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賜法,虛天塔之變,一石二鳥
五行空間中。
傅長生盤坐在蒲團上,右手掌心向上,一道纏繞著紫色電光的短矛緩緩旋轉,發出細微的啪聲。
「收。「
傅長生輕吐一字,【天罰雷矛】便化作一道流光冇入他的丹田。內視之下,雷矛懸浮在金丹上方,被淡青色的靈力包裹溫養。
「有了此寶,接下來前往北疆,尋找玄冥秘境入口便多出一重保障!」
「接下來是這個了。「
傅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泛著青光的玉簡,玉簡表麵「太乙青靈訣「四個古篆字如活物般流轉。
這是玉林府北境迷霧沼澤中集齊了三樣寶物,顯化所得。指腹輕觸玉簡,一股清涼氣息順著手臂經脈流入體內。傅長生閉目凝神,意識沉入玉簡記載的資訊海洋。
《太乙青靈訣》,天階功法,傳自上古太乙劍門。
開篇記載,此功法乃太乙劍門入門必修,共分九層,對應鏈氣至大乘各境界。玉簡中隻錄有前四層,恰好到金丹期圓滿。
「果然和之前的玉鑰留影所述一樣。「傅長生睜開眼,指尖在玉簡某處輕點,一段隱藏文字浮現:「五子同修,金丹既成,劍門自開。
留影上呈現。
太乙劍門遺址中藏有上古劍修傳承,而開啟入口的條件便是五人同時將《太乙青靈訣》修至金丹篇。
傅長生重新閉目,開始研讀功法要訣。第一層口訣在心中流淌:
「青木含靈,生生不息,引氣歸元,周天迴圈..:『
隨著口訣默唸,他體內靈力開始沿著特定路線運轉。不同於尋常功法直通十二正經,《太乙青靈訣》首重奇經八脈中的帶脈與陽維脈,靈力如藤蔓纏繞,在經脈中螺旋前進。
「唔:「
傅長生突然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靈力在陽維脈某處節點突然滯澀,如遇無形屏障。
他立即按照玉簡警示,停止運轉,取出一節青翠欲滴的竹節一一三百年份的青靈竹。
竹節在掌中化為粉,一縷精純木靈氣被吸入體內。
傅長生引導這縷靈氣直衝受阻之處,如春水解凍,滯澀頓消。靈力完成一個周天迴圈後,他明顯感到丹田中靈力多了一絲生機勃勃的青色。
「難怪需要輔助靈物。「
根據玉簡記載。
青靈竹、葵花草,天目石,雲香花還有冥陰草...這些都是修煉《太乙青靈訣》必需品。功法霸道之處在於強行拓寬冷僻經脈,若無木係靈物滋養,輕則經脈受損,重則靈力反噬。
「旁的也就罷了,隻是這冥陰草據傳生長在北疆巫蠱之地,但萬年前便已經滅絕。看來,要兌換情報看看才行。」
正好他馬上就要去北疆尋找玄冥秘境入口所在。
意念落在識海麵板上,當即意念一動「兌換情報」
玉林府北境,黑霧沼澤終年瘴氣瀰漫,灰濛濛的霧氣如活物般蠕動,遮蔽天日,十丈之外便是一片混沌。傅永靖立於瞭望台上,玄甲覆身,腰間懸著一枚青銅羅盤,指標微微顫動,監測著毒瘴流向。
夜深,沼澤毒瘴最濃之時。
傅永靖悄然佈下「蔽靈陣」,陣紋如蛛網蔓延,隔絕外界窺探。他盤坐陣中,袖袍一抖,虛天塔懸浮於掌心,塔身幽光流轉,餐紋如活物般蠕動,開始吞噬周遭毒氣。
「喻—」
黑霧如潮水般湧入塔底,塔內傳來低沉的喻鳴,似巨獸吞嚥。
瘴氣被層層煉化,化作精純靈力,順著傅永靖的經脈湧入紫府。他雙目微闔,紫府內真元翻湧,本命法靈器「千機鼎」懸浮其中,鼎身符文閃爍,將毒氣轉化的靈力不斷壓縮、提純。
「哢一—」
體內似有伽鎖斷裂,紫府八層的瓶頸應聲而破!
他周身氣息驟然攀升,靈力如江河奔湧,在經脈中沖刷出更寬闊的路徑。虛天塔微微震顫,似在呼應他的突破,塔尖紫芒一閃而逝,歸於沉寂。
待修為穩固,傅永靖凝視虛天塔。
塔底緩緩凝結出一顆暗紫色珠子,約莫龍眼大小,表麵泛著奇異紋路,觸之冰涼,卻又隱隱透出一股灼熱之意。
「這是」
他眉頭微皺,指尖輕點珠子,卻無法探知用途。此物非金非玉,似實似虛,既不能煉器,也無法直接吞服。他沉吟片刻,翻手將其收入玉匣,貼上封印符篆。
「回去惠州府後,倒是可以問問父親。」
之前那枚靈珠,是孕婦在孕期的前三月內服用,那誕下的子嗣必有靈根:
「不知此物功效如何?」
遠處傳來一道虹光,傅永靖袖袍一卷,虛天塔隱入體內,陣法隨之消散,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虹光落地,化作兩道身影。
為首之人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豁達笑意,正是兄長傅永壽。他身旁站著一位清麗女子,一襲素色道袍,眸光如水,溫婉中透著幾分淩厲,正是其道侶一一俞青秀。
「永靖,父親讓我們來替你鎮守此地。」傅永壽大步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怎麼,捨不得這鬼地方?」
黑霧沼澤的毒氣濃鬱至極,對旁人而言是致命險地,但對他擁有虛天塔的他來說,卻是難得的修煉聖地。
他乃五靈根。
若無虛天塔輔助,他的修行速度將大幅減緩,而此地毒氣,足以支撐他修煉至紫府巔峰。
當然。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
傅永靖微微一笑,拱手道:「兄長說笑了,隻是此地毒瘴詭誦,需得謹慎應對。」
俞青秀柔聲道:「永靖放心,我們夫婦常年與屍傀打交道,最擅應對陰煞之氣,此地反倒適合我們。」
傅永壽哈哈一笑,翻手取出一枚黑玉令牌,輕輕一拋,令牌懸浮半空,散發出幽幽烏光。頓時,沼澤邊緣的陰影中,數道僵硬身影緩緩浮現一一皆是身披鐵甲、渾身纏繞煞氣的煉屍。
「有它們在,尋常蠻族不敢靠近。」傅永壽自通道。
傅永靖點點頭,兄長夫婦在煉戶一道造詣極深,鎮守此地確實冇有問題。
「父親可有說,為何突然召我回去?」傅永靖問道。
傅永壽搖頭:「他隻說事關重大,需當麵與你詳談。」
傅永靖若有所思,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兄長:「這是北境近半年的瘴氣變化記錄,以及蠻族活動的規律,兄長可作參考。」
傅永壽接過,笑道:「還是你做事細緻。」
俞青秀溫言道:「路上小心。」
傅永靖拱手一禮:「此地便拜託兄嫂了。」
說罷,他不再耽擱,祭出飛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飛離黑霧沼澤後,傅永靖回頭望了一眼那翻湧的毒霧,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虛天塔在此地吞噬毒氣的效率極高,若再給我三年,必能突破紫府巔峰—」
他摸了摸袖中的玉匣,裡麵靜靜躺著那顆暗紫色珠子。
「或許,父親召我回去,與此物有關?」
思及此,他眸光微動,催動法器加速,朝著惠州府疾馳而去。
傅永靖駕馭遁光飛至惠州府外百裡,便遠遠望見護山大陣已然全開一一九道青色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巨大的八卦陣圖,陣紋流轉間隱現雷霆之勢。山門處,數十名身著赤甲的傅家修士嚴陣以待,為首的正是征戰堂堂主傅永琪。
「永靖回來了?
傅永琪目光如電,在確認來者身份後,抬手示意守衛撤開禁製。他身著暗紅色戰袍,腰間懸著一柄血色長刀,刀鞘上刻滿鎮邪符文。
「永琪哥,山門為何戒備如此森嚴?「
傅永靖收起飛行法器,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他發現不僅護山大陣全開,就連山道兩側都新佈下了三十六座警戒陣台。
傅永琪嘴角微揚,壓低聲音道:
「主母和扉長老三日前得了結丹靈物,此刻正在後山禁地閉關。「
他說著拍了拍傅永靖的肩膀:
「你小子回來的正是時候,若是再晚幾日,怕是連我都不能隨意放你進出山門了。
穿過三重禁製,傅永靖敏銳地注意到,沿途的防禦陣法都新增了反窺探禁製。傅永琪邊走邊解釋:「如今族中已有四位金丹真人,若主母和扉長老此番順利突破..:「
「我傅家便有六位金丹。「傅永靖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正是!「傅永琪眼中精光閃爍,「距離晉升五品世家所需的十位金丹,又近了一大步。「他說著突然壓低聲音,「不過最近有些宵小之輩在打探訊息,你回來的路上可曾發現異常?
」
傅永靖搖頭。
傅家強勢崛起,有些勢力和敵人隻怕是要坐不住了。
「父親現在何處?「傅永靖狀似隨意地問道。
「家主在藏經閣等你。「傅永琪忽然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永靖,你這次在北境,可有什麼.:.特別收穫?「
傅永靖麵色如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記錄玉簡:「這是黑霧沼澤的毒瘴變化圖譜,或許對家族煉器有所助益。「
傅永琪接過玉簡,指尖在簡身上輕輕一劃,一道血色符文閃過。確認無誤後,他滿意地點頭:「還是你這煉器師心細。去吧,別讓家主久等。「
辭別傅永琪後,傅永靖沿著青石小徑緩步前行。
轉過一道雕著鎮山靈獸的影壁,藏經閣的飛簷已然在望。閣前廣場上,十二尊青銅傀雙目泛著紅光,在看到傅永靖腰間的身份玉牌後,又緩緩隱入陰影。
「進來吧。「
未等傅永靖叩門,藏經閣內便傳來傅長生沉穩的聲音。大門無風自開,露出內裡浩瀚如星海的藏書。傅長生負手立於中央玉台前,身前懸浮著三枚不斷變換方位的星盤。
「父親。「傅永靖恭敬行禮,眼角餘光掃過星盤上閃爍的北疆方位標記。
傅長生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星盤頓時隱去。他轉身打量幼子,目光在傅永靖袖口停留了一瞬:「紫府八層了?看來黑霧沼澤確實適合你修煉。「
「全賴虛天塔之功。「傅永靖坦然道,隨即從袖中取出玉匣,「此外,塔中還凝結出此物..:
6
玉匣開啟的剎那,閣內陣法自動激發,將那股冰火交織的奇異氣息牢牢封鎖。傅長生瞳孔微縮,指尖凝出一縷青光探向珠子,卻在接觸瞬間被彈開。
果然情報係統提及的冇有錯誤。
傅長生掐訣佈下三重隔音結界:
「永靖,你可知這是何物?
傅永靖搖頭,正要詢問詳情,卻見父親抬手製止:「具體功效尚需研究,此物暫且由我保管。「說著,他袖袍一卷,將玉匣收入囊中。
「你此番修為精進不小。「傅長生話鋒一轉,從懷中取出一卷泛著混沌氣息的玉簡,「這部《混元功經》,正適合你五靈根資質修煉。「
傅永靖雙手接過玉簡,神識剛探入便渾身一震。功法開篇便言明,此經直指化神大道,尤其適合五行俱全者修煉。當他看到末尾那行註解時,更是心頭狂跳一「五靈根者若至元嬰,修煉之速可十倍於天靈根。
「這...這是天階功法?「傅永靖聲音微顫。他作為六品世家子弟,自然明白這等功法的珍貴。即便在大周皇族,恐怕也找不出幾部能與之比肩的傳承。
傅長生見傅永靖震驚於功法之玄妙,目光深遠,緩緩道:
「這部《混元功經》,並非當世之人所創,而是上古時期『混元道君」所留。『
「混元道君?「傅永靖低聲重複,此名他從未聽聞。
傅長生點頭,指尖在玉簡上一抹,頓時浮現一道虛影一一一位身著灰袍、麵容模糊的修士立於混沌之中,周身五行之力流轉不息,竟隱隱有演化天地之勢。
「混元道君,乃是上古大劫之前的人物,據傳出身微末,僅是五靈根的平庸資質,卻硬生生以五行相生之法,逆推混沌大道,最終踏入渡劫之境,甚至有望飛昇仙界。「
傅永靖心頭震動,五靈根竟能修煉至渡劫?這在當今修仙界,簡直是天方夜譚!
傅長生繼續道:「可惜,上古大劫降臨,混元道君未能踏出最後一步,便在劫難中隕落。此經本是他留給後世五靈根修士的一線機緣,但後來修仙界逐漸推崇單靈根、天靈根,五行同修之法被視為「雜靈根」的無奈之選,漸漸失傳。「
「那此經—是如何流傳下來的?「傅永靖忍不住問道。
傅長生目光悠遠,指尖在玉簡上輕輕一劃,虛空中浮現新的畫麵:「混元道君隕落後,其傳承《混沌碑》碎裂四散。直到三千年前,一位名叫玄機子』的散修..:「
畫麵中顯現出一位過老者,正在荒山野嶺間翻檢一堆碎石。
「此人雖為五靈根,卻天生通曉天機演算之術。「傅長生語氣中帶著幾分讚嘆,「他耗費兩百年光陰,集齊三塊混沌碑碎片,竟將功法推演至化神篇。「
傅永靖屏息凝視,隻見虛影中的老者突然仰天長笑,周身五色光華流轉,竟在荒山之中引動天地異象。
「可惜..:「傅長生突然掐訣,畫麵急轉直下,「玄機子飛昇靈界時,其洞府被七大派聯手攻破。這部曠世奇經在爭奪中.::「
虛空中浮現慘烈的斯殺場景,玉簡在無數術法轟擊下四分五裂。最終隻剩一角閃著微光的殘篇,被一位蒙麵修士搶走。
「如今流傳世間的,隻有這紫府篇的殘本。「傅長生收回法術,玉簡上的光芒隨之暗淡,「我當年在北疆秘境九死一生,才從一具古修遺骸中得到此物。「
傅永靖突然發現玉簡邊緣有道焦痕,隱約可見「玄機「二字。他心頭一震:「難道這就是.「
「不錯。「傅長生微微頜首,「這正是當年玄機子親手燒錄的原本。「
窗外忽然雷聲大作,雨點啪打在藏經閣的琉璃瓦上。傅長生袖袍一揮,在雨聲中佈下隔音結界:
「記住,此經牽扯兩大上古秘辛。一是混元道君的混沌碑,二是玄機子的天機術。絕不可顯露功法特徵。「
傅永靖鄭重點頭,將玉簡貼身收好。他忽然想起什麼,遲疑道:「父親,那後續功法...「
「這你暫時不用考慮,為父已經有線索」
就在此時。
傅長生識海中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聲:
「叮」
「你賜予子嗣一門《混元功經》天階功法殘篇,獲得三千家族貢獻值藏經閣內,傅永靖離開後,傅長生指尖輕叩案幾,一道傳訊符化作流光飛出窗外。不過半盞茶功夫,門外便傳來清脆的劍鳴聲。
「父親?「
傅永玄推門而入,腰間湛藍長劍猶自喻鳴。她周身劍氣未斂,顯然剛從練劍場過來。傅長生目光微動,一眼看出女兒修為一一金丹二層,與他持平。
「不錯,修為又有精進。「傅長生欣慰道。
傅永玄卻搖頭:「父親說笑了,您比我晚結丹十幾年,卻是比我還早一步突破到金丹二層。「她眼中閃著敬佩的光,「要論天資,女兒遠不及您。「
傅長生輕笑,從袖中取出一卷泛著青光的玉簡:「看看這個。「
玉簡入手冰涼,傅永玄神識一掃,頓時瞳孔驟縮。「《太乙青靈訣》?這是..:...「她猛地抬頭,「天階功法?「
「眼力不錯。「傅長生頜首,「此訣雖屬木係,但與你水靈根相生,正可補足你劍道剛猛有餘、綿長不足的缺陷。「
傅永玄迫不及待地參悟起來。隻見她時而眉,時而恍然,最後竟忍不住並指成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青色軌跡。劍氣久久不散,竟在閣內生出嫩芽虛影。
「太神奇了!「她收勢驚嘆,「這功法竟能讓我劍氣生生不息,若與我的《寒霜劍訣》相融,
傅長生笑而不語。他早料到以女兒的劍道天賦,定能發現其中玄妙。不過當傅永玄翻到玉簡末尾時,突然頓住:「父親,這功法是殘缺的,隻能金丹篇?「
「你先行修行,後續功法我會想辦法。「傅長生輕描淡寫地帶過,轉而問道:「你認識的金丹劍修中,可有天賦過人之輩?「
傅永玄思索片刻:「義母,雷家的天生劍種雷雲峰,還有散修葉寒,都是劍道好手。不過...:.:「她狐疑地看向父親,「您要找他們切磋?「
「隨口一問。「傅長生起身,袖袍無風自動,「收拾下行裝,隨我去趟北疆。『
「現在?「傅永玄論異,「可母親正是突破金丹之時,需要他人護法.....
「你母親那邊我自有安排。「傅長生眼中精光一閃。
傅永玄點頭:「女兒這就去準備。「
與此同時。
傅長生識海中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聲:
「叮」
「你贈予女兒傅永玄一門金丹篇天階功法,獲得八千家族貢獻值」
惠州府外,夜色深沉。
兩道身影悄然掠過護山大陣的邊緣,冇有驚動任何守衛。傅長生一襲青袍,氣息內斂如凡人,
而傅永玄則身著素白劍衫,腰間懸著一柄湛藍長劍,劍鞘上隱有寒霜流轉。
「父親,我們為何要如此隱秘?「傅永玄低聲問道,眸中閃過一絲不解。
傅長生微微一笑:「惠州府內,未必冇有其他勢力的眼線。「他袖袍一揮,一道隱匿符篆無聲燃燒,將二人氣息徹底遮掩,「此行關乎重大,不宜張揚。「
傅永玄點頭,不再多言。
北疆的天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氣息,那是蠱蟲與毒瘴交織的味道。
傅長生與傅永玄收斂氣息,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遠遠望著前方那片被黑霧籠罩的峽穀玄巫死域。
「父親,我們可有玄冥秘境入口的線索?」傅永玄低聲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按在劍柄上。
傅長生目光深邃,緩緩道:「根據族中暗堂的情報,青州的拓跋雄、雲州的玉霄子,都曾進入過白巫寨附近的玄巫死域。」
「玄巫死域?」傅永玄眉頭微皺,「傳聞此地凶險異常,活人入內,必遭萬蠱噬身。」
「不錯。」傅長生點頭,「但正因如此,反而可能是玄冥秘境的入口所在。」
他抬手一揮,五隻通體漆黑、形如甲蟲的靈蟲從袖中飛出,悄無聲息地朝峽穀方向飛去。
「準四階噬靈蟲?」傅永玄驚訝道,「父親何時多培育了兩隻準四階噬靈蟲?」
「不久前。」傅長生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噬靈蟲很快飛入峽穀,而傅長生則閉目凝神,通過蟲子的視野探查前方情況。
片刻後,他猛然睜開眼,眉頭緊鎖:「不對勁。」
「怎麼了?」傅永玄警覺起來。
「玄巫死域本該無人踏足,可如今」傅長生聲音低沉,「白巫寨的人在此地佈下了幻陣,
幻陣之後,有九名金丹後期修士鎮守,陣法禁製重重,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傅永玄瞳孔微縮:「白巫寨為何要封鎖此地?」
「恐怕———」傅長生目光冷峻,「玄冥秘境的入口真的就在這玄巫死域。」」
之前情報提及修煉《太乙青靈訣》所需的冥陰草線索就在此地。
故而。
他才進入北疆之後直奔此地,
「父親,我們該如何行動?」傅永玄沉聲問道,眼中戰意湧動。
傅長生搖頭:「不可強闖。白巫寨在北疆勢力龐大,若我們貿然出手,引來整個巫蠱之地的圍攻,即便是元嬰真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難道就此放棄?」傅永玄不甘道。
傅長生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白巫寨行事隱秘,其他寨子未必知曉他們在此地設伏。我們不妨———.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傅永玄一證。
「北疆巫蠱之地,並非鐵板一塊。」傅長生低聲道,「白巫寨與黑巫寨素有仇怨,前些年還因爭奪蠱王打過一仗。若是黑巫寨得知白巫寨在此地秘密行動———」
傅永玄眼晴一亮:「他們必定會派兵攻打!」
「不錯。」傅長生點頭,「屆時,我們便可趁亂潛入。」
傅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輕點,符上浮現一行血色文字:
「白巫寨於玄巫死域發現上古巫蠱傳承。」
隨即,他掐訣一引,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朝黑巫寨的方向疾馳而去。
「父親,這訊息」傅永玄有些遲疑「半真半假。」傅長生淡淡道,「白巫寨確實在此地設伏,至於上古巫蠱傳承—-嗬,黑巫寨的人自會腦補。」
傅永玄忍不住笑了:「父親好算計。」
傅長生目光深邃:「修仙界步步殺機,若不懂借勢,寸步難行。」
黑巫寨·情報堂情報堂的石室終年不見天日,唯有七十二盞青銅燈盞散發著幽綠光芒。巫七揉了揉酸脹的眼晴,指間的墨筆在獸皮捲軸上留下最後一道記錄:
「戌時三刻,白巫寨東南哨卡輪換,新增兩名金丹初期修士。「
他小心地將捲軸捲起,塞入刻著「乙等十七號「的竹筒中。竹筒落入傳送法陣的瞬間,地麵突然傳來細微震動一一這是地下養的百足地龍在翻身,這些龐然大物既是情報堂的守護獸,也是緊急時刻的傳訊工具。
「第七批了..:「巫七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
自從與白巫寨交戰後,寨主下令加強監視,情報堂十二名弟子已輪換了三輪。他伸手從牆角的暗格取出一枚血色丹丸含在舌下,苦澀的味道頓時讓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正當他準備繼續譽寫時。
窗楊上的銅鈴突然無風自動。
那不是普通的風鈴,而是用叛徒頭骨煉製的「警心鈴「,唯有天級的資訊情報纔會作響。
巫七瞬間清醒了。
他悄無聲息地滑到機關牆後,通過窺鏡看到一枚血色玉符正懸在窗前一一符身上佈滿蛛網狀裂紋,不斷滲出粘稠血珠。
「血蠱傳書?!「
這是黑巫寨最高階別的密訊方式,需以本命蠱為媒介。巫七強忍心悸,掐訣打出一道驗證法印。玉符表麵的血紋頓時亮起,與堂主賜予的令牌契合。
「驗證無誤..:「他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觸玉符。
「砰!
玉符炸裂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充斥石室。血霧在空中凝結成獰文字:
【白巫寨於玄巫死域得上古巫蠱傳承,九重禁製已布,速報!】
巫七的瞳孔劇烈收縮。
作為情報堂資深堂主,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一三百年前白巫寨大祭司在葬巫塚找到半頁殘經,就讓他們多出三位金丹巔峰。
若是完整的傳承..:
案上的墨硯被撞翻,濃黑的墨汁在青石地麵暈開,像極了情報堂密冊中記載的「巫神血池「
巫七顧不得收拾,直接拍碎了桌下的緊急傳訊玉。
「咚——咚——咚——
三聲沉悶的鼓響從地底傳來,這是最高階別的預警。石室四壁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蠱蟲紋路,所有正在處理的密報自動封存,十二道暗門同時開啟。
「怎麼回事?「隔壁的巫十三探頭進來,臉上還帶著熬夜的青黑。
巫七直接將血紋拓印甩過去:「立刻啟動天級預案!通知堂主、聖女、長老三脈!「
黑巫寨·議事大殿巫九陰高坐主位,黑袍如墨,眉心血紋隱隱泛光。他指尖輕敲扶手,目光冰冷地掃過跪伏在地的情報堂弟子。
「訊息來源?「
「回寨主,傳訊符乃憑空出現,屬下無法追蹤來源。「弟子額頭緊貼地麵,聲音發顫,「但......但玄巫死域乃我黑巫寨與白巫寨交界禁地,白巫寨若無重大發現,絕不會貿然派重兵駐守!「
巫九陰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七長老。「
陰影中,一名瘦削老者緩步走出,躬身行禮:「屬下在。「
「你親自秘密去玄巫死域探一探虛實。「巫九陰淡淡道,「若真有上古傳承..
他眼中寒光一閃。
「絕不能讓白巫寨獨占。「
黑巫寨後山的亂葬崗。
七長老佝僂的身影從一具腐朽的棺木中緩緩爬出,黑袍上沾滿屍油與腐土。這是他精心挑選的路線一一借著每月一次的「養屍夜「,通過地下屍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寨子。
「沙沙...「
他脖頸處的蛇形刺青突然蠕動,化作一條黑鱗小蛇鑽入耳中。這是「聽風蛇蠱「,能感知方圓十裡內的靈力波動。確認無人跟蹤後,七長老從懷中掏出一張人皮麵具,輕輕覆在臉上。
「哢哢「幾聲輕響,他的身形竟開始扭曲變化,最終化作一個滿臉膿瘡的採藥人模樣。這是用「千麵蠱「偽裝的易容術,即便是元嬰修士也難以識破。
數日後。
七長老隱匿身形,悄然靠近玄巫死域外圍。他掐訣一引,掌心鑽出一隻通體漆黑的蠱蟲一一本命蠱「影域「,可遁入陰影,窺探虛實。
蠱蟲無聲無息地潛入死域邊緣,片刻後返回。
七長老收回蠱蟲,臉色陰晴不定。
「果然......白巫寨竟在此地佈下九重禁製,更有九名金丹後期鎮守!「他低聲嘀喃,「若非上古傳承,他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突然,他耳朵微動一一東南方向傳來腳步聲。七長老立刻屏息凝神,隻見三名白袍修士押解著百多名衣衫檻樓的囚犯走來。那些囚犯眼神呆滯,脖頸處都有一道血線,顯然是中了「傀蠱「。
「快走!「為首的白袍修士厲聲嗬斥,「今日再送一百三十人進去,大祭司等著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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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長老眼中精光一閃。他悄悄放出一隻「擬形蠱「,那蠱蟲落地後竟化作一隻灰毛老鼠,混入了囚犯隊伍。
借著擬形蠱的視野,七長老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死域中央聶立著一座白骨祭壇,壇下堆滿了新鮮屍體。那些屍體胸口都被剖開,心臟不翼而飛。祭壇上,一名戴著青銅麵具的老者正在將一顆顆仍在跳動的心臟投入血池。
「第一千一百零八顆...「老者沙啞的聲音傳來,「再湊齊九百九十九顆,就能再次開啟秘境入口了.:「
七長老強忍心悸,操控老鼠躲進陰影。他在一具屍體旁發現了一塊腰牌一一正是三個月前失蹤的黑巫寨巡邏隊員的!
黎明時分,七長老偽裝成一名受傷的白巫寨修士,混入了撤離的隊伍。
「兄弟哪個堂口的?「一個絡腮鬍修士扶著他問道。
「采...採藥堂...「七長老故意氣若遊絲,「昨晚被毒瘴所傷...「
那修士不疑有他,絮絮叨叻地說起了近日的怪事:「聽說大祭司從死域裡挖出了巫神指骨,也不知道真假,這幾個月送進去的死囚都快兩千人了..:「
七長老一邊附和,一邊悄悄將「忘憂蠱「彈入對方後頸。待走到岔路口時,那修士突然愣住:「?我這是要去哪來著?「
趁此機會,七長老閃身躲進路旁的毒草叢中。他褪去偽裝,臉色陰沉如水:「白巫寨...好大的手筆!「
他思索片刻,並未立即返回寨中復命,而是轉身朝聖女居所潛去。
紗帳輕垂,燭火幽暗。
七長老跪伏在地,恭敬道:「聖女,屬下已探明,白巫寨確實在玄巫死域設下重兵。
紗帳後,聖女玄月的身影若隱若現。她聲音空靈,卻帶著一絲虛弱:「巫九陰派你去的?「
「是。「七長老低聲道,「屬下懷疑,那血色傳訊恐怕是真的。白巫寨若真得了上古傳承,恐怕.
「我黑巫寨危矣。「玄月輕嘆。
她緩緩抬手,蒼白的手指掀開紗帳一角,露出一張絕美卻毫無血色的臉。她的雙眼冇有瞳孔,
隻有一片慘白,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巫九陰不會輕易相信。「她淡淡道,「他必定會讓我舉行祭祀,祈求神諭。「
七長老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恨:「聖女不久前才祭祀過一次,若再強行施術,隻怕......
玄月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我自有分寸。「
她輕輕合上紗帳:「去吧,按計劃行事。「
祭壇之上,玄月身著素白祭袍,赤足踏在血色符文中央。她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古老咒文,周身漸漸泛起慘白光芒。
巫九陰高坐觀禮台,冷漠注視一切。
隨著咒文越來越急,玄月臉色越發蒼白,唇角溢位一絲鮮血。最終,她猛然睜眼,慘白的瞳孔中映出一道虛影—
「神諭示下......「她聲音縹緲,「玄巫死域......確有上古傳承......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直接昏死過去。
巫九陰眼中精光暴漲,豁然起身:「果然如此!「
他看都冇看昏迷的玄月一眼,直接揮手:「召集所有長老,即刻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