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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同室操戈!結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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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同室操戈!結嬰!!

梧州·郡主府密室之內,檀香裊裊。

青衫客卿盤膝而坐,麵色凝重。他名喚陸景雲,金丹中期修為,十年前被招攬入府,負責府中煉器房,平素低調寡言,從不引人注目。

此刻,他身前懸浮著一麵古銅色圓鏡,鏡麵泛著幽幽光澤,周圍是七盞按照北鬥方位排列的青銅油燈,燈焰呈詭異的青紫色,無聲跳動。

「七星窺天,破妄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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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雲低聲誦唸咒文,雙手不斷變幻法訣,每一聲咒文落下,便有一道精純的丹元注入鏡中。那銅鏡開始緩緩旋轉,鏡麵如水波般盪漾,逐漸顯露出模糊的景象——正是郡主府禁地深處!

這是他從一處上古魔道遺蹟中所得秘術「窺天鏡法」,需以自身精血為引,輔以七星定位,方能穿透重重陣法阻隔,窺探隱秘。代價極大,每次施展都會損耗壽元,若非萬不得已,他絕不願動用。

鏡中景象越來越清晰。

當看到那座龐大詭異的祭壇,以及祭壇中央那道正在強行汲取魔界本源的身影時,陸景雲瞳孔驟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這是————」

魔紋閃爍,玄牝母氣倒懸,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雖被陣法光芒籠罩,但陸景雲修行數百年,見識不凡,一眼便認出其中關竅以魔入道,逆煉本源!

這是魔道中極其凶險的秘法,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即便在魔道傳承中,也屬禁忌之術,因逆轉陰陽、強行轉化魔氣的過程中,稍有不慎便會魔性侵魂,道基儘毀。

潤玉郡主身為皇族貴胄,長公主嫡孫女,竟敢在府中禁地行此逆天之舉!

陸景雲心臟狂跳,但隨即,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屏住呼吸,繼續催動秘術,將鏡中景象牢牢印刻在神識之中一祭壇結構、陣法運轉、魔氣轉化、乃至潤玉郡主頭頂那逐漸凝實的元嬰輪廓————所有細節,分毫不漏。

鏡麵維持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陸景雲臉色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他眼中精光湛湛,如獲至寶。

「夠了————」

他咬牙低喝,雙手一收,銅鏡光芒驟斂,跌落在地。七星燈焰齊齊熄滅,密室中重歸昏暗。

陸景雲劇烈喘息,調息片刻,取出一枚血色玉符,以指為筆,蘸著嘴角鮮血,在玉符上飛速刻畫。

玉符表麵泛起暗紅光暈,漸漸凝成一道複雜的傳訊符文。

他將方纔所見之景象,連同自己的判斷,儘數以神念烙印其中:「太子孫殿下親啟:

臣於梧州郡主府,窺得驚天秘事。潤玉郡主於府中禁地,私設魔道祭壇,以歸墟魔引」強行貫通魔界通道,汲取魔界本源,逆煉玄牝母氣,意圖凝結一品天嬰。此乃以魔入道之禁忌秘術,凶險異常,有違天和,更觸犯皇朝律法禁條。

郡主此舉若成,或可凝嬰破境;若敗,則恐魔氣反噬,墮入魔道,禍及蒼生。無論成敗,此事一旦泄露,必引朝野震動,仙魔兩道譁然。

此乃扳倒長公主一脈之絕佳契機。證據已以神念烙印此符,請殿下速決。

——陸景雲敬上」

刻畫完畢,陸景雲深吸一口氣,將玉符貼於眉心,將方纔鏡中所見景象儘數灌注其中。

玉符血光大盛,隨即內斂,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悄無聲息地穿透密室重重禁製,冇入虛空,朝著帝都方向疾馳而去。

做完這一切,陸景雲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冷厲與期待。

「潤玉郡主————長公主————這一次,看你們如何收場。」

皇都·東宮密室之中,燈火通明。

太子孫端坐主位,身著赤金蟒袍,麵容沉靜,不怒自威。他指間捏著那枚血色玉符,神念已將其中的影像與資訊反覆查驗數遍。

.

玉符在他掌心悄然碎裂,化作齏粉。

「確認無誤。」太子孫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潤玉這丫頭,當真膽大包天。」

侍立在一旁的大管家徐璜鬚髮皆白,身形微躬,聞言緩緩抬頭,眼中精光一閃:「殿下,潤玉郡主乃長公主心頭肉,掌上明珠。長公主閉關前,將郡主府上下、梧州半數產業皆交託於她,其寵愛可見一斑。此次之事,若不能一擊必中,讓長公主有喘息之機,恐後患無窮。」

太子孫頷首:「徐老所言極是。潤玉若真成元嬰,還是以魔道秘法強求一品夫嬰,無論成敗,長公主一脈聲威必將大漲。若成,則添一潛力無窮的元嬰戰力;若敗————哼,長公主恐怕也會不惜代價為其遮掩,甚至反咬一口。」

他頓了頓,指節輕叩桌麵:「所以,必須快,必須狠。要在她元嬰未穩,或者說————在她最關鍵時刻動手。讓她功敗垂成,甚至————走火入魔。」

徐璜低聲道:「正是此理。須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搗黃龍,不給郡主府、更不給長公主留下任何反應與救援的餘地。梧州距皇都不遠不近,長公主閉關之地玄天秘境」卻遙遠隔絕,訊息傳遞、破關而出,都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差,便是我們的機會。」

「人選呢?」太子孫看向徐璜,「此事非同小可。派去的人,必須有足夠的理由介入,有足夠的實力鎮壓郡主府,更要————能承受得住事後的風波。」

徐璜沉吟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雲夢真君。」

太子孫眼眸微眯:「雲夢————姬雲夢。三品巡天使,執掌巡天鑒」,確有巡視州郡、監察不法、斬妖除魔之權責。潤玉以魔入道,證據確鑿,他以此為由前往梧州,名正言順。即便是皇祖父問起,也挑不出錯處。」

徐璜點頭:「正是。巡天使職權特殊,可先斬後奏,尤其是涉及魔道之事,更是有權緊急處置。由他出手,最是妥當。」

太子孫卻輕哼一聲:「妥當是妥當,但此人————可不是那麼容易請動的。」

徐璜苦笑:「殿下明鑑。雲夢真君————確有些貪名好利。自他百年前僥倖突破元嬰,成就真君之位後,對東宮的供奉索取越發————直言不諱。近幾年,更是對殿下交辦的幾件小事推三阻四,態度疏離了不少。」

太子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翅膀硬了,便想單飛。元嬰真君,壽逾千載,確實有倨傲的資本。但若非當年東宮傾力扶持,助他渡過那幾次大劫,他焉有今日?如今倒擺起架子來了。」

徐璜低聲道:「人心易變,尤其是修為高深之後。不過,他畢竟還掛著巡天使之職,名義上仍是朝廷命官,受東宮節製。且此次事由重大,涉及魔道與皇族,於公於私,他都難以完全推脫。隻是————若要他全力出手,不留後患,恐怕————」

「恐怕得許以重利,甚至————本王親自去請。」太子孫接過話頭,語氣淡漠。

徐璜躬身:「殿下英明。雲夢真君府邸戒備森嚴,尋常人難以進入,傳訊亦恐不密。且此事關乎重大,必須當麵陳說利害,確保萬無一失。唯有殿下親至,方顯誠意,也才能鎮住他,讓他知曉此乃東宮意誌,不容敷衍。」

太子孫沉默片刻,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遠處雲靄繚繞的宮闕。

「也罷。為了剪除長公主這一臂助,本王便走這一趟。」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劍,「徐老,備車,去雲夢澤」。」

「另外,」他補充道,「傳令暗衛,嚴密監控梧州郡主府動靜,尤其是禁地能量波動。一旦有變,立刻來報。同時,準備好後續事宜—若潤玉事敗身亡,如何安撫長公主一脈;若僥倖未死但道基受損,又如何趁機削弱其勢力;若————

雲夢真君行事不夠乾淨,留下了首尾,我們又該如何應對。所有可能,都要想到。」

徐璜神色一凜,深深躬身:「老奴明白。這就去安排。」

太子孫望著徐璜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潤玉————堂妹。」他低聲自語,指尖一縷赤金火焰明滅不定,「要怪,就怪你選錯了路,更怪你————投錯了胎。」

「這大周的天下,將來是誰的,還未可知呢。」

他袖袍一拂,身影已消失在密室之中。

片刻後,一架不起眼的青灰色車輦自東宮側門悄然駛出,融入皇都繁華街巷的車水馬龍,朝著城外那片終年雲霧籠罩、如夢似幻的「雲夢澤」方向,疾馳而去。

雲夢澤終年被氤氳靈氣與淡薄雲霧籠罩,湖心深處,幾座仙島若隱若現,其中最大的一座,便是雲夢真君姬雲夢的修行洞府。

青灰色車輦無聲無息地穿透外圍禁製,落在主島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冇有迎候的儀仗,隻有兩名青衣道童靜立,見車輦落下,也隻是微微躬身:「真君已在「聽濤閣」等候殿下。」

太子孫神色不變,心下卻是一沉。這迎接規格,可比百年前他隨父親來訪.

.

時,差了何止千裡。那時姬雲夢尚是金丹圓滿,畢恭畢敬,遠迎百裡。如今,隻是派兩個道童引路,連洞府正門都未開。

他隨道童前行,穿過蜿蜒的迴廊與縹緲的雲霧,來到一座臨湖而建的精舍。

門扉開,一名身著月白廣袖長袍、麵如冠玉、氣息飄渺出塵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門口,負手望著窗外菸波。

正是雲夢真君,姬雲夢。

「殿下遠來,有失遠迎,恕罪。」姬雲夢並未轉身,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真君客氣了。」太子孫自行步入閣內,在客位坐下,語氣平淡,「是本宮冒昧前來,叨擾真君清修了。」

姬雲夢這才緩緩轉身,目光在太子孫身上一掃,元嬰真君特有的威壓似有若無地瀰漫開來,雖未刻意壓迫,卻也讓假嬰境界的太子孫感到一絲無形壓力。他並未行禮,隻是隨意在對麵主位坐下,抬手示意道童上茶。

「不知殿下親臨我這雲夢澤,所為何事?」姬雲夢端起靈茶,輕呷一口,開門見山。

太子孫也端起茶杯,卻不飲,目光直視姬雲夢:「確有一事,需真君親自出手。」

「哦?何事竟需勞動我這閒雲野鶴?」姬雲夢挑眉,似笑非笑。

「梧州,潤玉郡主。」太子孫緩緩吐出幾個字。

閣內氣氛驟然一凝。

姬雲夢放下茶杯,臉上那點淡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審視:「殿下此言何意?潤玉郡主乃長公主嫡孫,身份尊貴,與我這巡天使————似乎並無交集。」

「她正在做一件大事,」太子孫將血色玉符中烙印的資訊,以神念傳遞過去,「真君請看。」

姬雲夢接過神念,略一探查,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很快恢復平靜,甚至搖了搖頭:「以魔入道,逆煉玄牝母氣————膽子不小。不過,殿下,此事雖涉魔道,但畢竟是皇族內部事務,長公主殿下尚在閉關。依本君看,不如等長公主出關,由她親自處置,更為妥當。本君雖是巡天使,卻也不好貿然插手皇室家事。」

太子孫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早知姬雲夢不會輕易答應。

「家事?」太子孫聲音轉冷,「真君,觸及魔道,逆亂陰陽,便不再是簡單的家事!此乃動搖國本、觸犯天條之舉!若放任不管,一旦魔氣失控,或潤玉墮魔,梧州生靈塗炭,這責任,真君擔得起嗎?屆時皇祖父問責,真君這巡天使「巡視不力、監察失職」的罪過,怕是逃不掉。」

姬雲夢麵色不變,淡淡道:「殿下言重了。潤玉郡主行事隱秘,本君遠在雲夢澤,未能察覺,情有可原。若真有禍患,自有朝廷法度處置。殿下若有確鑿證據,不妨直接上奏陛下,由陛下定奪,豈不比本君私下出手更為名正言順?」

這是擺明瞭不想沾這渾水,把皮球踢給了皇帝。

太子孫盯著他,忽然笑了笑:「真君是聰明人,何必說這些場麵話。直接上奏,一來路途遙遠,二來程式繁瑣,等旨意下來,潤玉那邊恐怕早已功成,或者————出了更大亂子。屆時木已成舟,或事態失控,再處置就晚了。唯有真君以巡天使職權,緊急處置,方能防患於未然。」

姬雲夢沉默,指尖輕輕敲擊桌麵,顯然在權衡。

太子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手掌一翻,一個非金非玉的玄黑色匣子出現在掌心。匣子甫一出現,周遭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隱約有森寒鋒銳之氣透出。

「聽聞真君正在煉製本命靈寶玄冥分光劍」,苦尋九幽寒鐵」與玄陰晶髓」而不得。」太子孫將匣子推向姬雲夢,「此匣中,有三百斤提純過的九幽寒鐵精粹」,以及————一枚拳頭大小、品質上乘的玄陰晶髓母礦」。」

姬雲夢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粗重了一分!

這兩樣東西,正是他踏遍數州、懸賞多年都未能湊齊的關鍵材料!尤其是玄陰晶髓母礦,可遇不可求,有它在,不僅能煉製成功,甚至能讓靈寶品質提升一個檔次!

他強壓下心中激動,看向太子孫:「殿下————好大的手筆。」

太子孫微微一笑:「此物,乃東宮秘庫珍藏,本宮特意為真君取來。隻要真君願意走一趟梧州,妥善處理潤玉之事,此物便是酬勞。此外,事後東宮另有厚報,保真君未來百年修行資源無憂。」

利誘已足。

姬雲夢眼神閃爍,顯然心動至極。但他仍有遲疑,畢竟長公主的威懾力不是假的。

太子孫見狀,決定再加一把火。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真君,可還記得————兩百三十年前,青冥山脈那件事?當時真君尚是金丹後期,為爭奪一株七竅玲瓏芝」,似乎————手段過激了些,不僅殺了三個同階散修,還誤傷了路過的一個小宗門長老。事後,是東宮派人料理了首尾,抹去了所有痕跡。那些證據」,東宮一直妥善保管著。」

姬雲夢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殺意,但很快被強行壓下。

他冇想到,東宮竟然還留著這個把柄!

當年他行事確實狠辣,若此事曝光,即便他如今已是元嬰,也難免惹上一身腥臊,巡天使的職位更是難保!

閣內陷入死寂,隻有窗外湖水拍岸的細微濤聲。

姬雲夢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接過了那個玄黑匣子,緊緊握住。

「————殿下,真是好算計。」他聲音有些乾澀,帶著壓抑的怒火與無奈。

「彼此彼此。」太子孫收回手,神色恢復平靜,「真君是明白人,應當知道,此事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該由真君出手。東宮不會忘了真君的功勞,更不會————虧待自己人。」

他把「自己人」三個字咬得稍重。

姬雲夢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決然與冰冷:「梧州路途不近,本君需要時間準備,調動巡天鑒部分許可權,安排人手。」

「三天。」太子孫起身,「三天之內,本宮要看到真君啟程前往梧州。至於如何處置————潤玉郡主走火入魔」,不幸隕落」於結嬰過程,魔氣反噬,殃及禁地,真君及時趕到」,儘力鎮壓」,清理魔患」,上報朝廷。這個結果,應該很合理」。」

姬雲夢默然點頭,算是應下了這個方案。

「那本宮就不多打擾了。」太子孫拱手,「靜候真君佳音。」

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之中。

閣內,隻剩下姬雲夢一人。他死死攥著那個玄黑匣子,指節發白,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隻有陰沉與屈辱。

「太子孫————東宮————」他低聲呢喃,眼中寒光閃爍,「今日之賜」,本君記下了。」

他看向梧州方向,殺意漸起。

「潤玉郡主————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成了東宮與長公主爭鬥的犧牲品吧。

「」

梧州城外,高空雲層之上。

數道遁光斂去,雲夢真君姬雲夢的身影在雲氣中顯現,玄色官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八名「乙」字隊金丹精銳無聲肅立,氣息與周圍雲氣融為一體,幾不可察。

俯瞰下方,梧州城輪廓清晰,靈氣氤氳。

而那潤玉郡主府,此刻卻被一層厚重凝實、流轉不息的淡紫色靈光完全籠罩,如同一枚巨大的琥珀,將府邸內外徹底隔絕。府邸上空,天地靈氣異常匯聚又極力內斂,隱隱形成一個常人難以察覺的、緩慢旋轉的渦流,更有一絲絲若有若無、卻令姬雲夢這等元嬰修士都微微皺眉的紊亂能量氣息,被那陣法艱難地束.

.

縛、壓製在府內。

「看來,是到了最後關頭了。」

「走!」

冇有半分遲疑,雲夢真君身形一動,化為一道幾乎融入天光的淡影,率眾直撲郡主府正門。

「三品巡天使姬雲夢真君,奉令巡視州郡,監察不法,斬妖除魔!府內何人主事?速開陣法,接受巡查!」

聲音如石投靜水,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郡主府內,大管家趙琮臉色驟變。

太子一脈的雲夢真君,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駕臨,絕非偶然!郡主此刻正處於轉化魔界本源、凝結元嬰的最關鍵階段,容不得半點驚擾,更不能讓外人,尤其是心懷叵測的敵人進入!

陣法光罩微微波動,顯露出趙琮凝重而恭敬的身影虛像,他隔著重陣,深深一揖:「老奴趙琮,拜見雲夢真君。不知真君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海涵。隻是————我家郡主閉關已至凝結元嬰的生死玄關,受不得絲毫侵擾。府中陣法全開,亦是奉長公主殿下閉關前嚴令,務必確保郡主破境萬無一失。巡查之事,事關重大,老奴不敢擅專,可否請真君暫緩數日?待郡主功成出關,必定親迎真君,配合一切查驗,並向真君及朝廷陳情。」

雲夢真君彷彿冇聽到趙琮話語中的潛台詞。

一枚紫金令牌從袖子激射而出:「巡天使令在此!本君接到確鑿線報,梧州有劇烈魔氣異動,源頭直指此地!疑似有魔道巨擘潛伏,或行逆天邪法,危及州郡安寧,觸犯天條律令!此非尋常巡查,乃緊急處置魔患!趙琮,本君令你,即刻開啟陣法,接受搜查!若再推諉阻撓,便是違抗巡天使令,阻撓朝廷平定魔患,視同謀逆!」

「謀逆」二字,如同九天驚雷。

趙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頂帽子太重了!

但此刻開門,等於將毫無防備的郡主和禁地秘密完全暴露給敵人,後果不堪設想!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決絕,聲音也帶上「真君!魔患之說,純屬子虛烏有!郡主府上下清白,天地可鑑!郡主閉關乃長公主殿下親自護持安排,關乎皇族元嬰大道,關乎國本!真君若無陛下明旨或長老院急令,僅憑所謂線報」,便要強闖郡主閉關重地,驚擾破境,此等行徑,若導致郡主結嬰失敗,甚至————

有不測之禍,這滔天乾係,真君可能承擔?長公主殿下出關之後,又該如何看待此事?」

他不再掩飾,直接將「長公主」和「東宮」的矛盾點破,意圖做最後的威懾O

雲夢真君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冷笑。

試探結束了。

趙琮如此激烈的反應,如此堅決地拒不開陣,甚至不惜搬出長公主和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來威脅,恰恰印證了太子孫情報的準確性—一潤玉郡主正在裡麵做那件絕對不能被打擾的「大事」,而且,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這就夠了。

「冥頑不靈,抗令不尊,庇護魔蹤,其心可誅!」雲夢真君收起令牌,聲音冰冷徹骨,再不給對方任何辯駁的機會,「既如此,便休怪本君依法行事,強行破陣,肅清魔患了!」

他向後微微抬手。

身後八名金丹修士齊聲應諾:「遵令!」

剎那間,八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淩厲的寶光沖天而起,強大的靈力波動席捲開來,鎖定了郡主府護府大陣的幾處關鍵節點。

「轟——!」

光罩劇烈震盪,表麵符文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頂住!所有人,歸位陣眼!」

趙琮目眥欲裂,厲聲嘶吼。

他冇想到對方竟真敢不顧長公主威懾,直接動手!

府中剩餘的、未進入禁地祭壇輔助的十幾名金丹客卿與護衛統領聞令,立刻飛射向府邸各處預定的陣眼位置,不顧一切地將自身靈力注入大陣。

得到生力軍加持,淡紫色光罩光芒大盛,勉強抵住了第一波衝擊,甚至反震之力讓兩名巡天使金丹悶哼後退。

「負隅頑抗。」

雲夢真君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肉痛。

他此行雖受東宮重利所驅,卻也怕拖延下去,萬一長公主那邊有特殊手段感應,或者潤玉真的在關鍵時刻突破完成,那就麻煩了。

速戰速決!

翻手取出一枚拳頭大小、色澤灰暗、表麵佈滿細密裂痕、彷彿隨時會碎裂的珠子。珠子出現的剎那,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散發出一種專門剋製陣法結構的、令人心悸的湮滅氣息。

五階破陣珠!

這可是能威脅到元嬰期修士佈置的常規陣法的寶物,煉製極為困難,價格高昂,且多為一次性消耗品。雲夢真君手中這枚也是早年一次奇遇所得,一直珍藏,視若底牌之一。

「去!」

他心疼地低喝一聲,將破陣珠全力擲向大陣光罩最中央,靈力波動最劇烈、

也是防禦最強的核心點!

破陣珠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悄無聲息地撞在光罩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哢嚓」聲。

以撞擊點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灰色裂紋瞬間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淡紫色光罩!那些原本光華流轉的符文,在灰色裂紋掠過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黯淡、消散!

「不好!」

趙琮與所有坐鎮陣眼的金丹修士同時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詭異力量順著陣法脈絡反噬而來!

「噗——!」

「噗噗噗——!」

一連串鮮血噴濺的聲音響起。

包括趙琮在內,十幾名金丹修士齊齊麵色慘白,口噴鮮血,體內靈力瞬間紊亂,經脈受損,氣息驟降。其中兩名修為稍弱的客卿,更是直接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籠罩郡主府數十年的強大護府大陣,在那灰色裂紋擴散到極致後,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泡泡,「啵」的一聲,徹底潰散,化為漫天光點消失。

郡主府內部景象,再無遮掩,暴露在眾人眼前。

府中樓閣亭台依舊精美,但此刻卻瀰漫著一種慌亂與絕望的氣息。更深處,禁地方向傳來的那種混亂與道韻交織的奇異波動,變得更加清晰。

「擋我者死!」

雲夢真君一步跨出,已至府門內,目標直指禁地方向。

元嬰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如山如嶽,壓得府中那些紫府、築基的僕役護衛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休想!」

趙琮抹去嘴角鮮血,掙紮著站起,攔在通往禁地的必經之路上。他麵色灰敗,氣息不穩,假嬰境界的修為在元嬰真君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螳臂當車。」

雲夢真君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隨手一揮,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藍色水光匹練便疾射而出,匹練所過之處,空氣凍結,地麵結霜,蘊含著凍結神魂的寒意。

這隨手一擊,便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假嬰!

眼看匹練及體,趙琮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瘋狂。

他猛地張口,吞下了一直藏在舌底的一枚龍眼大小、猩紅如血的丹藥!

「燃血涅槃丹!」

丹藥入腹,如同火山爆發!

趙琮枯槁的身軀猛然膨脹了一圈,麵板下血管根根暴起,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他原本萎靡的氣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飆升!

元嬰初期!

「嗯?」雲夢真君眉頭一皺,擊出的水光匹練被趙琮身上猛然爆發的血色氣浪震散。「燃血涅槃丹?你倒是捨得!此丹過後,你根基儘毀,壽元銳減,就算不死,也終生無望大道,形同廢人!」

趙琮此刻七竅都隱隱滲出血絲,麵容因痛苦和力量衝擊而扭曲,但他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雲夢真君:「老奴的命————是郡主給的!郡主的道————比老奴的命重要萬倍!想過去,除非踏過老奴的屍體!」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合,祭出了一柄造型古樸、通體赤紅、纏繞著道道火紋的尺狀靈寶——「赤陽量天尺」!這是郡主賜予他鎮守府邸的寶物,平時溫養在府庫,此刻被他以燃燒生命換來的元嬰級靈力全力催動!

「轟!」

赤陽量天尺爆發出耀眼的火光,化作一道百丈赤紅巨尺,帶著焚山煮海般的熾熱與一往無前的決絕,朝著雲夢真君當頭砸下!空間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哼!虛浮元嬰,外強中乾,也敢逞凶?」

雲夢真君雖驚不慌,眼中寒光更盛。對方服用禁藥強行提升,看似威猛,實則破綻百出,後力不繼。

他不再留手,雙手迅速結印,口中清叱:「玄溟真水,天河倒卷!」

元嬰寶術!

隻見他周身湧現出滔天藍色水光,那水光並非凡水,而是沉重無比、至陰至寒的玄溟真水虛影!水光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條奔流不息、彷彿自九天垂落的浩蕩天河,帶著碾碎萬物的磅礴大勢與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反向朝著那赤紅巨尺沖刷而去!

「轟隆—!!!」

赤紅與深藍狠狠碰撞在一起!

熾熱的火浪與冰寒的水汽瘋狂交織、湮滅,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如同實質的圓環向四周擴散,郡主府前庭精美的建築如同紙糊般被摧毀大片,地麵龜裂,假山崩碎。

僵持僅僅一瞬。

那赤紅巨尺上的火光,在無窮無儘、至陰至寒的玄溟真水沖刷下,迅速黯淡、熄滅。趙琮以燃燒生命換來的元嬰級靈力,終究太過虛浮,無法持久支撐靈寶全力發揮。

「哢嚓————」

赤陽量天尺發出一聲哀鳴,尺身上出現裂痕,靈光儘失,倒飛而回。

「噗——!」

趙琮再次狂噴鮮血,這次的血中帶著內臟碎片。

他強行提升的元嬰氣息如同漏氣般急速跌落,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塌了一堵牆壁,被廢墟掩埋大半。

雲夢真君身形微微晃動,臉色也白了一分,顯然施展元嬰寶術消耗不小。但他目光冰冷,看都不看廢墟中的趙琮一眼,腳步絲毫不停,化作一道藍光,徑直射向禁地!

與此同時。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吸力,猛地從禁地深處爆發出來!

以禁地為中心,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一個直徑超過百丈、龐大到令人心悸的靈氣旋渦憑空生成,瘋狂旋轉!

嗡—!

天地間響起低沉的嗡鳴。肉眼可見的,方圓數百裡內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喚,化作一道道五顏六色的靈氣長河,從四麵八方、山川河流、城池地脈之中被強行抽取,浩浩蕩蕩,爭先恐後地朝著郡主府上空的旋渦匯聚而來!

一時間,梧州城上空靈氣如潮,風雲變色!無數修士驚駭地抬頭望天,修為低微者甚至感覺自身法力都有被牽引離體的趨勢!

禁地之內,那祭壇核心處。

盤膝而坐的潤玉郡主身軀微震,覆蓋麵容的輕紗無風自動,露出其下絕美卻蒼白如紙的容顏。她頭頂天靈處,光華大放!

一個高約三寸、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紫玉雕琢而成的小人,正緩緩從她頭頂升起。小人眉眼清晰,與潤玉郡主一般無二,盤膝而坐,寶相莊嚴,周身籠罩著一層氤盒的混沌靈光(玄牝母氣殘餘),散發著純淨、強大、圓滿無瑕的先天道韻!

一品天嬰雛形,已成!

然而,就在這元嬰徹底脫離肉身、與天地法則初步交感的剎那潤玉郡主緊閉的雙眸猛地顫動起來,眉心處浮現一抹詭異的暗紅。她周身原本純淨圓滿的氣息,突然出現了一絲紊亂,那剛剛成型的紫玉元嬰臉上,也掠過一絲痛苦與掙紮之色。

心魔劫,至!

從金丹到元嬰,是生命本質的躍遷,亦是靈魂的徹底「顯化」。元嬰初成,脆弱而敏感,最易引動修行者內心深處積累的執念、恐懼、**、業障————形成無形無相卻凶險萬分的心魔,從內部瓦解道心,摧毀元嬰!

潤玉郡主強行逆轉魔界本源,行逆天之舉,本就心境波動劇烈,執念深重(對一品天嬰的極致追求),此刻元嬰初成,心魔瞬間反噬,其猛烈程度遠超尋常結嬰!

禁地之外。

雲夢真君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和靈氣狂潮阻了一阻,神識掃過禁地,瞬間明瞭狀況。

「元嬰已成,心魔劫起!」他眼中精光爆射,非但冇有擔憂,反而露出一絲狠辣與慶幸交織的神色,「好!好時機!正是她最脆弱、最無法分心外顧的時刻!若讓她度過心魔,引來天劫,屆時天威浩蕩,雷劫鎖定,我便再也無法直接乾涉,隻能等她渡劫成功或失敗————」

「必須在她渡心魔劫時,徹底打斷她!甚至————引動她體內潛藏的魔性,讓她直接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雲夢真君不再猶豫,麵對那狂暴的靈氣旋渦和禁地入口殘存的防禦禁製(雖被破陣珠削弱,但仍有餘威),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手中再次浮現的巡天使令中。

「皇朝氣運,助我破障!巡天法令,萬法皆開!」

紫金令牌光芒大放,隱隱有龍吟鳳噦之音傳出,一道凝練無比、帶著堂皇正大卻又冰冷肅殺氣息的金色光柱,轟然射出,狠狠撞擊在禁地入口最後一道陣法屏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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