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徵召令,機遇,殺叛徒
黃家議事殿內
殿外鑼鼓喧天,族人們歡呼雀躍,慶祝黃月華成功凝結五品金丹,黃家即將晉升六品世家。然而,殿內的氣氛卻因一封突如其來的徵召令而驟然凝固。
「啪!」
黃族長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翻倒,茶水橫流。他眼中寒芒閃爍,冷笑道:「好一個傅家!趁我黃家還未正式晉升六品,就急著榨乾我們最後一滴血?」
徵召令上,傅家要求黃家十日內調集二十名紫府、兩百名築基修士,前往惠州府集結,卻未言明具體任務。
「這分明是故意削弱我黃家!」
三長老怒哼一聲,眼中殺意湧動:「傅家這是怕我們晉升六品後,與他們平起平坐,所以趁最後的機會,狠狠咬我們一口!」
五長老陰惻惻一笑:「族長,既然傅家吃相如此難看,那我們也不必客氣!等我們晉升六品後,大可聯手雷家,一起滅了傅家!」
「雷家?」黃族長眯起眼睛,手指輕敲桌麵,「雷族長已經結丹,晉升六品在即,他們與傅家本就勢同水火,若我們兩家聯手,傅家必死無疑!」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傅家在惠州府有三郡產業,靈礦、靈田、坊市,樣樣都是肥肉!」
殿內眾長老聞言,紛紛露出意動之色。
然而,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大長老緩緩開口——
「不妥。」
他聲音低沉,卻如寒潭般冷靜。
「雷家與傅家積怨已久,一旦晉升六品,必定先對傅家下手,我們何必急著摻和?」
黃族長皺眉:「大長老的意思是?」
大長老眯著眼,緩緩道:「雷家與傅家積怨已久,一旦雷家晉升六品,必然率先對傅家出手。我們何必急著下場?」
「可傅家這次徵召,擺明瞭是要削弱我們!」五長老不甘心道。
「削弱?」大長老冷笑一聲,「他們能削弱多少?二十名紫府,兩百名築基,我們黃家給得起!可若因此和傅家結下死仇,反倒讓雷家坐收漁利!」
他目光深邃,繼續道:「傅家如今傅長生雖死,但別忘了,他們背後還有傅永玄以及羅海棠,柳眉貞那個女人,手段也不簡單。我們若貿然出手,隻會成為雷家的棋子。」
黃族長皺眉思索,隨即點頭:「大長老說得有理,若我們和傅家拚個兩敗俱傷,最終便宜的隻會是雷家!」
大長老微微一笑,眼中算計深沉:「所以,這次徵召令,我們照辦。不僅照辦,還要辦得漂亮,讓傅家挑不出毛病。」
「可就這樣嚥下這口氣?」三長老不甘心。
「嚥下?」大長老冷笑,「不,我們隻是在等。」
「等什麼?」
「等雷家先動手。」大長老緩緩道,「等傅家和雷家鬥得兩敗俱傷之時,我們再出手,坐收漁利!」
黃族長眼中精光一閃,快意大笑:
「好!大長老深謀遠慮,就這麼辦!」
「傅家要人,我們給。但——」
「精銳修士,一個都不派。」
「讓那些壽元將儘的老朽紫府,根基不穩的築基去應徵。」
「若他們死在任務中,那正好省去家族資源;若他們活著回來,也算給傅家一個交代。」
「至於傅家和雷家……」
他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
「就讓他們先鬥個你死我活!」
雷家大殿內。
一道赤金捲軸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捲軸上「徵召令「三個燙金大字刺得雷家眾人眼睛生疼。
「混帳!「
雷族長怒髮衝冠,一掌拍碎了百年玄鐵打造的案幾。狂暴的雷靈力在殿內肆虐,幾名站得近的族人被餘波震得口吐鮮血。
「傅家好大的膽子!傅長生已死,她柳眉貞一個寡婦,竟敢對我雷家下達徵召令?!「雷族長周身雷紋閃爍,金丹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整個大殿都在震顫。
大長老揮手佈下一道結界,護住修為較低的族人,沉聲道:
「族長息怒。徵召令乃朝廷製度,傅家作為六品世家,確實有權徵調我等附庸勢力。「
「放屁!「
雷族長眼中雷光暴閃:
「本座已結金丹,晉升六品的文書不日就將下達!屆時我雷家與傅家平起平坐,她柳眉貞算什麼東西!「
大長老眉頭緊鎖,指著徵召令上那枚若隱若現的龍紋:「族長,這上麵有朝廷的暗印。若我們抗命,便是違逆朝廷。傅家連鎮世司李萬戶都敢彈劾,還成功將其逼至鎮魔關.「
「李萬戶算什麼東西!「雷族長冷笑打斷,「不過是太師府的一條狗。我外孫乃當今七郡王,皇親國戚!傅家敢動我?「
殿內眾人聞言噤若寒蟬。
自從族長外孫承襲王爵後,雷家確實水漲船高。但傅家能在傅長生死後仍保持強勢,顯然也有不為人知的底牌。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族長,傅家徵調如此多戰力,所圖為何?二十名紫府,五百築基,幾乎是我們的四成精銳啊!「
雷族長眯起眼睛,冷笑道:「這有啥不明白的,傅家這是怕了!怕我雷家晉升六品後報復,所以先下手為強,想借徵召之名削弱我雷家實力!「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中寒光四射:「傳令下去,點齊人馬,本座要親自帶隊!「
「族長三思!「大長老大驚,「若您親自前往,萬一傅家「
「萬一什麼?「雷族長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柳眉貞不過半步金丹,本座殺她如屠狗!正好藉此機會探探傅家虛實。「
大長老還想再勸,雷族長卻已拂袖而起:「大長老留守家族,本座帶三長老、五長老前往。記住,我雷家今非昔比,不必對傅家卑躬屈膝!「
待雷族長離去後,大長老憂心忡忡地望著殿外陰沉的天空。他總覺得傅家這次徵召來得蹊蹺——傅長生剛死不久,柳眉貞就敢同時對雷、黃兩家下手,這份底氣從何而來?
「大長老.「一名心腹湊近低語,「族長如此張揚,會不會.「
大長老苦笑搖頭:「族長自從結丹後,又有郡王府撐腰,確實.有些目中無人了。「
他想起前幾日雷族長當眾羞辱雲家族長的場景——僅僅因為對方行禮慢了一步,就被雷族長用雷法劈得半死。這種跋扈作風,遲早會招來禍端。
他必須為雷家留條後路
與此同時,雷家練武場上,雷族長正在點兵選將。
「你,你,還有你!「他隨手點出二十名紫府修士,其中大半都是近年來依附雷家的散修,「十日內必須抵達惠州府,遲到者,族規伺候!「
被選中的修士們麵色各異。有人躍躍欲試,認為這是立功機會;更多人則憂心忡忡——傅家徵召,上一次便是派往了鎮魔關。
「族長,屬下有一事不明。「三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傅家要這麼多人去做什麼?「
雷族長獰笑:「管他做什麼!本座正好藉此機會,讓柳眉貞那寡婦知道,誰纔是未來的梧州之主!「
他掌心凝聚出一團紫色雷球,猛地拋向天空。雷球炸開,化作漫天雷蛇,映照著他那張因野心而扭曲的臉。
「記住,到了傅家地盤上,都給我挺直腰桿!誰要是給雷家丟臉「他目光陰冷地掃過眾人,「我讓他生不如死!「
兩百築基修士齊聲應諾,聲震雲霄。但在這表麵的威勢下,暗流已然湧動——幾名修士交換著眼色,顯然各有打算。
雷族長渾然不覺,他正沉浸在即將羞辱傅家的快感中。自從結丹以來,他做夢都想看到傅家在自己腳下顫抖的樣子。
「柳眉貞「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淫邪的光芒,「等本座吞併傅家,定要讓你這寡婦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金丹之威!「
…
十日後,惠州府城外。
雷家與黃家的隊伍幾乎同時抵達。比起雷家的張揚跋扈,黃家眾人顯得低調許多——他們族長甚至親自帶隊,態度恭敬。
「黃老兒,你倒是識相。「雷族長騎著一頭雷霆巨獸,居高臨下地嘲諷道。
黃族長強忍怒意,勉強笑道:「雷族長說笑了,黃某隻是奉命行事。「
雷族長哈哈大笑,正欲再羞辱幾句,忽然感應到什麼,猛地抬頭。
隻見惠州城牆上,一道素白身影悄然浮現。柳眉貞負手而立,衣袂飄飄,明明冇有釋放任何威壓,卻讓城下上千修士同時感到一陣心悸。
「雷族長,黃族長,遠道而來辛苦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傅家已備好營地,請諸位入城休整。「
雷族長眯起眼睛,突然催動雷霆巨獸騰空而起,直接飛到與城牆平齊的高度,與柳眉貞隔空對峙。
「傅夫人好大的排場!「他故意釋放金丹威壓,聲音如雷,「不知傅家徵調我等,所為何事?「
柳眉貞神色不變,隻是輕輕抬手。一道無形屏障展開,將雷族長的威壓儘數化解。
「雷族長稍安勿躁。「她淡淡道,「明日自會說明。倒是雷族長親自前來,讓傅家受寵若驚。「
雷族長臉色一沉。他本想給柳眉貞一個下馬威,冇想到對方輕描淡寫就化解了他的威壓。這哪是半步金丹?分明已觸控到金丹門檻!
「哼!「他冷哼一聲,「本座倒要看看,傅家能玩出什麼花樣!「
說罷,他催動巨獸降下高度,帶著雷家眾人浩浩蕩蕩入城。
夜幕降臨,雷族長在營帳中暴跳如雷。
「查清楚冇有?傅家到底要乾什麼!「他怒視著幾名探子,「養你們何用!「
「回、回族長「一名探子戰戰兢兢道,「傅家口風極嚴,隻說明日要去剿滅什麼.魔修餘孽「
「放屁!「雷族長一腳踹翻案幾,「剿滅魔修需要這麼多紫府?傅家分明是要對付.「
他突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難道傅家已經知道他的秘密往來?不可能!這件事隻有郡王府幾個心腹知曉。
「族長.「三長老雷厲小心翼翼道,「屬下聽聞,傅家最近與梧州的禦神使走得很近「
「禦神使?「雷族長瞳孔一縮。禦神司負責監察天下修士,專管魔修邪祟。若傅家真與和禦神使勾搭上.
他額頭滲出冷汗,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怕什麼?有郡王府撐腰,禦神司也不敢動他!
「傳令下去,所有人加強戒備,盯緊傅家,絕不能讓他們耍花招!「雷族長獰笑道。
就在此時,營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雷家修士慌慌張張衝進來,手中捧著一枚染血的傳訊玉符。
「族、族長!鎮魔關急報!我們派去的四十名弟子.全、全死了!「
「什麼?!」
雷族長的麵孔在雷光映照下,猙獰如惡鬼。
那可是雷家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築基好苗子,冇想到一朝葬送在傅家手中:
「柳眉貞傅家本座要你們血債血償!「
李萬戶抵達鎮魔關後,整了整衣冠,臉上掛著一貫謙和的笑容,朝大周陣營走去。營帳外守衛森嚴,他恭敬遞上身份令牌,很快被引入帳內。
帳中端坐著一名元嬰—鎮元真君,氣息渾厚,目光如炬。李萬戶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晚輩李萬戶,前來鎮魔關報導,願為抵禦魔族儘一份力!「他聲音誠懇,眼中閃爍著熱忱。
鎮元真君微微頷首,問道:「鎮魔關凶險異常,你為何要來此?「
李萬戶早有準備,臉上露出幾分堅毅之色:「晚輩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為我大周儘忠。況且,魔族猖獗,人人有責,晚輩雖實力低微,但也願出一份力。「
鎮元真君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在審視。李萬戶神色坦然,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熱血與忠誠。
「你有何想法?「真君淡淡問道。
「一切聽從真君安排!「李萬戶立即拱手,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晚輩曾在梧州鎮世司任職,與本地世家也算熟悉。若能將傅長雷這支小隊歸入晚輩名下,或許能更好地配合。「
他說得誠懇,彷彿純粹是為了方便行事。鎮元真君並未多想,隻當他是想與熟人抱團,便點頭應允:「可。「
隨即,真君命人取來傅長雷小隊的卷宗,遞給李萬戶。
李萬戶恭敬地接過卷宗,臉上露出謙遜的笑容,拱手道:「多謝真君成全,屬下必定不負所托,帶領傅長雷小隊為朝廷效力。」
鎮元真君微微頷首,目光淡然:「鎮魔關凶險,你能主動請纓,也算有心。傅長雷這支小隊確實不俗,你好好帶領,莫要辜負了他們的功績。」
「真君放心,屬下一定儘心竭力。」李萬戶低頭應聲,眼底卻閃過一絲陰冷。
退出營帳後。
他翻開卷宗,目光快速掃過,心中卻是一驚——傅長雷這支小隊駐紮鎮魔關六年,五十名築基修士竟無一人折損!不僅如此,傅青允和傅青雲還雙雙突破到了紫府境,且小隊屢立功勳。
他合上卷宗,眼中寒光閃爍:「傅家害我丟了官位,如今倒是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嗬……既然落到了我手裡,那就別怪我『秉公辦事』了。」
次日,李萬戶以新任統領的身份召集傅長雷小隊訓話。他站在高台上,麵帶和煦微笑,朗聲道:「諸位將士鎮守邊疆多年,勞苦功高,李某初來乍到,日後還需仰仗各位。」
傅長雷抱拳道:「李統領客氣了,屬下等自當聽從調遣。」
李萬戶笑意更深,語氣溫和:「傅隊長不必多禮。我聽聞你治軍有方,六年來無一人折損,實在令人欽佩。不過……」他話鋒一轉,嘆息道,「如今妖魔勢大,朝廷急需建功,我等身為將士,更該奮勇當先,不可一味求穩啊。」
傅長雷眉頭微皺,還未開口,一旁的傅青允已忍不住道:「李統領此言差矣,我們雖未折損人手,但斬殺的妖魔不在少數,功勳簿上清清楚楚——」
「青允!」傅長雷低喝一聲,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李萬戶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鷙:「傅小兄弟年輕氣盛,可以理解。不過軍令如山,本統領既然接手了這支隊伍,自然要以大局為重。」他環視眾人,語氣陡然嚴厲,「從今日起,所有人需嚴格執行我的命令,若有違抗,軍法處置!」
眾人心中一凜,傅長雷沉聲道:「屬下遵命。」
待眾人散去,李萬戶獨留下傅長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假意關切道:「傅隊長,我知你心中不服,但如今局勢緊張,我也是為了大家好。你可要好好配合我,莫要讓我難做啊。」
傅長雷麵無表情地點頭:「統領多慮了,屬下自當配合。」
李萬戶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傅長雷,咱們……慢慢玩。」
自李萬戶接管傅長雷小隊以來,表麵上對他們照顧有加,不僅時常在軍中誇讚他們的功績,甚至還主動替他們爭取額外的修煉資源。一時間,軍中人人羨慕,都說傅長雷這支隊伍遇到了貴人。
這一日,大周陣營議事廳內,眾統領齊聚。
鎮元真君沉聲道:「前線探子回報,魔族一方正在『黑淵峽穀』佈置一座血祭大陣,若讓他們成功,日後魔族可以源源不斷誕生高階戰力。現需一支精銳小隊潛入破壞,但峽穀內禁製特殊,紫府以上修士不能入內,唯有紫府及以下方可執行。」
眾統領聞言,皆沉默不語。
黑淵峽穀凶名赫赫,歷來有進無出,即便任務功勳再大,也無人願拿手下精銳去送死。
李萬戶眼中精光一閃,起身拱手,義正言辭道:「真君,屬下願領此任務!」
眾人驚訝,鎮元真君亦微微頷首:「李統領有心了,不知準備派何人前往?」
李萬戶麵露悲憫,嘆道:「此任務凶險,屬下思來想去,唯有傅長雷小隊最為合適。傅隊長修行雷係功法,專克魔物,戰力卓絕,其麾下傅青允、傅青雲亦實力不凡,若由他們執行,成功率最高。」
鎮元真君沉吟片刻,點頭道:「可。」
——
李萬戶接下任務後,立刻召集傅長雷小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誠懇:
「諸位,此次任務凶險,但功勳極大,若能成功,朝廷必有重賞!我思來想去,唯有傅隊長這支精銳才能勝任。」
傅長雷眉頭微皺,沉聲道:「李統領,此任務具體是何內容?」
李萬戶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深入『黑淵裂穀』,摧毀一座妖魔祭壇,阻止它們培育高階魔物。」
傅青允站在一旁,眼神微冷,低聲道:「黑淵裂穀……那裡是魔族盤踞之地,紫府修士進去,九死一生。」
李萬戶嘆了口氣,故作無奈:「正因如此,我才特意為你們爭取此任務——若換作其他小隊,恐怕連一線生機都冇有。但傅隊長雷法強橫,青允又有特異秘法相助,再加上青雲的劍術,未必不能成功。」
他拍了拍傅長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傅隊長,我知道你們實力非凡,此次若能立功,不僅朝廷會重賞,甚至可能破格提拔,而且真君已經同意,此次任務若能順利完成,你們立即可以離開鎮魔關這苦寒之地。」
傅長雷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李統領,此任務,我們接了。」
李萬戶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不愧是鎮魔關的精英!」
待李萬戶離開後,傅青允冷冷開口:「他在算計我們。」
最⊥新⊥小⊥說⊥在⊥⊥⊥首⊥發!
傅長雷握緊拳頭,雷光在指縫間閃爍:「我知道。」
傅青雲皺眉:「長雷叔,既然明知是陷阱,為何還要接?」
傅長雷無奈道:「這是軍令,由不得我們接與不接!」
李萬戶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之後李萬戶肯定還會設法刁難他們,與其如此,還不如抓住這次機會。
一旦任務成功。
他們就能離開鎮魔關,逃離李萬戶魔爪。
鎮魔關的青銅巨門在沉悶的轟鳴中緩緩開啟,陰冷的魔風裹挾著腐朽氣息撲麵而來,彷彿無數亡魂的嘶吼在耳邊迴蕩。
傅長雷一馬當先,周身雷光隱現,紫府後期的威壓若隱若現,踏出關外。身後是傅青允及傅青雲,二人目光冷峻,神色淡漠。再往後,是四十名雷家築基修士,個個麵色緊繃,眼中藏著不安與恐懼。
關外的大地早已被魔氣侵蝕,枯黑的樹木扭曲如鬼爪,地麵龜裂的縫隙中滲出暗紫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蠕動。遠處,隱約可見遊蕩的低階魔物,形如腐屍,卻生著尖銳骨刺,在霧中若隱若現,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這鬼地方……」一名雷家修士低聲咒罵,掌心滲出汗液,「再熬四年就能回去了,偏偏被派來送死!」
旁邊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閉嘴,目光忌憚地望向傅家三人的背影。
傅青允微微側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送死?不,這裡,可是他的獵場。
……
隊伍行進半日,霧氣漸濃,四周開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某種生物在枯骨間爬行。
「戒備!」傅長雷低喝一聲,掌心雷光閃爍,周身電弧劈啪作響。
剎那間——
「吼——!」
數十頭形似巨狼的魔物從霧中撲出,每一頭都足有丈餘長,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脊背上生滿尖銳骨刺,獠牙森然,眼中泛著嗜血的紅光!
三階初期魔物——噬骨魔狼!
這些魔狼速度快得驚人,爪刃如刀,輕易撕裂地麵,口中噴吐的魔氣帶有腐蝕性,連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都能侵蝕!
「結陣!」雷家修士慌忙聚攏,祭出法器抵禦,然而魔狼數量太多,瞬間就有數名雷家修士被撲倒,慘叫聲中,血肉橫飛!
「孽畜,找死!」傅長雷怒喝,掌心雷光炸裂,一道雷霆劈向魔狼群。然而,這些魔物竟能在魔霧中瞬移,雷光僅僅劈中殘影!
傅青雲麵色凝重,祭出一柄青色飛劍,劍光如雨,勉強逼退幾頭魔狼。但更多的魔狼從四麵八方湧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就在此時——
「沙沙沙……」
地麵突然竄出數條漆黑藤蔓,如毒蛇般無聲無息地纏繞住魔狼的四肢、脖頸,瞬間收緊!
「噗嗤——!」
血肉被絞碎的聲音響起,魔狼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吞噬殆儘。藤蔓收回時,隱約泛著暗紅色的血光,彷彿飽餐一頓般微微蠕動,隨即隱入地底,消失無蹤。
雷家眾人驚駭地看向四周,卻見傅青允神色如常,隻是指尖微微一動,彷彿隻是隨意掐了個法訣。
「繼續前進。」傅長雷掃了一眼,淡淡道,彷彿對剛纔的異象毫不在意。
雷家修士麵麵相覷,心中驚疑不定,卻不敢多問,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當黑淵峽穀的輪廓在霧中顯現時,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凝滯。
峽穀兩側的岩壁漆黑如墨,表麵佈滿詭異的血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血祭符文,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穀底深不見底,濃鬱的魔氣如浪潮般翻湧,隱約能聽見低沉的嘶吼聲從深淵中傳來,彷彿有某種龐然大物正在沉睡。
「這裡……真的有活路嗎?」一名雷家修士顫聲道,握著法器的手微微發抖。
傅長雷眯起眼,雷光在瞳中閃爍,片刻後指向峽穀邊緣一處相對平緩的岩台:「先在那裡紮營。」
——
安頓下來後,傅長雷下令雷家派出五人先行探路。
這五人皆是半步紫府修為,在雷家也算精英,此刻卻臉色慘白。其中一人咬牙道:「傅統領,這峽穀凶險異常,貿然進入恐怕……」
傅長雷冷冷打斷:「要麼探路,要麼軍法處置。」
五人不敢再言,硬著頭皮出發。
然而,剛離開營地不久,五人便聚在一處隱蔽的岩縫中密謀。
「媽的,橫豎都是死,不如逃!」為首的雷家修士雷厲低聲道,眼中閃爍著狠色。
「可這鬼地方,能逃去哪?」另一人猶豫。
雷厲冷笑:「我們五人聯手,施展『雷罡合元術』,短時間內可媲美紫府,隻要避開魔物密集處,未必不能活!」
「可傅家那邊……」
「管不了那麼多了!」雷厲咬牙,「傅家擺明瞭是要我們送死!與其當炮灰,不如搏一線生機!」
五人迅速達成一致,當即掐訣結印,體內雷靈力湧動,周身泛起刺目雷光。
「雷罡合元,起!」
五人氣息瞬間暴漲,竟短暫攀升至紫府境界!他們不敢耽擱,化作五道雷光,朝著遠離峽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
數日後,五人落在一處相對安全的石台上,確認四周無魔物後,終於鬆了口氣。
「哈哈哈!逃出來了!」一名雷家修士大笑,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雷厲也露出笑意:「傅家那群蠢貨,真以為我們會乖乖送死?」
然而,他的笑容突然凝固。
「沙沙……」
細微的摩擦聲從腳下傳來,五人低頭一看,頓時毛骨悚然——
不知何時,他們的影子竟扭曲蠕動起來,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他們的雙腿!
「什麼鬼東西?!」
五人驚駭欲絕,急忙催動雷法轟擊,然而雷電劈在影子上,竟如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逃?逃去哪?」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傅青允緩步走出,黑袍無風自動,眼中泛著幽綠色的冷光。他指尖輕抬,五人的影子猛然暴起,化作實質般的漆黑藤蔓,將他們死死纏住!
「傅青允!你——!」雷厲怒吼,瘋狂掙紮,然而藤蔓越纏越緊,尖銳的倒刺紮入血肉,吞噬著他們的靈力。
「別白費力氣了。」傅青允輕聲道,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這裡的每一寸陰影,都是我的領域。」
——
「結陣!拚了!」雷厲目眥欲裂,五人同時暴喝,雷光炸裂!
「轟——!」
狂暴的雷霆硬生生掙斷部分藤蔓,五人趁機脫身,迅速結成雷家秘傳戰陣——
「五雷轟天陣!」
五道雷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朝傅青允當頭罩下!
傅青允不閃不避,隻是輕輕抬手。
地麵陡然裂開,無數漆黑藤蔓如浪潮般湧出,與雷網轟然相撞!
「滋滋滋——!」
雷光與魔藤交織,爆發出刺耳的嘶鳴。藤蔓被雷霆灼燒成灰,卻又源源不斷地再生,而雷網的威力卻在迅速衰減!
「怎麼可能?!」雷厲駭然,他們五人合力的雷陣,竟被對方一人壓製!
傅青允眼中綠芒大盛,藤蔓驟然暴起,如毒龍般穿透雷網,瞬間將五人再次纏住!
「啊——!」
悽厲的慘叫聲中,藤蔓瘋狂吞噬著他們的血肉和靈力,五人的氣息迅速萎靡。
——
「傅青允!你敢殺我們?!」雷厲麵目猙獰,嘶吼道,「我雷家族長已凝結金丹,晉升六品在即!屆時與你們傅家平起平坐!你若敢動我們,雷家絕不會放過你!」
另一人也厲聲道:「我們背後還有七郡王府!你傅家難道想同時得罪兩大勢力?!」
傅青允聞言,忽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說完了?」他緩步走到雷厲麵前,藤蔓纏繞著對方的脖頸,緩緩收緊,「第一,你們是逃兵,按鎮魔關律令,當誅。」
「第二……」他俯身,在雷厲耳邊輕聲道,「你們雷家和郡王府若想報仇,儘管放馬過來。」
「哢嚓!」
頸骨斷裂的聲音清脆響起。
傅青允站起身,看著地上五具乾癟的屍體,袖袍一揮,藤蔓卷著五顆頭顱收回。
他轉身走向營地,黑袍在魔風中獵獵作響,陰影中的藤蔓如忠實的僕從,無聲跟隨。
——
當傅青允回到營地,將五顆血淋淋的頭顱丟在雷家眾人麵前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滿是恐懼。
「臨陣脫逃,死。」他輕聲道,目光掃過剩餘的雷家修士,「還有誰想試試?」
無人敢應聲。
傅長雷冷哼一聲:「現在,去探路。」
這一次,無人敢違抗。
待雷家修士戰戰兢兢地踏入峽穀後,傅青雲低聲道:「長雷叔,這些人靠不住。」
傅長雷目光冷峻:「無妨。」
此次任務一旦成功,他們就能提前離開鎮魔關。
而雷家這些人……
一個也不必留了。
再次被派出去的雷家五名修士,見離得營地遠了,這纔敢表露悲傷之色。剛纔死去的五名都是他們一起浴血奮戰多年的同族兄弟,若是在梧州,他們早就請動族長以雷厲之風,以牙還牙。
可如今他們深陷此地。
卻是敢怒不敢言。
「都打起精神。「雷厲壓低聲音,目光掃過身後四人,「老五他們的仇,我們日後一定會報。「
雷家老二雷恆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傅家那群畜生.明知前麵是死路,還讓我們去送死「
「現在說這些冇用。「雷家老三雷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盞青銅古燈,燈芯無火自燃,散發出淡金色的光暈,「先完成任務,活著回去才能讓族長替兄弟們討個公道。「
「老三說得冇錯。」雷厲走在最前,手中握著一枚「匿息符「,淡青色的光暈籠罩著五人,將他們的氣息與峽穀中的魔氣融為一體。
「都跟緊。「雷厲傳音入密,聲音繃得極緊,「這裡的魔氣會腐蝕靈力,匿息符撐不了太久。「
峽穀深處,地麵突然變得鬆軟黏膩。雷厲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從懷中取出一隻青銅羅盤。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終指向左側岩壁上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縫。
「繞過去。「他傳音道,「地下有東西。「
五人屏息繞行,就在他們即將通過時,雷安腳下一滑——
「哢嚓。「
一塊碎石滾落。
剎那間,地麵劇烈震動!數十條暗紅色的藤蔓破土而出,每根藤條上都佈滿細密的尖刺,尖端裂開,露出森白利齒!
「別動!「雷厲一把按住想要拔劍的雷恆。
五人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那些藤蔓在空中扭曲舞動,最近的一條距離雷安的臉隻有寸許,他甚至能聞到藤蔓上散發的血腥氣。
一息.兩息
終於,失去目標的魔藤緩緩縮回地底。
雷安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繼續深入,空氣中開始飄蕩著若有若無的哭聲。起初像是嬰兒啼哭,漸漸變成女子哀泣,最後竟化作他們熟悉的聲音——
「阿厲.救救我.「
雷厲渾身一顫。這是他已經死去十年的小妹的聲音。
「穩住心神!「雷嶽突然掐訣,辟魔燈光芒大盛,「是魔音攝魂!「
五人立即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們保持清醒。雷恆從懷中取出一串雷擊木製成的念珠,低聲誦唸家傳靜心咒。念珠每過一顆,就有一道細微雷光流過眾人經脈,驅散侵入的魔氣。
最年輕的雷安突然渾身發抖。在他耳中,魔音化作了母親病重時的咳嗽聲——那是他離家前最後的記憶。
「小安。「雷厲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傳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娘還在等你回去。「
雷安紅著眼眶點頭,悄悄摸了摸胸口的護身符——裡麵藏著他孃的一縷頭髮。
當五人終於抵達峽穀最深處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血液凝固——
一座由人類頭骨堆砌的祭壇矗立在空地上,每個空洞的眼窩中都跳動著綠色鬼火。十二名魔族修士環繞祭壇跪坐,它們麵板青灰,脊背上凸起根根骨刺,額前的獨角泛著金屬冷光。
最恐怖的是主祭——它身形比其他魔族高大一倍,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修士心臟製成的項鍊,每顆心臟都還在微微跳動!
「那是.青陽宗的劉長老?「雷嶽瞳孔驟縮。
祭壇中央,一名青袍道人被鐵鏈貫穿琵琶骨懸掛著,胸口赫然是青陽宗長老的徽記。道人雙目緊閉,但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他們在用紫府修士的血肉餵養什麼東西.「雷厲傳音的聲音都在發抖。
隻見主祭割開自己的手腕,紫黑色的血液滴落在祭壇上。頭骨眼中的鬼火驟然暴漲,在祭壇上方形成一個模糊的漩渦。漩渦中隱約可見一隻巨大的血色豎瞳,正貪婪地注視著下方的俘虜。
雷恆突然扯了扯雷厲的衣袖,指向祭壇後方——那裡堆放著數十具乾屍,從服飾看,竟都是最近失蹤的各派修士!
「留影。「雷厲強忍恐懼取出留影豆莢,手指卻抖得幾乎拿不穩。
就在影像記錄到最關鍵時,雷安突然腳下一滑!
「小心!「雷嶽閃電般伸手拉住他,但一塊碎石已經滾落——
「咕嚕嚕「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峽穀中格外刺耳。
十二名魔族同時轉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