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葉家那邊是幸福的煩惱,王家這邊則完全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陰雲之中。
王家議事廳內,沉重的紫檀木大門緊閉,燭火在琉璃燈罩中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以往總是笑臉盈盈的王家家主王富貴,此刻麵色陰沉如水,那雙總是眯成縫的小眼睛此刻完全睜開,露出狠戾的凶光。
他粗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白玉茶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王家煉丹師韓三通噤若寒蟬地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老者,此刻卻像個鵪鶉般縮著脖子,渾濁的三角眼不安地轉動著。
就算他再不知好歹,也該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在場還有王家情報負責人王遠誌。
這個精瘦的中年男子同樣低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作為負責葉家情報的人,此刻的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隨著一聲脆響,王富貴手中的白玉茶杯被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低眉垂目,彷彿一頭凶狠的野獸露出獠牙,低沉的聲音彷彿直接從喉嚨裡發出:
誰能告訴我,葉家哪裡來的這三種丹藥?
還有,葉傢什麼時候有能力煉製中品丹藥了?
王遠誌一聲跪倒在地:族長大人,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搞清楚葉家的情況,讓族中損失慘重!
王富貴之所以如此憤怒,不僅僅是因為丹藥市場的失利。
自從葉霄塵出現在他視線中後,似乎一切都變得不再順利——與林家的聯姻受阻,靈藥爭奪失利,如今連最關鍵的丹藥市場都要保不住了。那種處處受製的無力感讓他幾乎發狂。
在深深吸了幾口氣後,王富貴勉強壓下怒火:起來吧,也不全是你的錯。
他轉向角落裡的韓三通,
韓大師,你怎麼看?
韓三通此刻眉頭緊鎖,手中捏著一枚淡金色的丹藥,赫然是葉家出售的中品止血散。
這枚丹藥乃是王家高價從一位獵妖師手裡買下的。
聽到王富貴的問話,他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張狂,小心翼翼地回答:王家主,此丹療效確實比回春丹和止血丹要好。若是不出意外的話,葉家應該是用了改良的新丹方。
他沉默片刻,長歎一口氣:至於為什麼會出現中品丹藥……
以葉家原來那個半吊子師承的煉丹師,是根本煉不出來這種品質的丹藥的。
除非是那種在丹藥一道浸淫多年的二階煉丹師,方纔有可能煉出中品丹藥,否則的話,基本不可能。
韓三通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他之所以能在王家如此張揚,不就是仗著自己是這青雲城品級最高的煉丹師嗎?
如今葉家出了這麼一位煉丹大師,他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也就是說,他在王家的好日子,恐怕真的要到頭了。
韓三通的話說完,房間裡一片死寂。
見幾人都不說話,韓三通輕咳一聲,語氣頹然:王家主,葉家有如此煉丹師相助,老夫就不丟人現眼了。
至於之前與王家的協議,就作罷吧。
說完這話,韓三通自己都差點哭了出來——離開了王家,誰還把他當個寶?
王富貴猜到韓三通心中所想,連忙安撫道:韓大師,何出此言?就算葉家有二階煉丹師,但韓大師對我王家的貢獻可謂是有目共睹,王家怎麼可能在此刻做出拋棄韓大師之舉?
韓三通見王富貴沒有驅趕自己的意思,眼睛一紅,激動道:多謝王家主看得起!老夫之後一定儘全力煉丹,絕不辜負家主的囑托!
王富貴這才轉向王遠誌:遠誌,你有什麼看法?
王遠誌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精光:家主,如今葉家做大,無非靠兩個東西:一個是改良丹方,一個則是二階煉丹師。
那個二階煉丹師雖然神秘,至今都沒有透露出任何資訊,那我們就不管他。
見王富貴示意他繼續,王遠誌接著道:改良丹方,說是厲害,但聽韓大師的意思,也不過是一階丹藥。
要是我們能找機會將這改良丹方弄到手裡,再有韓大師煉製,我們王家不也就擁有了這三種丹藥嗎?
韓三通聽到這話,立馬激動起來。
身為煉丹師的他當然知道改良丹方的價值,可以說,一張改良丹方可以讓一個家族崛起,
要是讓他吃透了這三種丹方,他到哪裡不是香餑餑?
他立刻起身道:家主,若是有這三種丹方,老夫一定竭儘全力煉製出丹藥!
王富貴擺了擺手,看向王遠誌:可是,葉家不是傻子,他們憑什麼將丹方給我們?
王遠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家主,雖然我們沒有打探到有關丹方的資訊,但我們得知了一個有趣的訊息。
哦?什麼有趣的訊息?
就在葉霄塵那小子就任族長的第二天,身為二長老的葉鴻嶽不僅被撤了長老之位,就連內庫之權也儘數被剝奪,此刻不過是閒散之人一個。
王遠誌壓低聲音,
據我所知,這葉鴻嶽是個極度自私的老賊,之前葉家大半資源都被這老貨貪墨了。如今大權旁落,我不信他不會心生不甘。
王富貴點點頭:這倒是個機會。不過,
他話鋒一轉,
就算我們取了丹方,依舊不是那個二階煉丹師的對手。
王遠誌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煉丹煉丹,他要有材料才能煉丹。
要是沒有足夠的材料,他們也不過空有一個煉丹師罷了。
我們不如將葉家近期采購的材料,給他買乾淨!
到時候沒材料,我看他們拿什麼賣給那些唯利是圖的獵妖師。
聽到這,王富貴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不錯,就按你說的做。
他看向王遠誌,語氣緩和了些,
遠誌啊,你在玄凝境九重有五年了吧?
這事要是做得好,你就著手準備突破玄罡境吧。
王遠誌一聲跪下,聲音激動得發顫:多謝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