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空氣彷彿凝固。
葉雲河的問話像一把尖刀,直指在座眾人。
二長老葉鴻嶽臉色鐵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四長老葉雲狂斜倚在座椅上,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五長老葉雲歌眉頭緊鎖,目光在眾人之間來回遊移。
他們都知道,是二長老手下的內庫動的手,
此事雖不光彩,但要是為了培元丹,就可以理解。
咳……
大長老葉鴻炎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塵兒,你不是說...沒有多餘的培元丹了嗎?
葉霄塵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大長老,我爹沒留給我其他東西,就留下了三瓶培元丹,藏在床底暗格裡,想著等日後修煉時用……
他猛地抬頭,眼中淚光閃動,
難道在您眼裡,我們這些家族子弟,連存幾瓶丹藥的資格都沒有嗎?
夠了!
葉鴻嶽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黃口小兒,滿口胡言!你院裡何時有過培元丹!
二長老,
葉霄塵突然打斷他,聲音依然恭敬,眼神卻冷了下來,
您又沒親自去搜,怎麼知道沒有?
葉鴻炎見狀,不得不開口:塵兒,實不相瞞,是二長老派人去檢視了一下你的房間。
原來如此。
葉霄塵瞬間收起委屈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大長老不信我。
廳內溫度彷彿驟降,葉鴻炎一時語塞。
住口!
葉鴻嶽須發皆張,一掌拍在案幾上,上好的紫檀木頓時裂開數道細紋,
你這黃口小兒懂什麼?
要不是你私自將培元丹送給林家,家族何至於淪落至此!
葉霄塵聞言不怒反笑,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二長老,我沒聽錯吧?
他忽然提高聲調,
您是要將葉家如今的處境,怪到我這個毛頭小子身上?
廳內眾人呼吸一滯,表情多了幾分微妙。
葉霄塵輕咳一聲:三叔,您先站起來。
葉雲河應聲而起,玄罡境的氣勢若隱若現。
那霄塵就冒昧問一句。
葉霄塵環視眾人,目光如刀,
在座的各位長老,莫非都是吃葉家白飯的嗎?
葉鴻嶽拍案而起,枯瘦的手指直指葉霄塵,
無知小輩!要不是你爹為了治你的病,耗費族中大量資源,葉家何至於此!
葉雲河突然一聲冷哼,聲如雷霆:二長老此言差矣!
他一步踏出,地麵青磚應聲而裂,
我大哥未崛起時,葉家實力不及林家十之一二!
他能有今日修為,全是一分一毫從妖獸山脈裡拚殺出來的!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唯有葉雲河的聲音回蕩:至於給塵兒治病的花費,哪一樣不是大哥自己掙來的?
他冷笑連連,
說起來,倒是族中一直讓大哥交出資源,說是要培養小輩……
葉雲河突然指向窗外練武場方向:可如今葉家為何還是這般模樣?小輩為何依舊青黃不接?
他直視葉鴻嶽,一字一頓道:二長老執掌內庫二十年,可否給個解釋?
葉鴻嶽目光陰鷙,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老夫行事,何須向你等小輩解釋!
兩位消消氣……
葉雲狂連忙起身打圓場,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
都是一家人……
都坐下!
葉鴻炎一聲厲喝,玄罡境六重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待眾人不情不願地落座後,他看向葉霄塵,語氣突然緩和:塵兒,家族事務錯綜複雜...等你坐上族長之位,自會明白。
葉霄塵躬身一禮:大長老教誨,霄塵謹記。
轉身欲走時,他突然回頭,陽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對了二長老……
少年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子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自小確實從未領過家族月例。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所以那三瓶培元丹...還請您務必找回來。
廳內眾人神色各異。
誰都明白,葉霄塵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你們不信我沒有培元丹,那我就咬定有,還要你們找回來。
葉鴻嶽臉色鐵青,活像生吞了一隻蒼蠅。
現在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幾位長老交換著眼色。
這個往日不顯山露水的廢物少年,今日展現出的心機與膽識,著實令人心驚。
雲蒼大哥的兒子……葉雲狂把玩著玉扳指,低聲喃喃,果然不簡單啊……
待葉霄塵走後,
議事廳內,檀香燃儘,餘煙嫋嫋。
五位長老靜坐無言,唯有窗外的落葉聲沙沙作響。
葉雲河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葉家這些年在我大哥的庇護下,走得太順了。以至於諸位…….
放肆!
葉鴻嶽猛地打斷,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案幾上,
葉家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評說!
葉雲河先是一怔,隨即竟笑出聲來。
笑聲中,一股磅礴的玄罡威壓驟然爆發,震得廳內燭火搖曳。
二長老,
他緩緩起身,玄色衣袍無風自動,
你不會真把我當成可以隨意嗬斥的小輩了吧?
葉雲狂瞳孔驟縮:你突破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股威壓絕非初入玄罡境能有。
葉雲河冷笑一聲,右手輕抬,一道凝練的玄罡在掌心流轉:在諸位不斷剋扣獵妖隊資源的情況下,我還是突破了。
他目光如電,直視葉鴻嶽,
怎麼,二長老要不要也派人去我房裡搜一搜,看看有沒有我大哥留下的資源?
雲河!葉鴻炎沉聲喝止,注意你的言辭!對長輩……
那要看是什麼樣的長輩。
葉雲河寸步不讓,
待我們好的,自然銘記於心。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
但若是覺得我大哥不在了,就能欺負我侄子的話……
葉鴻嶽猛地起身,身後的太師椅轟然倒地。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卻終究沒有開口——因為葉雲河已經突破了玄罡境一重,以他的年紀,超越自己這個垂垂老矣的三重境隻是時間問題。
好,很好!葉鴻嶽拂袖而去,腳步聲重若擂鼓。
待二長老走遠,葉雲狂訕笑著起身告辭。
葉雲歌長歎一聲,搖頭離去時,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雲河啊……
葉鴻炎突然叫住正要離開的葉雲河,老態龍鐘的臉上寫滿疲憊,
老夫這個代理族長...是不是做得很不稱職?
葉雲河沉默片刻,難得地用了舊稱:三叔,這不是您的錯。
我原想讓雲兒也參與族長競選……
葉鴻炎苦笑一聲,皺紋更深了幾分,
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他望向窗外,目光悠遠,
老五和雲狂,怕是已經準備多時了……
至於塵兒……
老人轉頭看向葉雲河,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若他有意,就讓他...儘力而為吧。
葉雲河鄭重抱拳:侄兒明白。
走出議事廳時,夕陽正好。
葉雲河眯起眼睛,看著天邊如血的晚霞,忽然想起大哥當年說過的話:
雲河,你要記住——真正的強者,不是靠彆人讓出來的。
他握緊拳頭,玄罡在經脈中奔湧。
這場族長之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