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身世揭曉,宿敵,一品金丹
惠州府。
柳眉貞正與傅永繁商議關於晉州蒼南府封地開發一事。
她忽有所感。
目光投向後山。
卻見一處靈氣氤氳的閉關靜室—一她的義女翠枝氣息澎湃,周身靈力正趨於圓滿,那分明是即將凝結金丹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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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
那前往蒼南府一事就得暫緩。
畢竟翠枝一旦結丹,她的身世也就————
傅永繁似乎看出了母親的為難,躬身一禮,主動請纓:「母親,翠枝姐結丹在即,你若是放心不下,孩兒願代母親,帶隊先前往蒼南府。」
此次應對三宗來襲。
傅永繁運籌帷幄,料敵先機,展現出卓越的謀略與決斷力,家族上下有目共睹。其能力已然足以獨當一麵。
她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繁哥兒你需謹記,晉州非比梧州、境州這等邊陲之地。此地世家盤根錯節,關係網複雜無比,或多或少都與皇都的高官顯貴、甚至皇室宗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牽一髮而動全身。」
她看著傅永繁,目光中帶著告誡:「到了那邊,切莫急於求成,首要之事是摸清各方底細,釐清勢力脈絡。低調行事,暗中觀察。非必要,不可輕易與當地世家發生衝突,一切以站穩腳跟、
瞭解情況為先。」
傅永繁將母親的囑咐一一記下:「母親放心,孩兒明白。定會謹慎行事,先立穩根基,再圖後續。」
.
數日後。
傅永繁一行人通過跨州傳送陣,抵達了晉州州城。
從宏偉壯闊、符文流轉不息的傳送大殿中走出,一股遠比梧州濃鬱精純數倍的天地靈氣便撲麵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張開來。
舉目望去,眾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殿宇樓閣鱗次櫛比,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十駕馬車並行,空中各式各樣的靈禽異獸載著修士穿梭往來。
在梧州難得一見、往往是一方勢力支柱的金丹真人,在這裡卻幾乎是隨處可見。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著各式各樣的修真物品,靈光閃耀;茶樓酒肆中傳來談笑之聲,甚至能看到有修士在街邊逗弄著靈寵,一派祥和富庶的景象。
「永奎哥,你看那隻鳥,羽毛是七彩的!」傅永運忍不住拉了拉身旁傅永奎的袖子。
傅永奎雖然努力想保持鎮定,但不斷四處打量的目光也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他深吸一口濃鬱的靈氣,喃喃道:「這就是晉州————看來遍地是黃金啊!」
此刻天色已晚。
鎮守州城的鎮世司官吏早已下差,無法辦理入籍封地一事。
「我們先尋一處落腳之地,待明日鎮世司上差,再去辦理進駐新封地一事。」
傅永繁雖覺晉州繁華,但畢竟去過皇都,眼前景象尚在預料之中。
他們連續詢問了數家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客棧,得到的答覆卻出奇地一致:「抱歉,客官,小店今日客房已滿。」
「幾位來晚了,冇有空房了。」
「住滿了,去別家看看吧。」
起初,眾人隻當是州城人流旺盛,並未多想。但很快,傅永毅敏銳地發現,在他們被婉拒後,立刻有新的客人進門,那原本對他們搖頭的掌櫃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熱情地招呼著「有房,有上房」。
年紀最小的傅永運氣得臉頰鼓鼓,忍不住低聲道:「永繁哥!他們分明是狗眼看人低!故意不租給我們!」
這晉州的水,果然深得很,他們人還未到蒼南府,麻煩卻已經找上門來了。
「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傅永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眉頭緊鎖。
州城坊市有規矩,若無居所憑證,入夜後到了一定時辰,便會被巡城衛隊驅逐出城。
一直沉默觀察的傅永瑞此時上前一步,低聲道:「永繁哥,我方纔觀察四周,並查閱了之前收集的州城簡圖。西街最邊緣有一片區域,多是低階落魄散修聚居,條件雖簡陋,但或可暫歇一宿。」
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明日順利前往鎮世司,完成封地交割,拿到蒼南府的合法管轄權。在此之前,不宜節外生枝。至於住宿條件,忍一晚便罷。
「隻要有個落腳處,撐過今晚即可。我們走。」
一行人轉而走向州城的西街邊緣。
越往西走,周圍的景象便與城中心的繁華截然不同。街道變得狹窄臟亂,靈氣也明顯稀薄了許多,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屋舍,來往的修士大多氣息微弱,麵帶風霜。
然而,即便是在這看似無人管轄的貧民窟,當他們試圖尋找一處可以租賃的臨時住所時,得到的依舊是冷漠的搖頭和緊閉的房門。甚至連那些看起來最為潦倒、似乎正缺靈石的散修,在打量了他們幾眼後,也都選擇了拒絕。
到了這一步,連最為遲鈍的傅永運也徹底明白了。
他攥緊了拳頭,臉上充滿了憤滿:「永繁哥!這根本不是巧合!從客棧到這種地方————我們是被人聯手針對了!整個晉州的勢力,都不想給我們傅家一塊立錐之地!」
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們這是要讓我們連城都住不下,灰溜溜地滾蛋!想在晉州紮根,恐怕真是難如登天啊!」
就在眾人打算出城在野外對付一晚時。
一個略顯顫抖的聲音從旁邊一條昏暗的巷口傳來:「幾————幾位前輩————若是不嫌棄,小老兒那裡————還有處遮風避雨的地方,就是————就是條件實在簡陋,怕委屈了幾位前輩的眼。」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佝僂著背、身上還帶著些未愈傷痕的老漢,正怯生生地站在那裡,修為不過築基初期,臉上帶著惶恐與一絲壯著膽子的討好。
傅永繁掐指一算,心中一動,道:「老人家有心了,我等隻需一處打坐歇腳之地即可,煩請帶路。」
老漢聞言,連忙點頭哈腰地在前麵引路,將眾人帶到了貧民窟深處一間更為破敗、幾乎搖搖欲墜的小院裡。
一進院子,天音仙子這位陣法師便微微蹙眉,低聲道:「少族長,此地的防護陣法————剛被人為破壞不久,痕跡很新。」
院內除了這老漢,裡屋還隱約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老漢尷尬地解釋道:「那是小老兒的孫女,身子骨不好,一直臥病在榻。」
他頓了頓,補充道,「丫頭是紫府修為。」
一個紫府修士,竟落魄到需要祖孫二人蜷縮在這等地方,顯然背後另有隱情。
傅永繁不動聲色,對天音仙子示意了一下。
天音仙子會意,素手輕揚,數道陣旗悄無聲息地冇入小院四周,一道澹澹的、具備隔音與預警功能的簡易陣法瞬間成型,將內外隔絕開來。
陣法佈下,那老漢似乎才鬆了口氣,臉上的惶恐卻未減,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前輩明鑑!不是小老兒之前不肯說實話,實在是————實在是不敢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苦澀與恐懼:「早在一個月前,就有人挨家挨戶地來打過招呼了,說是————說是若有自稱來自梧州傅家的人前來,誰敢接待,就是得罪整個晉州的修真世家!輕則被打斷腿趕出州城,重則————重則性命難保啊!我們這些無根無萍的散修,哪裡敢違逆————」
傅永繁靜靜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俯身將老漢扶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老人家,你既知其中利害,如今接待我等,豈不是自惹麻煩?日後若被那些人知曉,你與你的孫女,又當如何自處?」
老漢被傅永繁扶起,渾濁的老眼中淚水漣漣:「前輩有所不知————小老兒姓張,本是城外獵戶出身,與孫女相依為命。原本————原本日子雖不富裕,但也還算安穩。都怪小老兒冇用,護不住她————」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屈辱與憤恨:「一年前,倉西府程家的少主偶然見到了我那孫女,便————便起了歹心,非要強納她為妾。可我那孫女性子倔,寧死不從————我們這等小門小戶,哪裡敢高攀程家那樣的世家?隻求能安穩度日罷了。
「那程家少主被拒後,表麵上冇說什麼,暗地裡卻處處下絆子。後來————後來在一次我孫女與人組隊外出狩獵時,竟遭人暗算,被打成重傷,至今臥床不起!」
老漢的聲音顫抖起來:「為了給她治傷,我們那點微薄的積蓄早就花得一乾二淨,能借的也都借遍了,可她的傷勢————依舊不見好轉。冇辦法,隻能賣了原來的住處,搬到這最便宜的貧民窟來苟延殘喘。」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苦澀道:「程家勢大,他們放了話,誰也不敢僱傭小老兒。我又要照顧孫女,離不開這州城,連想跟人組隊出去狩獵賺點藥錢都難————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啊!」
說到最後,老漢已是老淚縱橫。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仗勢欺人之事!那程家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如此囂張?」傅永運氣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老漢擦了把淚,臉上懼色更深,壓低聲音道:「小前輩有所不知,那程家本身是五品世家倒還罷了,關鍵是他們————他們是晉州第一世家武家的姻親啊!那程家少主,正是武家老祖的親外孫!而且聽說,東宮那位武側妃,就是他的嫡親姨母!」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有這層關係在,程家在晉州簡直就是小霸王一樣的存在,除了忌憚武家本宗,幾乎不把其他世家放在眼裡。原本————原本朝廷賜封給貴家族的蒼南府,程家早就視為囊中之物了。他們程家勢力擴張極快,距離晉升五品世家也隻差一步之遙,如今被貴家族橫插一腳,他們怎能不懷恨在心?隻怕————隻怕對貴家族的刁難,也少不了程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話畢。
他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幾位前輩!小老兒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但我們祖孫二人已經被程家盯上,在這晉州再無立錐之地了!求求前輩們發發慈悲,收留我們吧!我們願意為奴為仆,隻求一條活路啊!」
不待傅永繁開口,心地善良又嫉惡如仇的傅永運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扶起老漢,朗聲道:「老人家快請起!這等不平事,既然讓我們遇上了,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你們祖孫我們傅家保下了!」
他轉頭看向傅永繁,眼中帶著懇求:「永繁哥!」
傅永繁微微頷首,算是預設了傅永運的決定。
傅永運見狀大喜,立刻道:「老人家,快帶我去看看你孫女的傷勢!」
他隨著老漢進入裡屋,仔細檢查了那臥病在榻、麵色蒼白的紫府女修的傷勢,眉頭緊鎖。
「經脈多處鬱結,陰寒之氣盤踞不去————這傷勢還不算太嚴重。」傅永運說著,毫不猶豫地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枚異香撲鼻、靈光氤盒的丹藥,「這是【暖陽融雪丸】,對內傷和寒毒有奇效,快給她服下!」
老漢接過丹藥,手都激動得顫抖起來。
他雖修為低微,但也看得出這丹藥絕非凡品,價值不菲。他們祖孫這是絕處逢生,真的遇到貴人了!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小老兒給您磕頭了!」老漢又要下拜,被傅永運連忙攔住。
看著孫女服下丹藥後,臉上漸漸恢復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老漢祖孫二人對傅永運和傅家眾人更是感激涕零,隻覺得黑暗的人生終於照進了一縷曙光。
待眾人在老漢那破敗小院中暫時安頓下來,佈下預警隔音陣法後,傅永瑞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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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完全相信那老漢的一麵之詞。
身為家族暗堂堂主,他需要更可靠的情報來源來印證老漢的話,並摸清晉州更深層的水有多渾。
隻見他身形在暗巷中幾個閃爍,再出現時,已然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麵容和裝束,氣息也變得平庸而陌生,如同州城內萬千普通修士中的一員,毫不起眼。
他並未在貧民窟多做停留,而是熟門熟路地穿行在州城的街巷中,目標明確。
早在一年多前。
家族新封地被欽定在晉州的訊息傳來時。
傅永瑞便未雨綢繆,動用了暗堂的大筆經費,通過數層隱秘的白手套,在州城最為魚龍混雜、訊息靈通的南區,秘密購置下了一處產業一怡春院。
此地三教九流匯聚,正是打探訊息、建立人脈的絕佳之地。
傅永瑞避開正門喧囂,從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側巷繞到後院,一道隱晦的法決打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牆磚上。
嗡!
牆壁無聲滑開一道暗門,他身形一閃便冇入其中,暗門隨即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怡春院深處,一間裝飾奢華卻不失雅緻的房間內,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正含笑應酬著幾位熟客。忽然,她袖中一枚溫熱的玉佩極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上麵一個隱秘的符文一閃而逝。
老闆娘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恢復如常,又與客人調笑幾句後,便藉口更衣,裊裊退入後堂。
一離開前廳,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對候在廊下的一名心腹低語道:「去後院角門,接一位貴客,直接引至甲三」密室。記住,要隱秘。」
「是,主人。」心腹領命,無聲退下。
不多時,改頭換麵的傅永瑞便被引著,穿過幾重隱蔽的迴廊與暗門,進入了一間牆壁閃爍著隔絕符文光芒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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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門一關上,所有陣法瞬間啟用,徹底隔絕內外。
那老闆娘,或者說,傅家暗堂設在晉州州城的負責人,此刻再無半分風塵之氣,神色肅穆,對著傅永瑞恭敬行禮:「屬下芸娘,參見堂主。」
傅永瑞微微頷首,直接切入正題:「不必多禮。芸娘,這一年多,晉州各方勢力的底細,摸清了多少?尤其是與我們即將入駐蒼南府相關的。」
芸娘顯然早有準備,條理清晰地稟報導:「回堂主,據屬下探查,整個晉州地界,原本共有四大五品世家盤踞。如今加上我們傅家,便是五家。這四家,每一家背後在皇都都有人,關係網錯綜複雜。」
她頓了頓,繼續道:「其中,武家因有東宮太子側妃這層關係,勢力擴張最快,其餘三家也預設以其為世家聯盟之首,明麵上聽從調遣。不過————」
芸娘語氣微凝,壓低聲音:「論底蘊和實力,最強的恐怕並非武家,而是卓家。卓家晉升五品時,武家先祖尚未遷入晉州,乃是傳承超過千年的古老世家。外界一直有傳言,卓家早已有元嬰真君坐鎮,距離晉升四品世家,或許隻差一個契機。」
「卓家行事極為低調,幾乎不參與世家間的紛爭。武家入駐晉州後,也曾多番試探,見卓家無意爭搶這世家之首」的虛名,便順勢坐上了頭把交椅。但私下裡,武家對卓家始終存有幾分忌憚。」
傅永瑞聽完關於卓家的資訊,眉頭微蹙,提出了關鍵疑問:「武家勢大不假,但要說能號令整個晉州所有世家,讓他們不惜徹底撕破臉皮,聯手將我們傅家排斥在外,甚至控製整個州城的住宿來刁難————這似乎有些過了。難道所有世家都甘願唯武家馬首是瞻,冇有自己的盤算?」
芸娘聞言,立刻解釋道:「堂主明鑑。單憑武家一家,確實難以讓所有世家如此齊心。真正讓晉州世家形成默契,聯手排斥外來的根本原因,在於一處名為天龍山」的秘境資源。」
「天龍山?」傅永瑞目光一凝。
「是的。」芸娘點頭,「此山位於晉州中心地帶,被四大五品世家共同掌控,每隔百年開啟一次。據我們多方打探和過往資料分析,每次天龍山開啟之後,晉州各大世家的金丹修士數量,都會出現一次明顯的暴增。」
她語氣肯定地說道:「因此,我們推斷,天龍山內極有可能出產能夠輔助凝結金丹的稀有靈物,或者是能大幅提升結丹概率的特殊機緣!這對於任何世家來說,都是關乎根基和未來的核心利益!」
芸娘看向傅永瑞,神色凝重:「而距離下一次天龍山開啟,隻剩下十年時間不到。傅家在此刻入駐晉州,按照慣例,便有資格參與下一次天龍山的資源分配。這意味著,原本由四大世家瓜分的蛋糕,憑空要多出一個分食者,他們自然不願。」
「所以,武家隻需稍加引導,便能輕易聯合其他三家,形成排外聯盟。他們試圖通過種種手段,在我們立足未穩之前給予下馬威,甚至希望我們知難而退,自動放棄參與天龍山資源的資格。這纔是他們聯手針對我傅家的最深層、也是最直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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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永瑞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問道:「曹家呢?在我們梧州封地,與當地的曹家分支關係尚可。若能在此地與曹家本宗結為盟友,對我傅家立足大有裨益。」
芸娘聽到曹家,臉上卻露出一絲困惑與慎重,她搖了搖頭:「堂主,關於曹家,情況有些特殊。據我們觀察,曹家在本宗,大約從數十年前起,便突然宣佈閉山,謝絕外客,門下弟子也極少在外行走。」
她頓了頓,強調道:「就連上一次天龍山開啟這等重要機緣,曹家也未曾派人蔘與。此事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議論,各方猜測紛紛。有人說曹家是在秘密培養什麼驚天動地的人物,也有人說他們是得了某種隱秘傳承需要消化,甚至還有傳言說曹家內部出了什麼變故————但真相如何,外界無人知曉,曹家對此也從未有過任何解釋。」
「看來,曹家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傅永瑞澹澹道。
芸娘點頭稱是,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堂主,這是屬下繪製的蒼南府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形圖,請過目。」
傅永瑞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蒼南府的山川地貌、靈脈分佈、城鎮村落一一呈現。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蒼南府與武家封地交界處的一片連綿山脈上。
「長靈山————」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芸娘適時上前,指著地圖上長靈山的位置,道:「堂主明鑑。據我們安插在武家外圍的眼線回報,近一年來,武家似乎對這座長靈山格外關注,有身份不低的人頻繁秘密進出此山,行動頗為隱蔽。我們懷疑,武家可能在此山中有所圖謀,或許————與阻礙我傅家入駐有關,甚至可能牽扯到更大的利益。」
傅永瑞的目光凝視著地圖上那座邊界山脈,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武家的異常舉動,再加上這長靈山的特殊位置,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這座山,恐怕將是傅家與武家交鋒的第一個焦點。
州城,程家府邸。
一名華服青年正聽著下人的稟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將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
「什麼?!張老頭那個老不死的,竟敢收留傅家那群鄉巴老?他是活膩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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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息怒。」一旁的心腹連忙勸道,「據眼線回報,此次傅家前來交割封地的,隻有八名金丹,修為最高者不過是那個叫陳風的客卿,也才金丹七層。其餘多是金丹初期、中期的小輩。看來,這傅家也不過如此,遠不像武家老祖說的那般神乎其神,需要我們如此嚴陣以待。」
程鵬聞言,怒氣稍緩,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哼,我還以為是什麼過江猛龍,原來隻是一群從窮鄉僻壤出來的土鱉,仗著點運氣混了個五品名頭罷了。就這點實力,也敢來晉州分蛋糕?」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隨我去鎮世司一趟。既然他們來了,就別想那麼輕易拿到地盤!」
鎮世司,晉州分殿,副殿主書房。
一位麵容略顯陰柔、眼神深處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感的青年官員,正聽著程鵬的來意。
他,便是如今鎮世司晉州分殿的副殿主,李晟。而他的神魂,卻是數十年前在境州與傅長生結下死仇、最終被迫奪舍重生的那位李萬戶!
——
數十載宦海沉浮,憑藉過往的經驗和狠辣手段,他好不容易爬到了這個位置,本以為與傅家的恩怨已隨著境州的往事煙消雲散。卻萬萬冇想到,傅家竟如彗星般崛起,一躍成為五品世家,還偏偏被分封到了晉州!這簡直是冤家路窄!
聽著程鵬要求拖延傅家交割手續的請求,李晟(李萬戶)心中恨意與殺意翻騰,幾乎難以自抑。
他落到如今這奪舍重生、根基有損的地步,全拜傅家所賜!此仇不共戴天!
但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絲為難之色,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程少主,此事————不好辦啊。傅家乃是朝廷欽封的五品世家,交割手續皆有定例。若無故拖延,上麵查問起來,本官也不好交代啊。」
程鵬混跡世家,豈能聽不懂這弦外之音?
他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臉上卻堆起笑容,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不著痕跡地推了過去:「李殿主日理萬機,辛苦非常。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就當是給殿主添置些茶水。至於上麵————有我武家姨娘在東宮,些許小事,想必無人會深究。」
李晟(李萬戶)神識掃過儲物袋,裡麵豐厚的靈石和幾樣珍稀材料,讓他臉上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程少主客氣了。既然少主開口,這個忙,本官自然要幫。傅家的交割手續嘛————流程複雜,文書繁多,仔細覈對起來,總要多花些時日的。」
「如此,便多謝李殿主了!」程鵬目的達成,滿意離去。
書房內,李晟(李萬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怨毒。他望著傅家眾人暫居的貧民窟方向,五指緩緩收緊。
「傅家————傅長生————冇想到吧,我們又見麵了。這一次,在老夫的地盤上,定要你們好看!」
次日清晨,傅永繁一行人早早便來到了鎮世司晉州分殿。
殿宇巍峨,守衛森嚴,彰顯著皇權在此地的威嚴。傅永繁遞上朝廷敕封的文書憑證,言明前來辦理蒼南府封地的交割事宜。
接待的執事查驗過文書,態度倒還算客氣,將他們引至偏廳等候,言明需副殿主李大人親自覈定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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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等便是大半日。
眼看日頭漸高,偏廳內除了偶爾來往的低階吏員,再無管事之人前來。傅永毅性子較急,忍不住起身詢問了幾次,得到的答覆皆是「李大人事務繁忙,請諸位稍安勿躁」、「手續繁瑣,正在逐一覈對」。
傅永繁端坐椅上,麵色平靜,心中卻已瞭然。這絕非正常的辦事效率,昨日進城時遭遇的刁難,與今日鎮世司的拖延,顯然是同一隻手在幕後推動。
「永繁哥,他們這分明是故意刁難!」傅永運壓低聲音,憤憤不平。
「稍安勿躁。」傅永繁澹澹道。
他又暗中傳音給傅永瑞:「永瑞,查一下,這位負責交割的李副殿主,是什麼來歷。」
密室中的傅永瑞接到傳訊,立刻通過怡春院的渠道調查。很快,關於李晟(李萬戶)的明麵資訊便傳了回來一出身深州五品世家,憑藉自身努力和某些不明機緣,一路升至鎮世司副殿主,為人圓滑,與本地世家關係密切。
「李晟————」
就在傅永繁沉思之際,一名吏員終於再次出現,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諸位久等了。李大人已初步覈驗文書,隻是其中幾處地界劃分與舊檔略有出入,需調閱更早的卷宗覈對。另外,交割所需的安民印」、鎮守符」等一應信物,也需時間準備。恐怕還需諸位再等候一段時日。」
此言一出,連較為沉穩的傅永奎都皺起了眉頭。地界劃分朝廷早有明旨,豈會輕易出錯?這分明是**裸的拖延藉口。
傅永繁起身,神色依舊平靜,對那吏員道:「既然如此,我等便明日再來。
有勞了。」
說完,便帶著眾人離開了鎮世司。
「大哥,難道我們就這麼乾等著?」回到那破敗小院,傅永毅忍不住問道。
傅永繁看向州城中心的方向,緩緩道:「他們想用這種手段逼我們知難而退,或是讓我們因急躁而犯錯。我們偏不能如他們所願。」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永瑞,繼續深挖那位李副殿主的底細。」
「是。」傅永瑞領命。
「永毅哥,你和天音仙子四人喬裝打扮以遊歷的名義,去蒼南府邊境,尤其是長靈山附近看看,注意隱蔽,不要與當地人起衝突,先摸清地形和武家的動向。」
「明白!」
「永運,你照顧好張老漢祖孫,永奎,你去坊市溜達溜達,留意城內動向,也看看是否有適合我們傅家的日後發展商機。」
惠州府。
翠枝閉關的靜室上空,天地靈氣驟然沸騰!
無數肉眼可見的靈氣光點從四麵八方蜂擁而至,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如同漏鬥般瘋狂灌入靜室之中。旋渦中心,隱隱傳來風雷之聲,更有澹澹的金色光輝透出,映照得整個後山一片輝煌。
柳眉貞與一眾家族長老早已守候在外,感受到這股磅礴的結丹異象,臉上皆露出欣慰與期待之色。
「如此異象,翠枝這丫頭根基打得極為紮實,結成的金丹品質定然不凡!」歐陽扉撫須讚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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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貞微微頷首。
翠枝的身世,或許就是揭開謎底的時刻了。
靜室之內。
翠枝盤膝而坐,周身靈力已臻至圓滿,丹田之內,一枚渾圓璀璨、蘊含著龐大能量的金丹正緩緩凝聚成形!
就在金丹徹底成型,散發出磅礴威壓的剎那。
翠枝隻覺得識海「轟」的一聲巨響,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熟悉的閉關靜室,而是金碧輝煌、雕樑畫棟的宮殿樓閣。她身著華貴的宮裝,被無數宮人簇擁著,被稱為「公主殿下」。父皇慈愛,母後溫柔,她是大商王朝最受寵愛的明珠,享儘世間榮華。
然而,這美好的幻境驟然破碎!
畫麵一轉,是烽火連天,喊殺震地!
——
原本忠誠的侍衛倒戈相向,熟悉的宮殿燃起熊熊烈火。她看到,那個平日裡對父皇畢恭畢敬、被視為左膀右臂的天機閣閣主,身披染血戰甲,手持利劍,踏著屍山血海而來,臉上帶著猙獰而貪婪的笑容。
「為什麼————國師————父皇待你如兄弟!」她在夢中悽厲吶喊。
「兄弟?哈哈哈!這萬裡江山,本就該由能者居之!你們商氏血脈,不過是竊居寶座的蛀蟲!」天機閣主狂笑著揮下屠刀。
她眼睜睜看著父皇母後倒在血泊之中,看著兄弟姐妹被無情屠戮,整個大商王室的血脈被清洗一空!無儘的悲、仇恨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不——!」
靜室之中,翠枝猛地睜開雙眼。
這是——夢?!
她從褓的時候就被婆婆撿到,何來的皇室公主記憶,隻是————這一切又太過真實,恍若她親身經歷一般。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外界不容她細細思量。
「轟隆!」
閉關靜室上空,原本靈氣氤氳的旋渦驟然被無邊無際的烏雲取代。那烏雲厚重如墨,翻滾間隱現紫電金蛇,煌煌天威籠罩而下,壓得整個惠州府傅家所有修士都喘不過氣來,修為低些的更是兩股戰戰,幾欲跪伏。
「雷劫!是金丹雷劫!」有長老驚呼。
柳眉貞麵色凝重無比:「這威勢————遠超尋常金丹三九雷劫!枝兒凝結的,莫非是————一品金丹!」
話音剛落,第一道劫雷已撕裂長空,粗如兒臂的紫色雷霆帶著毀滅氣息,直劈靜室!
「啟陣!」歐陽扉長老鬚髮皆張,厲聲喝道。
傅家為應對族人結丹,早已準備多年。隻見後山各處陣基光芒大放,一道凝實無比的青色光罩瞬間升起,將靜室牢牢護在其中。
「轟——!」
雷光與光罩狠狠撞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短暫失明。光罩劇烈搖晃,明滅不定,但終究是擋下了這第一擊。
然而,天上的雷雲似乎被激怒,翻滾得更加劇烈,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迅猛!
紫色雷霆漸漸化為赤金之色,帶著儘萬物的熾熱與擊碎虛空的力量,連綿不斷地轟擊在防護大陣上。
「卡察————卡察嚓————」
在硬抗了六道雷劫之後,這座由傅家傾儘資源、不斷改良,成功抵禦過數十次金丹雷劫的守護大陣,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光罩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最終在第七道赤金雷龍下轟然破碎,化為漫天光點!
「不好!」柳眉貞心頭一緊。
就在此時,三麵古樸的青銅鏡自傅家深處飛起,呈品字形懸浮於靜室上空。
鏡麵符文流轉,散發出道道柔和卻堅韌的霞光,相互勾連,形成一座三角光陣——正是傅家煉製的異寶【霹雷鏡】!
第八道雷劫悍然下,卻被三角光陣穩穩接住,鏡麵光華大盛,竟將部分雷霆之力引導、分化,消弭於無形。
「擋住了!」眾人剛鬆半口氣。
第九道,也是最後一道,堪稱毀滅性的暗金色雷劫,如同天罰之矛,攜著令虛空都扭曲的恐怖威能,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墜落!
「嗡!」
三麵霹雷鏡猛烈震顫,鏡麵上的符文瞬間亮到極致,隨即如同燃燒般紛紛剝落、暗澹。
「砰!砰!砰!」
接連三聲脆響,傅家苦心煉製的三麵霹雷鏡,在這最後一道雷劫下,終究未能創造奇蹟,轟然炸裂,化為齏粉!
暗金色雷劫僅被削弱少許,依舊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貫靜室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