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清晨,
晨光熹微,葉家演武場已是人頭攢動。
青石鋪就的廣場四周,各房族人按照輩分依次落座。
年輕一輩摩拳擦掌,老一輩則低聲議論。
場邊旌旗獵獵,正中高台上擺放著五張紫檀木椅,象征著葉家最高權力。
鐺——
隨著一聲悠揚的鐘鳴,五位長老依次入場。
大長老葉鴻炎走在最前,銀發在朝陽下泛著金光;
二長老葉鴻嶽麵色陰沉,腰間玉佩叮當作響;
三長老葉雲河臉上看不出表情;
四長老葉雲狂麵帶微笑,眼中精光閃爍;
五長老葉雲歌一襲素袍,氣質清冷。
在他們身後,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龍行虎步而來,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山。
他臉上那道猙獰刀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玄罡境巔峰的氣勢讓場中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作為觀禮嘉賓,林震山的到來給這場族長競選增添了幾分莊重。
然而就在眾人落座之際,一個圓潤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演武場入口。
不請自來,還望大長老見諒啊!
王富貴挺著大肚子,笑眯眯地踱步而來,身後跟著幾名王家護衛,
葉家如此重要的日子,我王某怎能缺席呢?你們說是吧?
場中頓時一片嘩然。
葉家族人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正是這個笑麵虎,最近對葉家產業處處打壓。
幾位長老臉色也都陰沉下來,三長老葉雲河更是握緊了拳頭。
葉鴻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意:來人,給王族長看座。
他聲音平靜,但眼中寒光閃爍,
既然王族長如此我葉家,那就請好好觀禮吧。
侍從匆忙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觀禮席最邊緣。
王富貴不以為意,笑嗬嗬地坐下,還順手從袖中掏出一個玉壺,自顧自地斟起酒來。
今日,是我葉家選定未來族長的大日子。
葉鴻炎重新起身,聲音洪亮地宣佈,
諸位為競選所做的準備,老夫都看在眼裡。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幾個熱門人選身上稍作停留:但族長之位,不僅需要實力,更需要人脈與威望。因此經長老會決議,本次競選規則為——
場中落針可聞。
大混戰!
葉鴻炎大手一揮,
所有參選者同時入場,戰至最後一人不倒者,便是我葉家新任族長!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規則意味著不僅要靠自身實力,更要看能拉攏族中多少支援者!
現在,請所有參選者入場!
隨著大長老一聲令下,演武場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腳步聲。
一道白色身影率先躍上擂台,衣袂翻飛間儘顯少年英姿。
葉霄雲負手而立,玄凝境的氣息展露無遺,引得觀禮席上一陣喝彩。
大長老,若我沒記錯,這應該是令孫吧?
王富貴拍著手,笑眯眯地看向葉鴻炎,
果然天資不凡,頗有乃祖之風啊!
葉鴻炎隻是淡淡地了一聲,目光複雜地看著場中的孫子。
他早已告誡過葉霄雲不要參加這次競選,奈何少年心性,執意要證明自己。
緊接著,葉霄寒帶著二十餘名身著各色服飾的家族子弟緩步入場。
這些人雖來自不同支係,卻都整齊地站在葉霄寒身後,顯然早有準備。
四長老葉雲狂在觀禮台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提前知道競選規則的好處就在於此。
坊市曆練的家族子弟最多,加上葉霄寒玄凝境四重的修為,族長之位已是十拿九穩。
另一邊,葉霄鋒陰冷一笑,領著三十餘名族人走上擂台。
這些人大多是二長老一脈的直係或旁係,也有不少是因各種原因選擇投靠的族人。
他們站定後,整個擂台的氣溫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葉霄雲站在擂台中央,看著周圍涇渭分明的兩股勢力,心中不由一沉。
他雖然已是玄凝境,但畢竟年輕,能拉攏的助力多是玄感境修為。
更讓他不安的是,一向支援他的爺爺這次竟出言勸阻他參賽。
看來葉家年輕一輩的精英都到齊了啊。
王富貴環顧四周,突然故作驚訝道,
咦?怎麼不見我霄塵侄兒?這麼重要的日子,他應該不會缺席才對。
葉鴻炎眉頭一皺:老夫倒不知,王族長何時與我家塵兒這般相熟了?
哎呀,王富貴靦腆地擺擺手,活像個害羞的胖子,我與霄塵侄兒一見如故,忍不住多關心幾句罷了。
葉鴻炎不再接話,心中卻是一沉。
王富貴這番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葉霄塵已經入了他的眼。
這位笑麵虎的手段,青雲城誰人不知?
被他盯上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就在此時,演武場邊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襲玄色錦袍的葉霄塵緩步而來,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他眉目如畫,鼻若懸膽,唇薄如刃,一雙星眸深邃如潭。
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眾人這才驚覺,這個被他們稱作的少主,竟生得如此俊朗不凡。
但很快,大家就察覺到了違和之處——今日是族長競選,所有參選者都穿著便於行動的練功服,唯獨葉霄塵一身華貴錦袍,衣袂飄飄,倒像是要去赴宴賞花。
他該不會是放棄了吧?有人小聲嘀咕。
然而讓所有人意外的是,葉霄塵竟徑直走向擂台。
他步履從容,彷彿不是去參加生死相搏的混戰,而是去赴一場尋常宴會。這番舉動引得場邊一片嘩然。
他瘋了嗎?穿成這樣上台?
旁邊那個是誰?怎麼從來沒見過?
眾人這才注意到,葉霄塵身側跟著一個身著青色練功服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二三歲,麵容清秀,眼神卻銳利如刀。
這人不是葉霄塵的護衛嗎?怎麼能上擂台?
族長競選必須是上了族譜的族人啊!
觀禮台上,幾位須發皆白的族老也皺起眉頭。
其中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沉聲道:鴻炎,這娃娃老朽從未見過,是哪一脈的?
葉鴻炎起身拱手:回稟三叔公,此子名葉寒星,是葉雲瀟之子,昨日剛入族譜。
胡鬨!另一位族老拍案而起,入族譜這等大事,我等為何不知?
葉鴻炎不慌不忙道:事出緊急,是侄孫親自辦理的。至於緣由……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擂台,
稍後自會給諸位叔伯一個交代。
幾位族老對視一眼,終究沒再追問。
他們雖老,卻不糊塗——大長老既然敢當眾這麼說,必然有其道理。此時若繼續糾纏,丟的隻會是自己的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