一次斷裂,斷口處便迅速重生,且新生的枝蔓更加堅韌,表麵甚至浮現出澹金色的雷霆紋路!

生命樹在戰鬥進化!

「這樹靈————竟有如此戰力?!」萬子騫心頭駭然。

就在這時,他感應到傳送殿方向,一股強大的氣息被傳送過來!

是傅長生!他真的要到了!

萬子騫當機立斷,不再糾纏。

他猛地召回虛幻巨獸,三頭靈寵精血損耗過度,氣息萎靡地縮回靈寵環。同時,他取出另一枚通體透明、內有星河流轉的符籙一五階空間傳送符·星河遁空符!

這是萬靈門壓箱底的保命至寶,即便在封閉空間內,也能強行破開一絲縫隙,進行超遠距離定位傳送!

「傅家————待本座凝結元嬰之日,便是你們滿門被滅之時!」萬子騫獰笑一聲,捏碎符籙。

嗡!

星河光芒將他籠罩,空間劇烈扭曲,形成一個微型的黑洞漩渦!

生命樹枝蔓如怒龍般撲來,卻撲了個空一萬子騫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洞之中。

銀光消散,空間波動平復。

——

傅長生踏出傳送殿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一殿外青石板碎裂如蛛網,遠處陣法殿半壁坍塌,煙塵尚未散儘,空氣中還殘留著狂暴的靈力餘波,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更刺目的,是遠處那個深達數丈、空無一物的巨坑。

輪迴造化池,被生生挖走了。

「父親!」甘木婉跟蹌著從破損的陣法殿中走出,麵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絲。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兒媳失職,未能守護洞天周全,讓賊人潛入,奪走造化池————請父親責罰!」

傅永寧緊跟其後,也跪了下來,眼眶通紅:「父親,都怪我————若我能第一時間識破那賊人偽裝,樹靈也不會受損,造化池也不會————」

「都起來。」傅長生的聲音低沉,「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

他目光掃過兩人,落在甘木婉身上:「先說,賊人是如何潛入的?水雲洞天有護山大陣,有鑒容鏡把守傳送殿,外人絕無可能悄無聲息進來。」

甘木婉深吸一口氣,強壓傷勢,快速回稟:「賊人————是變化成三叔的模樣進來的。值守弟子稟報,鑒容鏡照過,並無異樣。」

「什麼?!」傅長生瞳孔驟然收縮。

鑒容鏡乃是傅家重金購得的四階極品法寶,專破幻術易容,此鏡鎮守傳送殿多年,從未出錯。

如今竟被瞞過去了?

「你是說,賊人變化成三弟的模樣,連鑒容鏡都未能識破?」傅長生一字一頓,聲音裡透出寒意。

「是。」甘木婉咬牙道,「不僅如此,賊人對三叔的習性、言語、乃至與永寧的往事都瞭如指掌。他假稱在惠州府遇到了知曉木飛鼠父母下落之人,將永寧支開,這纔有機會前往輪迴造化池。」

傅長生沉默。

能瞞過鑒容鏡,要麼對方身懷更高階的破幻至寶,要麼————就是用了某種代價極大的秘術,甚至可能動用了三弟的「本源精血」!

他猛地想起一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三弟現在何處?」

甘木婉與傅永寧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不安。

「三叔————應該在惠州府酒坊。」甘木婉低聲道,「但賊人既然能偽裝得如此完美,恐怕————

話未說完,傅長生已取出傳訊玉符,急速傳訊。

片刻後,玉符毫無反應。

再傳傅永醇,依舊石沉大海。

傅長生心不斷往下沉。他不再猶豫,對甘木婉道:「你和永寧在此穩定洞天,救治傷員,加固大陣。我需立刻返回惠州府一趟!」

「是!」兩人齊聲應道。

傅長生再次踏入傳送陣。

銀光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

.

傅長生從鎮妖塔的傳送陣中一步踏出,周身裹挾著森寒殺氣。

他半步未停,甚至連值守弟子的行禮都未曾理會,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家族酒坊所在的山穀而去。

行至半途,另一道遁光自丹峰方向疾馳而來,與他在空中相遇。

「長生!」柳眉貞一身素雅青衣,氣息內斂而渾厚,顯然也剛剛出關。她望向丈夫那鐵青的臉色,心中升起不祥預感,「究竟發生何事?洞天那邊————」

「邊走邊說。」傅長生聲音嘶啞,將水雲洞天遭襲、輪迴造化池被奪、賊人偽裝成傅長禮之事簡要道出。

柳眉貞聽得臉色連變,尤其是聽到「鑒容鏡未能識破偽裝」時,眼神驟然冷冽如冰。

兩人不再言語,遁速全開,片刻後便落在了酒坊所在的青翠山穀外。

穀口,兩名築基期守衛見家主主母聯袂而來,連忙躬身行禮:「見過家主、主母!」

傅長生腳步不停,徑直往穀內走:「開門。」

守衛中一名年長些的漢子麵露難色,上前一步擋在穀口陣法前:「家主恕罪————三長老前日親自交代,此番釀製的是輔助結丹的關鍵靈酒,正值質變緊要關頭,若無他親口許可,任何人不得入內。」

傅長生腳步一頓。

柳眉貞已上前一步,聲音冰冷:「開門。這是命令。」

那守衛被主母眼中罕見的淩厲氣勢懾住,臉色發白,但仍硬著頭皮道:「主母息怒————三長老特別強調,便是家主親至也需————」

話未說完。

一股假嬰修士的威壓如潮水般從傅長生身上湧出,轟然壓在守衛身上!

守衛雙腿一軟,險些跪倒,眼中滿是駭然一—家主何時突破假嬰了?!

「開、門。」傅長生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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