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吃晚食的時候,幾個小傢夥拿著筷子,手都在抖。
「哎喲,我的手好酸。」二牛夾菜夾了好幾次都夾不起來。
「我也是,手指都快不會動了。」三牛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手。
小陸青也好不到哪去,握筷子的手抖得厲害,夾了半天的菜,愣是沒夾起來。
幾個大人看著他們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笑起來。 超貼心,.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們想起自己當年剛練靈雨術時,也是這般,一番練習下來,手都在發抖。
「學習法術就是不容易的。」陸二郎笑道,「你們現在知道厲害了?」
「就是。」陸三郎也笑道,「這才練了一個下午就喊手痠,以後還有得練呢。」
幾個小傢夥聽了,臉都垮了下來。
王氏在一旁看著,心疼道:「行了行了,別笑了,都餓了吧,快吃飯。」
她早就料到會這樣,下午就讓三媳婦楊氏燒好了熱水。
吃完飯,李氏端來一盆熱水,放在院子裡。
「來,都過來泡泡手。」
幾個小傢夥圍過去,把手伸進熱水裡。
熱水暖暖的,泡在手上特別舒服。
原本酸得發僵的手指,被熱水一泡,慢慢鬆快了些。
「祖母,泡手有用嗎?」二牛問道。
「有用。」王氏走過來,蹲下身子,幫幾個孩子揉著手指,「泡了熱水,血脈通了,明天起來就沒那麼酸了。」
幾個小傢夥舒服得眯起眼睛,任由大人們幫他們揉著手。
慢慢地,他們感覺到手似乎真的不痠痛了,頓時驚喜起來。
「祖母,真的不痛了!」
「嗯嗯,我的手也不疼了!」
小傢夥們紛紛喊起來。
「不痛就好,再泡一會,你們就把手擦乾,免得著涼了。」王氏欣慰道。
「知道了!」小傢夥們齊聲應答。
等小傢夥們泡完手,天已經黑透了。
油燈珍貴,農家人要節省著用,所以沒過多久,大家就各自回屋歇息了。
……
小陸青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一會兒仰躺著,一會兒側躺著,一會兒又趴著。
平日裡他都是挨床就睡的,今晚卻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不是身上不舒服,而是他心裡還興奮著呢。
今天下午學的那些印訣,一直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第一個是這樣捏,第二個是那樣捏,第三個要轉手腕,第四個要彎手指……
他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睡不著。
躺了一會兒,他實在忍不住了,悄悄坐起來。
屋裡黑漆漆的,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白。
娘親和爹爹已經睡著了,呼吸輕輕的,很均勻。
小陸青輕手輕腳地坐起來,盤著腿,開始練習下午學的印訣。
第一個印訣,他記得大伯是那樣捏的……
他伸出手,開始慢慢捏。
月光照在他小小的手上,照出淡淡的影子。
手指彎一點,再彎一點,手腕轉過去……
不對,這樣不對。
他停下來,仔細回想大伯的動作。
大伯的手是這樣彎的,手指是這樣擺的,手腕是這樣轉的……
他一邊想,一邊調整。
或許是因為最近都在認字,小陸青對於形狀之類事物比較敏感。
大伯下午教的九個印訣,侄子侄女們最多隻記住了一兩個,但他卻是將全部印訣都記得七七八八了。
尤其是練習最多的第一個印訣,更是記得十分清晰。
所以在不斷地回想和對比中,慢慢地,他的手指越來越接近大伯捏出的那個形狀了。
他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好像對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想了一下大伯的動作,好像真的差不多。
他心裡一喜,又試了幾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標準一些。
也不知道試了多少遍,他終於捏出了一個自己覺得滿意的印訣。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像是有一縷細細的、暖暖的氣息,從胸口那裡升起來,順著身體慢慢流動。
它很輕,很柔,若有若無的,像是月光下的霧氣,又像是清晨的露珠。
小陸青愣了一下,不敢動,也不敢呼吸,生怕把那縷氣息驚跑了。
因為他對這縷氣息很熟悉,平日裡,他誦讀千字文的時候,有時它也會忽然跑出來的。
隻是每當他想要注意它時,又會忽然間消失。
這一次,那縷氣息並沒有跑。
它靜靜地流動著,從他的胸口,流到手臂,流到手腕,最後流到他捏著印訣的手指上。
就在那縷氣息流過手指的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周圍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空氣裡,好像多了一些什麼。
濕濕的,涼涼的,軟軟的,像是……
像是水汽。
小陸青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他什麼也沒看見。
但他能感覺到。
周圍有無數細細的水汽,飄浮在空氣中,飄浮在月光裡,飄浮在他身邊。
它們輕得幾乎不存在,但此刻,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們的存在。
他想起大伯說的話:「等你們練到一定程度了,就會有一種神奇的感覺,能感應到周圍的水汽。」
他感應到了。
他真的感應到了!
小陸青差點高興得喊出來。
但他還是忍住了,怕吵醒爹和娘。
他隻是坐在那裡,靜靜地感受著那些水汽,感受著它們的存在。
那縷氣息在他體內流動著,與周圍的水汽遙相呼應,像是在輕聲說著什麼。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覺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過了好一會兒,那縷氣息才慢慢散去,周圍的水汽也漸漸感覺不到了。
小陸青放下手,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心裡特別高興。
比學會了寫第一個字還要高興。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的日子裡,隻要繼續練習,繼續感受,總有一天,他也能像大伯那樣,凝出雲霧,降下靈雨。
到那時候,他就能幫家裡澆地了。
他就能像真正的大人那樣,為這個家出一份力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暖洋洋的,比泡了熱水還要舒服。
他重新躺下,鑽進被窩裡。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小小的臉上。
他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沒過多久,他就睡著了。
這一夜,他睡得特別香,特別沉。
睡夢中,他似乎又感覺到那縷氣息在體內流動,與周圍的水汽輕輕呼應。
像是月光下的水波,輕輕地,柔柔地,一圈一圈地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