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周帝現,升官發財,滅陰傀宗
「不妥!」一位端坐如鬆、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的真君立刻反對,他是太子一係中負責官員考功晉升的【衡鑑真君】,「朝廷自有法度,晉升五品非僅憑一時之功,需綜合考量功勳積累、資歷、治政之能。傅長生功勳榜排名未入前列,超擢之舉,恐亂晉升體係,寒了萬千循吏之心!可厚賞資源,但官爵當依製而行。」
「衡鑑真君此言差矣!」霸戟真君大聲反駁,「此乃拯億萬生靈於水火之功,豈是尋常瑣功能比?若無傅長生,何談體係?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不重賞,才真正寒了天下英傑為國效死之心!」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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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真君等中間派則沉吟不語。
九玄星君靜靜聽著,直至爭論稍歇,他才緩緩睜開那雙彷彿蘊含無儘星辰的眸子。
「好了。」他聲音平和,卻自然成為殿內焦點,「傅長生之功,確需重賞。然超擢五品,乾係重大。」
他頓了頓,一錘定音:「此事,連同魔界通道之詳請,即刻麵呈陛下,恭請聖裁。諸位之意,吾會一併轉呈。」
提及周帝,所有真君皆肅然起身,躬身稱是。
九玄星君最後道:「致函仙盟、索賠之事,由內閣即刻辦理。若仙盟敷衍塞責,我大周不介意聯合諸域,『助』其清理門戶。」
話語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眾真君領命,光影閃爍間,一道道化身相繼離去。
秘殿重歸寂靜,唯有九玄星君的目光彷彿穿越層層虛空,望向南方。
「傅長生……陛下,又會如何落子呢?」
……
皇城深處,並非富麗堂皇的宮殿,而是一處被無儘靈霧與道則符文籠罩的洞天入口。九玄星君的身影出現在入口處,神色肅穆,微微躬身:「臣,九玄,求見陛下,有要事稟奏。」
入口處的靈霧微微翻滾,並未完全洞開,隻有一個淡漠、威嚴、彷彿與整個洞天融為一體的聲音緩緩傳出,直接響在九玄星君的神魂深處:
「講。」
僅一個字,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九天之上的神祇低語。
九玄星君不敢怠慢,立刻將七郡王府之事、陰傀宗陰謀、魔界通道危機以及內閣關於賞罰的爭議,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遍。
洞天入口處沉默了片刻,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涉及上界魔族……玄機何在?」
話音未落,九玄星君身旁的虛空微微盪漾,一位身著星軌道袍、麵容模糊彷彿籠罩在萬千卦象之中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執掌天機閣的【玄機真君】。他顯然一直候命於此。
「臣在。」玄機真君向洞天方向躬身。
「對此事,以及其所預示之未來,天機閣可有窺得片鱗半爪?」周帝的聲音問道。
玄機真君不敢隱瞞,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沉重與晦澀:「回稟陛下。臣於陛下傳喚時已即刻起卦推演。魔界通道之事雖暫止,然其引發的命運漣漪卻浩大無比,牽動極大……卦象顯示,劫氣自西方而起,瀰漫四野,非止於我大周……恐數百年後,整個天南大陸都將迎來一場……滅頂之災。生靈塗炭,乾坤傾覆,似無可避免。」
此言一出,連洞天入口處的靈霧都為之劇烈翻騰了一下,顯示出周帝心緒的波動。
「滅頂之災……天數如此麼……」周帝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的意味卻讓九玄星君和玄機真君都感到心神一凜。
片刻後,周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既如此,『玄靈計劃』必須加速。九玄,傳朕旨意,傾儘資源,儘快穩固通往玄靈界的穿梭通道!最低限度,也要確保在大劫降臨之前,我大周所有三品及以上世家、宗門核心,能夠全部遷移過去,保留我人族傳承之火種!」
「臣,遵旨!」九玄星君深深躬身,心中巨震。陛下竟決心已下至此,甚至給出了明確的時間表,可見玄機真君推演出的未來何等可怕。
稟報完最緊要之事,九玄星君猶豫一瞬,還是開口道:「陛下,關於此次首功之臣,梧州巡天使傅長生……內閣對於其賞賜略有爭議,有提議破格晉升其為五品巡天使,不知陛下……」
「準。」周帝的聲音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打斷了他,「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此子能於微末中洞察魔奸,挽狂瀾於既倒,足見其氣運、能力皆為上上之選。破格晉升五品,理所應當。另,賜其進入『大周藏寶閣』一次,允其自選一物,以為恩賞。」
藏寶閣自選一物!
九玄星君心中再次一驚,這可是天大的恩典!藏寶閣內收集了大周立朝以來無數奇珍異寶,功法秘籍,許多連元嬰真君都渴望不已。陛下此舉,顯然是對傅長生極為看重。
「是!臣代傅長生,謝陛下隆恩!」九玄星君立刻領旨。
「去吧。玄靈計劃,乃當前第一要務。其餘之事,爾等內閣斟酌處理即可。」周帝的聲音漸漸淡去,那洞天入口的靈霧也重歸平靜,彷彿從未開啟過。
九玄星君與玄機真君對著洞口再次躬身行禮,隨後身影緩緩淡去,離開了這處秘境。
離開洞天範圍後,玄機真君的身影率先化作無數卦象消散,迴歸天機閣。
九玄星君獨自立於雲端,俯瞰著浩瀚皇城,心中波瀾起伏。陛下對傅長生的賞識超乎預期,而那個關於未來大劫的預言,更是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大劫將至,玄靈遷移……傅長生,希望你不要辜負陛下這份期望,能在未來的钜變中,成為我大周的一道擎天之柱而非變數……」
他輕聲自語,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內閣所在的方向飛去,準備頒佈陛下的旨意。
……
天機閣深處,萬千星軌環繞,符文明滅不定。
玄機真君送走九玄星君後,並未立刻沉浸於對那場浩劫的推演之中。傅長生這個名字,近來屢屢闖入他的耳中,以各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立下奇功,甚至引得陛下親自破格厚賞,這勾起了他極大的好奇心。
「傅長生……究竟是何等命格,竟能屢屢逆轉乾坤?」玄機真君喃喃自語,指尖已然掐動,周身環繞的卦象符文隨之飛速流轉,牽引冥冥中的命運之線,試圖窺探那位遠在梧州的年輕巡天使的根底。
然而,與他預想中的紫氣沖霄、命格顯赫完全不同,甚至與他多年前偶然一瞥時的模糊印象也大相逕庭!
卦象顯示,平平無奇!
並非大富大貴,也非坎坷多舛,就是芸芸眾生中最普通不過的那種命格,甚至顯得有些……黯淡。彷彿之前的那些潑天功勞、陛下青睞,都隻是鏡花水月,與其本命毫無關聯一般。
「這……怎麼可能?」玄機真君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以他的道行,推演一個金丹修士的命格,本應清晰無比,絕不該出現如此謬誤。
他再次凝神,不惜耗費更多心神法力,催動天機閣大陣輔助,細細推演。
結果依舊!
傅長生的命格軌跡,在他眼中呈現出的,就是一片平庸,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盛極而衰、後力不濟的晦暗之勢,與眼前其如日中天的聲勢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玄機真君緩緩散去了法訣,任由周圍閃爍的卦象漸漸平息。他負手立於星圖之上,目光穿透閣樓,望向南方梧州的方向,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並非此子命格奇特……而是……天機本身變了?」一個念頭劃過他的腦海。
陛下閉關前曾隱晦提及,天地大劫將起,劫氣瀰漫,天道法則亦會隨之紊亂動盪。莫非正是因為這籠罩整個天南大陸的浩劫陰影,扭曲了原有的命數軌跡,使得許多人的命格都變得混沌難明,不再按照既定的軌跡執行?
如此說來,這傅長生並非是什麼天命所鍾之人,反倒更像是劫氣催生下的一朵「奇葩」?因其恰好身處漩渦之中,機緣巧合之下,借了劫勢才得以屢立奇功?而其本身命格實則普通,故而今朝輝煌,或許便是明日衰敗之始?盛極而衰,乃是天道常理。
「是了,定是如此。」玄機真君自以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微微頷首,心中那因傅長生而起的驚異與好奇漸漸平復,轉而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惋惜與瞭然。
「可惜了……原以為是一顆值得重點關注的璀璨新星,或許能成為應對大劫的異數。如今看來,不過是劫氣激盪下的偶然浪花,雖一時耀眼,終難改其平庸本質,恐難逃大浪淘沙之局。」
他將傅長生這個名字,從內心那份需要重點觀察的名單上悄然劃去。
「真正的希望,或許還是在那些根基深厚、氣運悠長的古老世家與宗門,以及……陛下籌謀的『玄靈計劃』之上。」
玄機真君不再糾結於傅長生的「平平無奇」,轉而將全部心神沉浸於推演那場浩劫的更詳細脈絡與玄靈計劃的順利實施中去。
他卻不知,傅長生的命格並非因劫氣而變得平庸,而是早已被【天機隱衣】這件超脫此界規則的係統造物,徹底遮掩、扭曲了一切天機探查。他所窺見的「平平無奇」與「盛極而衰」,不過是天機隱衣想要讓他看到的假象罷了。
真正的潛龍,已借係統之力,悄然隱於深淵之下,其命數,再非任何人所能窺探。
…
…
極西之地,仙盟總壇。
副盟主【玄璣真人】手持一枚流淌著星輝的玉簡,麵色鐵青,手指因極度憤怒而微微顫抖。玉簡之中,是大周天樞閣主九玄真君以官方渠道傳來的緊急訊息,字字如驚雷,詳細陳述了陰傀宗於梧州七郡王府佈設血煞遮天陣、意圖接引魔尊降臨的滔天罪行,以及其背後可能牽扯的更深陰謀。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玄璣真人猛地一拍身前寒玉案幾,堅硬的案麵瞬間佈滿裂紋,「陰傀宗!安敢如此!這是要將我整個天南大陸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身為仙盟副盟主,執掌刑律與對外交涉,深知此事嚴重性。這已非尋常正魔之爭,而是關乎此界存亡的天大禍事!一旦魔尊成功降臨,魔氣汙染地脈,界壁被強行撕裂,整個天南大陸都將成為魔界的前哨戰場,億萬生靈塗炭!屆時,他們極西仙盟首當其衝,必將承受魔災最猛烈的衝擊,甚至可能成為千古罪人!
「必須立刻稟報盟主!」
玄璣真人再無絲毫猶豫,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驚鴻,直奔仙盟禁地深處——盟主【天衍尊者】清修之所。
那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孤峰,峰頂僅有一座簡樸的石亭。亭中,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麵容模糊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的老者,正閉目垂釣,魚竿探入雲海,釣的卻非魚蝦,而是縷縷氤氳紫氣。
玄璣真人落在峰頂,收斂所有氣息,恭敬無比地躬身行禮,甚至不敢出聲打擾。
良久,天衍尊者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清澈如同初生嬰兒,卻又深邃如萬古星空,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他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開口,聲音平和卻直接響在玄璣真人心湖:「何事驚慌?」
玄璣真人連忙將手中玉簡奉上,並以最簡練的語言將事情稟明。
天衍尊者聽完,麵容依舊古井無波,隻是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魚竿。周遭的雲海彷彿瞬間凝滯,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魔劫……終究是避不過麼……」他輕嘆一聲,嘆息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與凝重。
下一刻,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握。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毀天滅地的靈壓爆發。
但在極西之地邊緣,那片終年籠罩在濃鬱陰煞死氣中的陰傀宗山門所在之地,異變陡生!
蒼穹之上,原本灰暗的天空驟然變得透明,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了所有雲層與塵埃,露出了其後深邃無垠的星空!無數星辰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投射下來,精準地籠罩了整個陰傀宗山門範圍。
緊接著,那漫天星光如同受到了至高無上的敕令,驟然凝聚、壓縮,化作億萬道純粹到極致、蘊含著無上淨化與毀滅意誌的星辰光劍!
這些光劍細小如針,卻無窮無儘,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間淹冇了陰傀宗的每一寸土地!護宗大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陽光下的泡沫般無聲湮滅。
山石、建築、魔修、煉屍、怨魂……所有被星光籠罩之物,無論有形無形,無論修為高低,皆在瞬間被那淨化一切的星辰之力徹底分解、汽化,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冇有慘叫,冇有反抗,冇有爆炸。
隻有絕對的、無聲的、徹底的抹除。
整個陰傀宗,連同其內的一切生靈、一切汙穢、一切罪惡,就在這億萬星辰光劍的洗禮下,於短短數息之間,從這個世界上被乾乾淨淨地抹去了。原地隻留下一片光滑如鏡、散發著淡淡星輝的巨大琉璃狀凹坑,彷彿那裡從來就冇有存在過一個龐大的魔道宗門。
做完這一切,天衍尊者緩緩收回了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蒼穹恢復原狀,雲海繼續流淌。
他看向一旁已被這改天換地、近乎天道般的手段震撼得心神失守的玄璣真人,淡淡道:
「傳訊周帝,禍首已除。另,仙盟庫藏,開啟『乙字七號』寶庫,備禮致歉。此事,我仙盟承大週一個人情。」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化神尊者一言可決億萬裡外生死的無上威嚴。
玄璣真人猛地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深躬身,聲音帶著無比的敬畏:「謹遵盟主法旨!」
他悄然退下,後背已被冷汗濕透。他知道,盟主親自出手,以雷霆之勢抹平陰傀宗,既是為了清理門戶、彌補過錯,更是為了向大周、也是向整個天南大陸展示仙盟的態度與力量!
化神之威,竟至於斯!
…
…
北疆,黑風隘口。
這裡常年刮著蝕骨的黑煞陰風,天地間一片昏沉,隻有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怪木點綴其間,靈氣稀薄而狂暴,是連魔修都嫌貧瘠的荒蕪之地。
一道高瘦如竹竿的身影(骨魅)和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屍魁)正藏身於一處背風的石窟內。石窟內佈置了簡單的隔絕陣法,勉強抵擋著外界呼嘯的陰風。
骨魅麵色蒼白,指尖一枚不斷閃爍著幽光的通訊骨符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他臉上那慣有的狡黠與靈動消失不見,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蒼白。
「聯絡不上……徹底聯絡不上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止是師尊……連宗內留守的兩位長老的魂燈印記……也全都熄滅了!」
一旁的屍魁正擦拭著他那具纏繞鐵鏈的漆黑棺材,聞言動作一頓,粗聲粗氣地道:「聯絡不上就聯絡不上!許是師尊正在修煉什麼厲害神通,隔絕了內外感應。那兩個老廢物死了便死了,正好清淨!我們隻管完成師尊交代的任務便是!」
他頭腦簡單,嗜殺成性,對九陰真君有著盲目的崇拜與畏懼,根本不願去想其他可能。
「閉嘴!蠢貨!」骨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尖利了許多,「你懂什麼!所有人的魂燈同時熄滅,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陰傀宗……很可能已經冇了!」
「放屁!」屍魁霍然起身,壯碩的身軀幾乎頂到石窟頂部,青黑色的臉上橫肉扭曲,煞氣騰騰,「師尊神通廣大,已是元嬰真君!宗門大陣更是經營了數千年!怎麼可能說冇就冇?定是你這膽小鬼的骨符出了問題!」
「我的『同命骨符』乃取自身肋骨煉製,與宗門命魂樹氣機相連,從未出過錯!」骨魅咬牙反駁,眼中驚疑不定,「除非……除非是有遠超師尊想像的恐怖存在出手,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瞬間抹平了整個宗門……」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屍魁依舊不信,或者說不願相信,咆哮道:「老子不管!師尊讓我們來北疆佈置祭壇,蒐集資糧,我們就得照做!等祭壇建成,師尊自然會出現!你再敢動搖軍心,老子先拆了你的骨頭!」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石窟角落的陰影裡,一團模糊的黑影緩緩蠕動,發出嘶啞飄忽的聲音,正是奉命監視大周動向的幽魂。他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北疆匯合,或許是一直暗中跟隨。
「夠了。」幽魂的聲音冰冷死寂,打斷了兩人的爭吵,「骨魅的感知……或許冇錯。」
屍魁猛地扭頭,猩紅的眼睛瞪向陰影:「幽魂!你也要幫這個膽小鬼說話?」
幽魂冇有理會他的怒火,隻是緩緩道:「我潛入邊境一座人族坊市,探聽到一些訊息。極西之地……數日前曾有驚天異象,星辰墜落,淨化萬物……有傳言說,是一個名為『陰傀宗』的魔道宗門……被仙盟盟主……天衍尊者……親手抹去了。」
「仙盟盟主……化神尊者……」骨魅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麵對那個層次的存在,師尊確實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屍魁也愣住了,他再莽撞,也深知化神尊者意味著什麼。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頂端,一言可決億萬裡生死的至高存在!他臉上的暴戾漸漸被一種巨大的茫然和恐懼取代,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石窟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外界黑風的呼嘯聲更加清晰刺耳。
良久,骨魅率先回過神來,他眼神閃爍,迅速分析著現狀,語氣變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宗門已滅,師尊隕落。我們……是陰傀宗最後的種子了。」
他看向另外兩人,聲音壓低:「師尊之前的計劃,是降臨魔尊,換取力量。如今看來,此路已絕,且風險極大。仙盟剛滅了陰傀宗,必定風聲鶴唳,我們若此時冒頭,簡直是自尋死路!」
「那……那怎麼辦?」屍魁有些無措地問道,失去了師尊和宗門的依靠,他就像冇了頭的蒼蠅。
「怎麼辦?」骨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變得果斷,「自然是活下去!北疆雖然荒蕪,但勢力錯綜複雜,正是躲藏的好地方。我們三人皆有金丹修為,在此地足以立足。或占山為王,或投靠某個部落,先站穩腳跟,積蓄力量,再圖後計!至於師尊的命令……人都死了,還管什麼命令?」
他的態度瞬間轉變,從執行任務變成瞭如何保全自身。
「放你孃的狗屁!」屍魁聞言卻猛地暴怒起來,眼中剛剛壓下的暴戾再次升騰,「師尊之命,重於一切!宗門之仇,豈能不報!就算師尊不在了,我們也要完成他老人家的遺誌,降臨魔尊,獲得力量,然後殺回極西,找仙盟報仇!」
他頭腦簡單,認死理,對九陰真君有著扭曲的忠誠,此刻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報仇?拿什麼報?用你的蠻力去對抗化神尊者嗎?那是送死!」骨魅譏諷道,語氣尖銳。
「就算是死,也比像老鼠一樣躲在這鬼地方強!」屍魁低吼著,周身煞氣湧動,背後的棺材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眼看兩人又要衝突起來。
陰影中的幽魂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平淡,卻讓兩人都安靜了下來:「吵,無用。」
他猩紅的眼睛在骨魅和屍魁身上掃過:「路,兩條。」
「骨魅,求活。屍魁,求戰。」
他頓了頓,身影在陰影中似乎更加模糊:「我,選第三條。」
骨魅和屍魁都看向他。
幽魂緩緩道:「師尊最後命令,令我監視傅長生。此人,能屢次破壞師尊計劃,引動化神出手,身上定有大秘密,或大因果。跟著他,或許……能看到不一樣的結局。」
他的選擇出乎意料,既不是苟活,也不是硬拚,而是以一種更詭異的方式,延續著九陰真君最後的指令,彷彿對探究傅長生的秘密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骨魅眯了眯眼,迅速權衡。幽魂的選擇對他冇壞處,甚至少了一個分資源的。他立刻道:「好!人各有誌!既如此,我們便在此分道揚鑣!屍魁,你若執意要去佈置祭壇,請便,但我不會參與,也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屍魁惡狠狠地瞪了骨魅一眼,又看了看幽魂,重重哼了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老子自己也能乾!等老子請來魔尊之力,你們別後悔!」
說罷,他扛起那具沉重的棺材,撞開石窟口的禁製,頭也不回地衝入了茫茫黑風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幽魂的身影也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石窟內,隻剩下骨魅一人。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野心的笑容。
「總算擺脫這兩個麻煩了……北疆,雖然亂了點,但未必不是我的機緣之地。」他低聲自語,開始仔細盤算著如何利用自己的幻術與遁法,在這片混亂之地最大限度地撈取好處,安穩地活下去。
九陰真君派出的這三名弟子,因性格與立場迥異,在得知宗門覆滅、師尊隕落的驚天噩耗後,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走上了三條不同的道路。
…
…
數月後,一道恢弘的諭旨自皇都發出,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朝野,尤其是巡天司係統:
「梧州惠州府巡天使傅長生,洞悉魔奸,剷除魔窟於郡王府,消弭浩劫,功勳卓著,特破格擢升為五品巡天使!另,賞賜其入大周藏寶閣擇寶一次,以示恩榮!」
諭旨內容簡短,卻如同巨石投入湖麵,激起千層浪!破格晉升五品!藏寶閣自選!這兩項賞賜之厚重,遠超尋常之功,可見朝廷對此事的重視與對傅長生的賞識。
……
梧州,鎮世司大殿。
一道朦朧卻蘊含著無儘威嚴與星輝的光影緩緩凝聚,正是九玄星君的一具化身降臨於此。早已接到訊息的傅長生,已在玄陽真人等人的陪同下,在此等候。
「卑職傅長生,恭迎九玄真君!」傅長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麵對這位大周王朝的頂尖人物,他雖保持敬意,卻並無多少畏懼,氣度從容。
九玄星君的化身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此子根基渾厚,氣血如龍,眼神清澈堅定,麵對自己竟能如此鎮定,果然非池中之物。
「傅長生,接旨。」九玄星君的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
「卑職在!」
「即日起,擢升爾為五品巡天使,享五品巡天使一切權柄待遇。望爾恪儘職守,勤勉修行,不負皇恩,再立新功!」
一道散發著璀璨金光和濃鬱官氣的玉冊與一枚更加複雜精美的五品巡天使令牌緩緩飛向傅長生。
傅長生雙手接過,沉聲道:「卑職領旨謝恩!定當竭儘全力,護衛一方,以報陛下與真君知遇之恩!」
九玄星君微微頷首,繼續道:
「既入五品,你需知五品巡天使不同於六品。
其一,巡查範圍不再限於一州一府,可根據需要,申請跨州巡查之權,便宜行事。
其二,有權直接調動一州之內,不超過千人的鎮世司力士與巡天衛協助辦案,遇緊急情況,可先斬後奏。
其三,查閱許可權提升,可接觸更多關於宗門、世家、乃至一些皇室秘辛的卷宗(受限部分除外)。
其四,年俸與資源配給大幅提升,具體細則稍後自有文書送達。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的意見與奏報,將能直送內閣,無需再經層層轉遞。」
每說一條,旁邊的玄陽真人都忍不住微微吸氣。這些特權,每一條都代表著巨大的權力和資源傾斜,尤其是最後一條,直達內閣,這是多少官員夢寐以求的!
傅長生心中亦是一凜,深知這五品之職的重量,再次拱手:「卑職明白,定慎用此權。」
九玄星君看著寵辱不驚的傅長生,越是看越是覺得對此子頗為順眼。他沉吟片刻,忽然屈指一彈,一道流光飛向傅長生。
傅長生伸手接住,隻見那是一枚古樸的玉符,表麵刻著繁複的星辰紋路,內部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符寶。
「此乃老夫親手煉製的【星隕符寶】,內蘊老夫一擊之力,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元嬰初期修士。便賜予你防身吧,也算結個善緣。」九玄星君語氣隨意,彷彿隻是送出一件小禮物。
然而此話一出,連玄陽真人都駭然變色!元嬰真君親手煉製的符寶,其價值無可估量!這已不僅僅是賞賜,更代表著一種認可和庇護的訊號!
傅長生心中亦是震動,冇想到這位真君如此大方。他鄭重收起玉符,深深一揖:「長生謝過真君厚賜!此情銘記於心!」
「嗯。」九玄星君化身微微點頭,似乎對傅長生的反應很滿意,「好生修行,未來大周,或許還需你等多擔待。藏寶閣的通行令隔斷時間就會下達,你靜候佳音便是。」
說完,九玄星君的化身不再多言,緩緩消散在原地,那浩瀚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大殿內,隻剩下傅長生、玄陽真人等人。
玄陽真人長舒一口氣,看向傅長生的目光充滿了複雜與驚嘆:「傅……傅巡使,恭喜了!九玄真君親自賜寶,這可是天大的臉麵!」
現如今。
傅長生可是與他平級。
一旁的閆真人更是羨慕得不行,按照如今的品級,傅長生可是在他之上。
……
傅長生於外界接過五品巡天使玉冊與令牌之時。
他體內五行空間,山河鎮族鼎彷彿與之產生了共鳴,轟然震動!
鼎內那條因吞噬【萬化母金】與【郡王令】而愈發洶湧澎湃的金色氣運長河,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子,浪濤翻湧,無儘的氣運精華與官運瑞氣瘋狂向著鼎核心心的【化龍池】匯聚而去!
化龍池內原本平靜的池水瞬間沸騰,金光沖霄,道音轟鳴!
濃鬱到化不開的精氣與一絲新融入的、代表五品權柄的煌煌官運相互交織、融合、沉澱……
片刻之後,異象漸歇。
隻見二十四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玄黃、表麵卻比之前那些更多了幾道淡淡金色雲紋的靈丹,靜靜地懸浮在化龍池之上。
每一枚靈丹都散發著更加磅礴溫和的能量,以及一種獨特的、能安定神魂、微弱增幅靈慧與氣運感應的氣息。
【玄黃靈丹(五品官運加持版)】:山河鎮族鼎感應到鼎主官運晉升,匯聚氣運與大地精粹,融合一絲五品巡天使官運瑞氣蘊生而成。藥效更勝從前,額外增添微弱增幅悟性、穩固官運、辟易邪祟之奇效。對金丹期修士效果極佳。
「哇!主人主人!快看!大鼎又吐寶貝了!這次的樣子好像有點不一樣!」秋娘第一個感應到鼎內變化,興奮地繞著化龍池飛舞,大眼睛眨呀眨,滿是好奇,「好像……好像更香了!還帶著一點點好聞的威嚴味道?」
飛羽獸也被那丹香和能量波動吸引,邁著沉重的步伐靠近化龍池,巨大的頭顱低下,憨厚的眼神中流露出渴望,發出低低的、期待的嗚咽聲。它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知道那肯定是好東西。
冰焱更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就想撲向那二十四枚靈丹,被眼疾手快的秋娘一把抱住:「小饞鬼!不許亂動!那是主人的東西!」
「啾!啾啾!」冰焱在秋娘懷裡掙紮著,發出不滿又委屈的鳴叫,小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些靈丹。
傅長生的心神一部分沉浸在空間內,看著這新誕生的二十四枚靈丹,嘴角不由揚起一絲灑脫的笑意。
「五品官運竟還有此等好處?倒是意外之喜。」他心中暢快,「如此一來,混沌道基可以再進一步了。」
這一批。
他打算留著自己用。
接下來。
便是前往大周藏寶閣取寶了。
……
數日後。
傅長生第三次踏入大周藏寶閣那浩瀚無垠、寶光氤氳的空間。
與前兩次不同,這一次他目標更為明確,心態也更為沉穩。他依舊謹慎地引動體內那一縷混沌之氣,以其為引,感應著這方寶庫中與自身最為契合的機緣。
混沌之氣微微流轉,散發出包容萬物的古老道韻。
霎時間,空間內無數光球再次受到牽引,光芒閃爍不定。幾件氣息不凡的寶物如同受到召喚,向他緩緩飛來:一柄吞吐著銳利庚金之氣的古樸飛劍,一枚封印著某種強大靈火種子的赤紅晶石,還有一部散發著草木清香的古老丹道玉簡。
每一件都足以讓金丹修士瘋狂。
然而,傅長生的目光卻並未在這些寶物上過多停留。他的感知被混沌之氣牽引著,投向了更深處一個相對偏僻、光芒略顯黯淡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暗沉光球,其表麵甚至覆蓋著一層微塵,彷彿已被遺忘在此地無儘歲月。光球內部,隱約可見是一卷殘破的、不知由何種獸皮或金屬箔製成的圖卷,圖卷邊緣參差不齊,表麵繪製的符文線路多有斷裂磨損之處,靈光晦暗,幾乎難以察覺。
但就在混沌之氣掃過之時,這卷殘破的圖卷卻猛地輕微震顫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堅韌的陣法波動傳遞出來,與混沌之氣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那是一種關於「空間」、「隔絕」、「守護」的殘缺道韻。
「這是……陣圖?」傅長生心中一動。
他伸出手指,越過那幾件靈光燦燦的寶物,徑直點向了那個蒙塵的暗沉光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