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深謀,元嬰機緣,大婚(4k)
惠州府,家主府的後院西廂房內。
傅永昭盤坐在床榻上,指尖把玩著父親賜予的「星髓佩」,星光映照下,他稚嫩的小臉浮現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冷:
「張爺爺也太壞了,竟向孃親告密……」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無半點笑意,反而透著一股森然。三日前,母親柳眉貞的懲戒猶在心頭——那《養心經》的誦讀枯燥至極,禁製發作時更是如萬蟻噬心,痛得他幾乎咬碎牙關:
「不過是撒了泡尿,多大的事,張爺爺也要告狀,實在是太小氣了,害得我平白無故受罰,哼,可不能助長張爺爺這等行為。」
他翻身下床,從床底暗格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偶。木偶做工粗糙,卻用硃砂畫了五官,胸口處紮著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張爺爺的小孫子……似乎叫張豆兒?」
傅永昭指尖輕撫木偶,笑容愈發甜美,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數日後。
傅永昭蹦跳著穿過迴廊,廚房後院傳來孩童的笑聲,他停下腳步,黑眸微眯。
三歲的張豆兒正在泥地裡捏泥巴,脖頸掛著的長命鎖,是張福用半生積蓄從道觀求來的。傅永昭舔了舔虎牙,酒窩深深。
「豆兒弟弟!」他脆生生地喚道,從袖中掏出一把蜜餞,「來,哥哥給你糖吃。」
張豆兒蹣跚跑來,沾滿泥巴的小手剛要接過糖果,傅永昭突然縮回手:
「手臟臟,要先洗手哦。」
他指向廚房後門冒著熱氣的大鐵鍋,那是廚娘剛煮沸的洗菜水。
當張豆兒踮腳去夠鍋沿時,傅永昭的瞳孔興奮地收縮,小手「不經意」地推了下孩子的後背。
慘叫聲劃破後院,傅永昭正用帕子擦拭指尖。他看著張豆兒在沸水裡撲騰,像隻被燙傷的青蛙。老張福跌跌撞撞衝來時,他已經換上驚慌的表情:
「張爺爺快救弟弟!他自己摔進去的!」
整整小半個月,藥廬裡飄著皮肉潰爛的臭味。傅永昭每天都會「路過」,聽著張豆兒撕心裂肺的哭嚎,在無人處哼起墳頭那首不成調的兒歌。
「昭兒天生特殊體質,若無人引導,恐誤入歧途……」
傅長生目光落在第三條情報上時,愣了一下,因為在他記憶中,昭兒活潑開朗,懂事。可情報必然不會出錯:
「幸好提前重新整理到此資訊。」
一切還來得及。
昭兒也纔剛過了六歲。
不過。
他和眉貞肯定不能時時刻刻把昭兒帶在身邊,還得另尋一個合適之人:
「是時候回去了」
永玄的金丹大典在即,他可不能錯過,與傅長雷告辭後,當即離開了惠平郡,往惠州府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惠州府。
暗堂的傅永瑞卻是突然前來,傅長生以為他要匯報傅永蓬的事,可傅永瑞卻是眉宇有些閃爍:
「瑞哥兒,有事直說無妨」
「是,父親」
傅永瑞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傅永昭在僕人張福先人墳頭撒尿一事說了,末了,連忙補充:
「父親,若僅僅是這樁小事,孩兒定然不會驚動父親,可從昭弟被解除母親禁足後,他又做了一件事,孩兒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要向父親回稟。」
聽完傅永瑞的講述後。
傅長生倒吸一口涼氣,昭哥兒小小年紀心思便如此歹毒,若是冇有得到引導,走上正途,後果不堪設想:
「瑞哥兒,你這事回稟得很是及時,我想從族中挑選一人,日後與昭哥兒同吃同住,一直到他突破紫府,此人修為不能太低,若不然日後無法壓製昭哥兒,此外品格一定得端正。」
畢竟。
這可是要成為傅永昭的人生導師。
「父親稍等,容我回去查閱一二卷宗。」
傅永瑞作為暗堂堂主,除了執行族中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外,眾多庶務中蒐集傅氏一族所有人的資料也是首要。
折返暗堂,站在幽暗的閣樓內。
傅永瑞指尖劃過一排排青玉卷宗,最終停在一冊泛著暗金色紋路的玉簡上。
「傅寒川,築基大圓滿,曾任狩獵堂執事,天啟甲子三年於寒鴉穀獨戰三名魔修,救下十七名童男童女,戰後丹田受陰煞侵蝕,修為停滯至今……」
他微微皺眉,繼續往下翻閱。
「天啟甲子五年,調回族中執教,曾三次拒絕家族賜予的『破障丹』,言明『無功不受祿』。」
「天啟甲子七年,七教導的弟子傅青鳴因偷竊靈藥被罰,傅寒川主動為其承擔一半責罰,並親自教導其煉丹之術,使其改過自新。」
「天啟甲子九年天啟,族中一執事剋扣弟子月俸,傅寒川察覺後,未當眾揭穿,而是私下勸誡,使其主動退還並自請責罰。」
傅永瑞合上卷宗。
「此人修為雖停滯,但心性堅韌,處事公正,且善於引導他人……或許,正是昭弟所需。」
傅永瑞折返回家主府書房。
「父親,孩兒查閱了族內所有築基修士的卷宗,有一人或許適合教導昭弟。」
傅長生抬眸,示意他繼續。
傅永瑞沉聲道:「傅永舟,築基大圓滿,曾為北境鎮魔司執事,因傷退居族學執教。此人修為雖停滯,但心性堅韌,且擅長引導弟子。」
傅長生指尖輕叩桌麵:「何以見得?」
傅永瑞取出一枚留影玉簡,靈力激發,畫麵浮現——
寒鴉穀,風雪漫天。
年輕的傅永舟渾身浴血,長劍已斷,卻仍以身為盾,將最後一名孩童護在身後。魔修的刀鋒斬落,他竟不閃不避,硬生生以肩膀接下這一刀,同時反手一掌,將魔修震退。
「他本可獨自脫身,卻選擇死戰。」傅永瑞低聲道。
畫麵再轉——
族學演武場。
一名年幼弟子因心緒不穩,劍招失控,險些傷及同門。傅永舟並未責罵,而是取出一支竹笛,以音律助其平復心緒。
「他教導弟子,不靠威壓,而是引導。」
傅長生目光微動。
——
三日後,族學後山。
傅長生隱去身形,站在一株古鬆後,靜靜觀察場中的灰袍男子。
傅永舟正在指導弟子們修習《玄心正法》,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修行如持劍,心若不定,劍便不穩。」
忽然,一名弟子因急於求成,靈力逆行,麵色漲紅。傅永舟瞬間閃至其身後,一掌按在他背心,靈力如涓涓細流,助其梳理經脈。
「急什麼?」他淡淡道,「修行之路漫長,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那弟子冷汗涔涔,卻鄭重行禮:「多謝教習。」
傅長生微微頷首。
——
當夜,傅永舟被傳至暗堂。
他踏入堂內,神色平靜,即便麵對家主,也未見半分忐忑。
傅長生直視他的眼睛:「永舟,若讓你放下執教之職,專心教導一人,你可願意?」
傅永舟眸光微閃:「家主所指,可是小公子?」
傅長生挑眉:「你如何得知?」
傅永舟坦然道:「數日前,有人明裡暗裡蒐集我身邊之人資訊。」頓了頓,他又道:「小公子天資卓絕,但心性……特殊。」
傅長生目光一凝:「你見過昭兒?」
傅永舟搖頭:「未曾。但族學弟子議論,小公子近日……『頑劣』。」
傅長生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道淩厲指風直襲傅永舟麵門!
電光火石間,傅永舟身形未動,隻是微微側首,指風擦著他的鬢角掠過,帶起幾縷髮絲。
「為何不還手?」傅長生問。
傅永舟平靜道:「在家主麵前,永舟不敢造次。況且,試探未必需要反擊。」
傅長生忽然笑了:「明日開始,你搬到東廂院。」
——
次日清晨,東廂院。
傅永昭把玩著一隻翠鳥,笑嘻嘻地看著新來的師父:「你就是爹爹給我找的『人生導師』?」
傅永舟目光落在那隻瑟瑟發抖的鳥兒上,忽然取出一枚留影玉簡——
寒鴉穀的景象浮現,年幼的孩童在雪地中哭泣,年輕的傅永舟將最後一絲靈力渡給凍僵的女童,自己卻倒在血泊中。
「知道她後來怎樣了嗎?」傅永舟收起玉簡,「她現在是藥王穀的丹師,每年救上百人。」
傅永昭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鬆。
傅永舟趁機道:「今日功課,給藥圃的靈藥澆水。」
「憑什麼聽你的?」傅永昭揚起下巴。
傅永舟取出竹笛:「完成得好,教你用這個控劍。」
傅永昭嘻嘻一笑:「一言為定。」
傅長生處理完傅永昭事情後,便乘坐傳送陣折返境州雲山郡。
目前,族中已經蒐集到了建造傳送陣所需的星隕鐵、虛空石,如今就隻差幻靈砂。
若是能夠在永玄的金丹交流小會上,湊集到此物,那日後他們便可以直接從梧州乘坐傳送陣抵達東荒天狼山,而不是半路又要經過雲山郡。
嗡!
伴隨著眼前白光一閃。
已經習慣了乘坐傳送陣的傅長生,定睛一看,發現自己已經抵達了梧州雲山郡的禦妖塔,隨著傳送陣的靈光斂去,提前得到訊息的傅永薇連忙上前行禮。
「父親,百花穀靈田……出事了。」
傅長生已經從情報中得知此事,不過還是照例詢問了一遍:「何事?」
傅永薇深吸一口氣,將百花穀異變之事一一道來——千畝靈田化作血色煉獄,靈植異變,根係如血管般蔓延,地底深處蟄伏著某種模糊的意誌……
「和甘家靈田的症狀一模一樣,但規模更大,異變速度更快。」她沉聲道,「我已命人結『五靈鎖妖陣』暫時封住妖花,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我總覺得,此事背後另有蹊蹺。」
傅長生此次返回雲山郡封地,也是要調查此事:「走,去看看。」
——
百花穀上空。
傅長生淩空而立,不亞於金丹中期的神識如潮水般掃過整片山穀。在他的感知中,靈田確實已被某種詭異力量侵蝕,靈植根係扭曲成網,地底深處似有某種意誌在蟄伏。
但奇怪的是——
他竟看不出這異變的源頭!
「不是尋常邪祟,也不是魔修手段……」傅長生低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倒像是……某種人為培育的異種。」
和情報提及的一樣。
果真是出自百靈真人在背後搞鬼。
傅永薇點頭:「孩兒也是如此猜測。但奇怪的是,百花穀靈田向來由靈植堂嚴格管控,外人根本無法靠近,更別說暗中動手腳。」
傅長生沉吟片刻,忽然問道:「最近可有外人進出靈田?或是靈植堂弟子有何異常?」
傅永薇思索道:「靈植堂弟子皆經過嚴格篩選,近期並無異常。不過……」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半月前,曾有一名散修前來求購『赤血藤』,被拒後仍在穀外徘徊數日。」
「赤血藤?」傅長生目光一凝,「此物雖是靈藥,但若經邪法培育,確實可能異變。」
傅永薇神色一凜:「父親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靈田中種下邪種?」
傅長生冇有立即回答,而是抬手一揮,一道靈力化作金色符文,緩緩沉入地底。符文所過之處,血色根係微微震顫,卻並未顯露出更多資訊。
「古怪。」他收回手,眉頭緊鎖,「這異種竟能避開我的神識探查,絕非尋常之物。」
傅永薇心中微沉。連父親都看不出端倪,此事恐怕比想像中更棘手。
「父親,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傅長生目光深沉:「先徹底焚燬異變靈田,防止蔓延。另外——」
他看向傅永薇,聲音冷肅:「徹查那名散修的來歷,同時暗中排查靈植堂弟子,看看是否有人被收買或操控。」
傅永薇鄭重點頭:「孩兒明白。」
上一次萬靈真人折損了一員大將鬼麵蟲師,這一次指定不好對付,傅長生本想著前往永玄的結丹大典匯報此事,可若是他們能夠先掌握治理之法,那對於傅家來說,既能防範於未然,又能立下一個大功。
當即意念落在識海麵板上:
「兌換情報」
嗡!
麵板顫動。
大量黃光湧動。
緊接著一幅幅畫麵翻湧而出,目光落在第一幅畫麵時,卻是一個陌生的身影映入眼簾:
「難道是情報提及的萬靈真人派出的此次佈局之人?」
嗡!
畫麵顫動,一下子變成了實景,宛若身臨其境。
萬靈宗。
萬靈殿,殿外陰影處,一道黑影無聲浮現,單膝跪地,正是萬靈宗暗堂執事——「影蛛」。
「屬下已查明,殺鬼麵者——傅家,傅長生。」
「傅長生?」百靈真人眼中血光一閃,聲音如毒蛇吐信,「區區紫府小輩,也敢壞我元嬰機緣?!」
他五指狠狠攥緊,燈盞碎片瞬間碾作齏粉。
「本座籌劃百年,以淮南千萬生靈為祭,借『萬蟲噬天陣』竊取天地生機……如今,竟被一個螻蟻毀於一旦!」
影蛛低頭,聲音沙啞:「傅長生手中有一枚乙木神雷,專克蟲道,鬼麵蟲師猝不及防,被三雷轟殺,神魂俱滅。」
「乙木神雷?!」百靈真人瞳孔驟縮,「此乃天地本源雷力,他一個符修,如何能煉化?!」
影蛛沉默片刻,道:「屬下懷疑,他背後或有高人指點。」
百靈真人冷笑一聲:「不管是誰,敢阻我元嬰之路……本座必讓他生不如死!」
他猛然抬手,按向自己胸口——那裡,一隻紫黑色的蟲蛹正緩緩蠕動,因計劃中斷而顯得萎靡不振。
「影蛛,傳我令,召『血藤真人』入殿!」
——
一名黑袍老者緩步踏入,步履無聲,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他麵容枯槁,眼窩深陷,麵板上隱約可見細密的血色紋路,像是某種寄生植物的根係在皮下蔓延。
「血藤,拜見七長老。」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枯葉摩擦,帶著一絲詭異的韻律,彷彿連空氣都在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震顫。
百靈真人端坐於血玉王座之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紫黑色煞氣,假嬰境界的威壓如潮水般瀰漫整個洞府。然而,血藤真人並未如尋常金丹修士那般低頭敬畏,而是微微抬眸,渾濁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猩紅。
百靈真人冷冷注視著他,目光如刀:「血藤,你壽元將儘,若無結嬰靈物,百年內必化枯骨。」
血藤真人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七長老此言何意?莫非是要賜我機緣?」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百靈真人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枚血色晶石懸浮於空,晶內封印著一縷元嬰級靈息,隱約可見一條細小的血龍在其中遊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此乃『血龍髓』,取自元嬰蛟龍的本源精血,可助你突破瓶頸。」
血藤真人的目光死死鎖定晶石,喉結滾動,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逝,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七長老如此慷慨,所求何事?」
百靈真人指尖輕敲扶手,淡淡道:「潛入境州,以傅家為器皿……種下『噬靈血藤』。」
血藤真人眉頭微皺:「傅家?大周世家?」
「不錯。」
「嗬……」血藤真人低笑一聲,「真人莫不是以為,僅憑一枚血龍髓,就能讓我去招惹一個紫府家族?更何況,傅家背後未必冇有靠山。」
百靈真人眼中寒光一閃:「你在質疑本座?」
血藤真人不慌不忙,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一截血色藤蔓,淡淡道:「不敢。隻是……真人既然要合作,總得讓我看到誠意。」
百靈真人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好,很好。」
他抬手一揮,一枚漆黑種子緩緩飛出,懸浮在血藤真人麵前。種子表麵佈滿血管般的紋路,隱約能聽到微弱的心跳聲,彷彿其中孕育著某種活物。
「此乃『噬靈血藤』的母種,一旦種下,可吞噬修士精血成長,最終蔓延一州之地。」
血藤真人伸手接過種子,掌心剛一觸碰,便感覺一股詭異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將他體內的精血抽離。他眼中血光一閃,體內藤蔓瞬間湧動,強行壓製住種子的躁動。
「果然是好東西……」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百靈真人冷眼旁觀,緩緩道:「此藤成熟後,可助我凝結元嬰,而你……不僅能得到血龍髓,還能分得一部分血祭之力,足以讓你衝擊金丹後期。」
血藤真人沉默良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真人倒是打得好算盤。不過……我如何能確定,事成之後,你不會翻臉不認人?」
百靈真人目光一寒:「你是在懷疑本座的信譽?」
血藤真人搖頭,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劃,掌心裂開一道細小的傷口,一滴精血滴落在噬靈血藤的種子上。種子瞬間將血液吸收,表麵紋路微微發亮。
「不如……立個血契?」
百靈真人眯起眼睛,緩緩點頭:「可以。」
兩人同時掐訣,一道血色符文在空中凝聚,化作契約烙印在彼此神魂之中。
血藤真人收起種子,沙啞一笑:「成交。」
離開血煉洞後,血藤真人的身影逐漸融入黑暗。他的黑袍之下,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藤蔓在蠕動,彷彿他的身體早已與某種詭異植物共生。
「傅家……嗬,倒是個不錯的養料。」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癲狂的期待。
——
血藤真人改頭換麵,化名「木老」,佯裝成一名落魄的靈植師,在境州邊緣開了一間小小的靈植鋪。
他先是打探了傅家情況,卻發現傅氏一族,族規森嚴,卻極為公正。
「入我傅家者,無論本姓外姓,皆以貢獻論賞。」
「族庫資源,按功分配,嫡庶無別。」
「若有不公,可直稟執法堂,必嚴懲不貸。」
「」
血藤真人冷笑一聲:
「傅氏一族人口眾多,本座就不信冇有私心之人。」
——
傅家外圍靈田
林寒用粗糙的手指碾碎一顆飽滿的靈穀,金黃的汁液順著指縫滴落。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四下張望後迅速將剩餘的靈穀塞進袖中。
「又在偷靈穀?」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寒渾身一顫,轉身時已換上諂媚的笑容:「木老說笑了,我是在檢查靈穀成熟度。」
木老拄著枯木柺杖,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傅家每月隻給你三十斤靈穀,確實不夠一個鏈氣修士修煉所用。」
林寒臉色微變。這個老東西,竟然連他偷靈穀的具體數量都知道。
「想不想要更多?」木老突然壓低聲音,枯瘦的手指指向地下,「比如」
隨著他袖子一揮,一枚血色種子懸浮在林寒跟前,這種子不過指甲大小,卻重若千鈞,散發著誘人的靈氣。
林寒瞳孔驟縮,本能地後退半步:「木老,這是啥,看著就像是邪物」
「此乃玄玉種,一旦種下,你負責的靈田明年便能多出三成的收入。你隻需對你毫無影響。」
林寒聽到多出三成的收入,身子一震,以至於後麵木老說了什麼,也冇聽清,隻是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枚種子,等他返回到自己居住的靈氣匱乏的小單間時,再次掏出了那枚種子。
「隻需種在靈田邊緣」他喃喃自語,「每月就能多得百斤靈穀」
腦海中閃過執法堂王執事那張倨傲的臉。上月他不過多拿了幾斤靈穀,就被當眾鞭笞二十。
「憑什麼他們錦衣玉食」林寒眼中泛起血絲,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種子突然刺破他的麵板,一絲鮮血滲入其中。血色藤蔓虛影在他掌心一閃而逝。
「啊!」林寒驚叫一聲,卻發現手掌完好無損。更詭異的是,他停滯多年的修為竟然鬆動了一絲。
這一刻,貪慾徹底壓過了恐懼。
次月·一處隱秘洞府
「表哥你瘋了?私種血藤是要被抽魂煉魄的!」林寒表妹柳月臉色煞白,卻死死攥著林寒給的血色種子。
林寒冷笑:「裝什麼清高?你偷學傅家符籙秘術時怎麼不怕?」
柳月眼神閃爍。三個月前她盜取《玄符真解》時,確實被陳平撞見過。
「況且「林寒湊近她耳邊,「這種子能助你突破符道瓶頸。想想傅明玥,她憑什麼年紀輕輕就是二階符師?」
柳月呼吸變得急促。她卡在二品符師已經十年,而傅家嫡係的傅明玥才二十歲就
血色種子在她掌心微微發燙。
三十年後·靈田深處
林寒一腳踹翻跪地求饒的雜役弟子,獰笑著將血藤纏上對方脖頸:「要怪就怪你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雜役弟子驚恐地瞪大眼睛,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林寒舒暢地長嘆一聲,築基中期的瓶頸應聲而破。
「處理乾淨了?」柳月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帶著病態的滿足。
「放心。「陳平舔了舔嘴唇,「這已經是第七個了,執法堂不都認定是妖獸所為嗎?」
柳月指尖還殘留著血色符文的痕跡:「我在他住處放了張殘破的遁地符,足夠誤導調查了。」
二人人相視而笑,眼中儘是瘋狂。曾經謹小慎微的外姓底層,憑藉血色種子,如今不僅順利築基,還成為了傅家的管事。
嗡!
畫麵驟然破碎。
緊接著一行行文字呈現而出:
【1:血藤真人已經成功在境州各大世家安插進入細作,距離百靈真人的血祭儀式啟動,隻需再過三年,便能成功將整個境州生靈為祭】
【2:烏青突破紫府,封印在體內的青木宗真正傳承將會甦醒,他是解決整個境州困境的關鍵】
傅長生本來還思索如何破百靈真人的佈局,可第二條情報,卻是讓他眼睛一亮。
若是他冇記錯。
數月前永薇和烏青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而且永薇為此還懷上了孩子,正好撮合二人,讓烏青入贅傅家後,賜下引魂丹,讓對方一舉突破紫府,如此一來,境州困境也就遊刃而解。
當然。
這藏在暗處的血藤真人自然不能放過。
不過根據情報提及,血藤真人乃是金丹中期修為,可不是他能對付的,要想解決此事,還得和羅海棠秘密聯手。
這一次。
拿到實證後,定然要萬靈宗給出一個交代,對於傅家來說,也是一次立大功的絕佳時機。
【3:南宮羽復活後,幾次登門,想要向你道謝,這些年你對於他孫子的照顧,可是都未能見到你,他準備的賀禮中有你需要之物】
【4:新晉的七郡王周玄明被長公主徹底拋棄,七郡王府將走向衰落,你的外孫康兒被周玄明幾次三番傷透了心,已經準備離開七郡王府,在聽說他母親寧寧還健在,打算前來惠州府投奔】
【5:王寡婦覺醒特殊靈體後,乃是天選的巫女,若是引導得道,能夠與神交流,接收到冥冥之中神的神諭】
【6:梧州惠平郡的雷澤浮島外圍蘊藏一座雷屬性礦脈】
【7:流落南海的上官紅玉找到了可以通往大周的通道,不過礙於無法穩定傳送通道,一時半會無法折返大周】
【8:你父親在玄靈界已經晉升到了內門管事的職位】
【…】
一共兌換了十條情報。
傅長生見後續冇有太多助力,意念便退出識海,對一側的烏青和傅永薇道:
「永薇,你們二人且隨我來。」
傅永薇和烏青臉色一變,以為傅長生是要問責,作為靈植堂堂主,百花穀千畝靈田受損,今年上貢給朝廷的紅髓米等物,就得從其他封地調派過來,他們難咎其責。
傅永薇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跟在父親身後穿過長廊時,青石地麵上的落葉被她踩出細碎的聲響。
烏青落後半步,目光停留在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喉結上下滾動著,本來他們想著家主出關便請求賜婚,可如今百花穀出了這樣的事,他卻不知如何張口。畢竟求娶永薇,本就是他高攀了的,如今更難以啟齒了。
「家主,關於百花穀靈田「剛踏入議事廳,烏青剛要請罪,卻被傅長生抬手打斷。
「永薇,烏青。」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既已有孕,婚事便不能再拖。」
傅永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父親竟隻字不提靈田?
烏青同樣怔住,下意識看向傅永薇的腹部。
「三日後完婚。」傅長生淡淡道,「烏青入贅傅家,此後靈植堂仍由你們執掌。」
烏青喉結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家主,我……」
他本想說「我不配」,可話到嘴邊,卻成了顫抖的一句:「烏青……叩謝家主成全!」
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沉悶的聲響在議事廳內迴蕩。
就在這時,傅長生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清冽藥香瀰漫整個議事廳。
「此丹予你。」
烏青猛地抬頭,隻見一枚暗紫色丹藥靜靜躺在匣中,丹紋如血絲纏繞,隱隱散發攝魂之力。
——引魂丹!
此丹珍貴至極,即便是傅家嫡係子弟,也需立下大功方能得賜!
「完婚後,你便開始著手閉關突破紫府,百花穀靈田一事,我另有安排,你不必操心,安心閉關即可。」傅長生的聲音平靜,卻重若千鈞。
烏青愣了一下,在傅永薇的提醒下,這才激動的雙手接過木匣,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叩首:「烏青……必不負家主厚望!」
額頭抵在冰冷地磚上的瞬間,一滴熱淚砸落。
走出議事廳時,傅永薇的腳步仍有些虛浮。
長廊外,夕陽餘暉灑落,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她悄悄瞥向身側的烏青,發現素來沉穩的他,此刻竟連捧著丹匣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永薇」他聲音沙啞,「家主不僅允婚,還賜下如此重寶」
傅永薇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頭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意。她伸手覆上他顫抖的手背,輕聲道:「父親他終究是認可你了。」
烏青突然將她拉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他的心跳如擂鼓,隔著衣料清晰傳來。
「我會成為配得上傅家的女婿。」他在她耳邊低語,每個字都像烙進血肉的誓言,「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成為能夠讓父親引以為傲的女婿!」
聽到父親歸來的傅永韌,此時正和忠伯守在門外,看到傅永薇二人嬉笑眉開的出來,得知二人三日後便大婚,連忙道喜,在聽到父親傳喚後,整了整衣衫,邁步而入。
上一次見麵。
他還是個六七歲的孩童,而如今,他已長成挺拔的青年。
——整整十三年未見。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檀香繚繞。
傅長生端坐主位,墨發間已夾雜幾縷銀絲,麵容依舊俊朗如玉。在傅永韌踏入的瞬間,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
「父親。」傅永韌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這一聲,隔了十三年。
傅長生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從眉宇到身形,一寸寸地看過去。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沉:「長高了,也壯實了,修行十三年,便踏入了鏈氣五層,不錯不錯。這些年可好?」
傅永韌鼻尖一酸:「孩兒一切都好。父親可安好?」
寒暄一番後。
傅永韌從懷中取出天機玉,雙手奉上:「孩兒在雲琅山脈歷練時,偶然得此物,特來獻予父親。」
玉牌瑩潤,紋路如星河蜿蜒,在燭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暈。
傅長生目光落在玉牌上,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嘴角浮現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這枚天機玉可是能夠開啟天狼部落寶藏鑰匙。
傅長生也冇有客套,當即袖子一揮,天機玉落入掌心,眼中精光閃爍,此枚天機玉卻不知能夠開啟天狼部落的八個光罩中的寶物哪一個。
不管是哪一件。
對於他接下來參加永玄的金丹交流小會都是大有裨益。
他抬頭看向傅永韌,眼中滿是欣慰:「韌哥兒,這本是你機緣,你還能夠想到孝敬為父,孝心可嘉!」
說著。
傅長生一拍腰間靈獸袋,一道黑光驟然飛出!
「吼——!」
一聲低沉的嘶吼在議事廳內迴蕩,一條通體漆黑、鱗片如刀的巨蟒盤旋而出,猩紅的蛇瞳冷冷掃視四周,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傅永韌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
傅長生卻大笑一聲:「怕什麼?此蟒乃為父在玄霄山收服,今日便賜予你作護道靈獸!」
傅永韌震驚抬頭:「父親,這禮物也太過貴重了,而且三階靈獸,孩兒怕是駕馭不了」
三階靈獸,相當於紫府修士的戰力!即便在傅家,也僅有幾位核心長老纔有資格配備護道靈獸,而父親竟直接賜予他?
他上獻天機玉,本就不求回報。
「父親,您的好意,孩兒……」
傅長生打斷:「長者賜不可辭,而且你把天機玉這樣的寶物都獻給了為父,為父作為長輩,總不能讓你吃虧,快,將心神開啟,為父助你種下靈寵契約。」
說罷,他抬手掐訣,指尖凝聚一道金色符文,淩空一點,符文瞬間冇入黑鱗蟒眉心!
「嘶——!「巨蟒痛苦翻滾,蟒尾掃得地麵石板寸寸龜裂!
傅長生沉喝一聲:「永韌,滴血!」
傅永韌見此,也冇有遲疑,畢竟有了三階靈獸,他相當於多了一張保命皇牌,此外日後對於他外出歷練也是大有助益,霎時咬破指尖,一滴精血飛射而出,精準落在黑鱗蟒額間鱗片上!
「嗡——」
血光綻放,一道無形的契約之力在傅永韌與黑鱗蟒之間建立。巨蟒的掙紮漸漸平息,猩紅的蛇瞳看向傅永韌時,凶光漸斂,竟多了幾分溫順。
傅永韌心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彷彿能感知到黑鱗蟒的情緒——警惕、臣服,還有一絲期待?
傅長生收起法訣,滿意點頭:「契約已成,此蟒日後便是你的護道靈獸。」
傅永韌激動不已,單膝跪地:「多謝父親!」
傅長生扶起他,神色卻忽然嚴肅:「永韌,記住,三階靈獸非同小可,以你如今鏈氣中期的修為,輕易不要示人。」
「孩兒明白。」傅永韌鄭重點頭。
傅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修真界險惡,懷璧其罪。此蟒可作為你的底牌,關鍵時刻或可保命,但平日修行,還是要靠自身。「
「父親教誨,孩兒謹記。」傅永韌深吸一口氣,「定不負父親期望。」
傅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笑道:「好了,去和你這新夥伴熟悉熟悉吧。記住,三日後你永薇姐姐大婚,莫要誤了時辰。」
是夜,傅永韌盤坐在院中,黑鱗蟒盤踞在他身旁,蟒首微微低垂,竟顯出幾分親昵。
傅永韌輕撫蟒鱗,感受著鱗片下傳來的溫熱,心中滿是感慨。
三階靈獸啊
這等寶物,即便是傅家嫡係子弟,也少有能在鏈氣期就擁有的。父親此舉,無疑是對他最大的認可。
「小黑。」傅永韌低聲喚道,「日後,我們並肩而戰。」
黑鱗蟒猩紅的蛇瞳眨了眨,竟似聽懂了一般,蟒尾輕輕擺動,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夜風拂過,傅永韌望向父親院落的方向,嘴角浮現一抹堅定的笑意。
父親,孩兒定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