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金不煥與柳如絮徹底撕下偽裝,
釋放出那令人窒息的玄魂境中期威壓,
如同兩座即將噴發的魔山朝自己碾壓而來,
洛冰雲的心,沉到了穀底。
體內玄氣近乎枯竭,
方纔那傾儘全力的一劍被對方用珍貴符寶輕易擋下,
求救傳訊被隔絕,退路全無……
絕望的陰霾,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不怕死。
身為玄月仙宗弟子,她早有以身殉道的覺悟。
但一想到身後飛舟內,還有韓雪和葉霄雲……
韓雪,那是身負太陰聖體、被宗門寄予厚望的未來之星,是她的親師妹!
更是疑似與葉家這等隱世家族關係匪淺的關鍵紐帶!
葉霄雲,那是葉家嫡係子弟,是葉家族長親口托付、代表葉家前往玄月仙宗的使者!
若是讓他們落入陰陽合歡宗這兩個臭名昭著、淫邪殘暴的老魔手中……
那下場,簡直比死還要可怕百倍!
韓雪的聖體,將會成為最誘人的“鼎爐”;
葉霄雲的出身,也可能成為對方要挾葉家或者榨取價值的籌碼,
而其本人,更是可能遭受難以想象的屈辱與折磨……
不!絕對不行!
洛冰雲眼中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決絕!
就算拚著自己這身修為不要,拚著未來道途斷絕,
甚至當場身死道消,也至少要護住他們,
為他們爭取一線渺茫生機,或者……拉一個墊背!
“拚了!”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幾乎被絕望淹沒的神智瞬間清明。
隨即,她毫不猶豫地咬破右手拇指,殷紅的精血溢位。
她沒有絲毫遲疑,將那染血的拇指,狠狠按在了自己光潔的眉心正中央!
一點嫣紅,印在眉心,觸目驚心。
一股古老、悲愴、卻又蘊含著某種禁忌力量的晦澀波動,開始從她體內深處蘇醒、蔓延!
這是玄月仙宗傳承的一門禁術秘法,非核心嫡傳、非絕境不得施展——玄月涅盤禁法!
此法一旦施展,便是以燃燒自身未來五十年道途潛力、透支生命本源為代價,
強行將施術者當前的戰力在短時間內拔升到理論上的巔峰!
威力巨大,但代價也極其慘重,輕則修為倒退,根基受損,終身難有寸進;
重則當場潛力燃儘,油儘燈枯而亡!
這是真正的搏命之術!
金不煥和柳如絮見狀,原本貓戲老鼠般的輕鬆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狠辣!
他們雖然不認得這具體是什麼秘法,
但那股驟然升騰起的、帶著決死意誌與危險氣息的波動,讓他們瞬間明白——這女人要拚命了!
“遲則生變!動手!”金不煥厲喝一聲,眼中淫邪儘去,隻剩下純粹的殺意!
“不能讓她成功!”柳如絮尖聲附和,手中那串粉紅念珠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道粉色流光,率先朝著洛冰雲纏繞而去!
金不煥也是毫不猶豫,一掌拍出,陰冷的金白掌印撕裂空氣,直取洛冰雲心口!
他們要打斷洛冰雲的禁術施展!
絕不能讓這煮熟的鴨子,臨死前還反啄一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嗖!嗖!”
兩道身影,快如閃電般從後方那月華飛舟中激射而出,毫不猶豫地落在了正在艱難施展禁術、無暇他顧的洛冰雲身側,一左一右,隱隱將她護在中間!
正是韓雪與葉霄雲!
他們一直在飛舟內緊張觀戰,親眼目睹了洛冰雲那驚天一劍被輕易擋下,也看到了師姐陷入絕境、不惜動用禁術的決絕。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不能坐以待斃!
哪怕實力懸殊,哪怕出去可能隻是送死,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師姐獨自麵對強敵,甚至燃燒自己為他們爭取生機!
並肩作戰!
死,也要死在一起!
“師姐,我們來了!”
韓雪聲音清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太陰聖體本能激發,周身泛起淡淡月華,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柄秋水般的長劍。
即便麵對玄魂境威壓,她眼中雖有恐懼,卻無退縮。
“你們……你們怎麼出來了?!”
洛冰雲感應到身側兩人,心頭劇震,
本就因施展禁術而氣血翻騰、神魂激蕩,此刻更是差點心神失守,禁法險些中斷!
她強行穩住,又急又怒,
“快回去!這裡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
玄魂境交手的餘波,一絲就足以震碎你們!”
“不回去了。”
葉霄雲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他擋在了最前麵,直麵兩個老魔洶湧而來的氣勢與攻擊,身體微微顫抖,卻死死站定,
“師姐為我們拚死一戰,我們豈能貪生怕死,躲在後麵?”
韓雪也看向洛冰雲,美眸中含著水光,卻異常明亮:
“師姐,要戰,我們一起戰!
要死,我們也一起!”
看著兩人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心,感受著他們並肩而立帶來的、微弱卻真實的支援與溫暖,
洛冰雲喉頭一哽,所有勸阻的話,到了嘴邊,卻再也說不出來。
是啊,回去飛舟又如何?
若是自己敗亡身死,飛舟那點防護,在這兩個老魔麵前,又能堅持多久?
最終不還是落入魔爪,受儘屈辱而死?
與其那樣,不如……戰死!
念及此,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隻剩下與眼前這對年輕男女同生共死的決絕!
“好!那便……並肩一戰!”
洛冰雲低喝,眉心那點精血印記光華大盛,禁法的氣息越發狂暴!
葉霄雲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作為唯一的男子,
他義無反顧地站在了兩個女子身前,儘管他的修為在玄魂境麵前,渺小如螻蟻。
金不煥和柳如絮的攻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稍稍阻了一瞬,當他們看到從飛舟裡衝出來的,
隻是兩個氣息不過玄罡境的小輩時,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更加殘忍不屑的獰笑。
“哈哈哈哈!本以為是幫手,原來是兩隻不知死活的小爬蟲!”
金不煥的神念早已掃過,確認無誤,猖狂大笑,
“小子,既然你自己出來送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男的直接殺掉,挫骨揚灰!
那個小女娃……嘖嘖,還是個雛兒,正好留下,老夫親自調教!”
柳如絮卻是舔了舔嘴唇,眼中淫光更盛,尖聲道:
“金兄,莫急!
這小年輕皮相不錯,細皮嫩肉的,殺了多可惜?
宗門裡那些修煉‘姹女陰魔功’的老妖婆,還有‘歡喜童子道’的幾位師兄,可是最喜歡這種根骨不錯的年輕小子了!
把他帶回去,說不定比那個小丫頭還‘值錢’!”
“哦?”
金不煥聞言,臉上獰笑更甚,
“柳兄說得有理!是我考慮不周了!
陰陽合歡宗嘛,本就是相容並包,各取所需!
說不定這小子,真比那冷冰冰的小丫頭,更對某些同門的胃口呢!
哈哈哈!”
兩人肆無忌憚的汙言穢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衝擊著韓雪和葉霄雲的耳膜與心神。
韓雪氣得渾身發抖,緊咬下唇。
葉霄雲更是感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但更多的,是一種直麵恐怖存在的、源自生命層次的顫栗與無力感。
玄魂境的威壓,如同實質的萬鈞山嶽,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若非身後洛冰雲燃燒禁法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勉強抵消了一部分,
以及心中那股保護身後之人的信念在強撐,他恐怕早已被這氣勢直接壓垮倒地!
兩個老魔似乎很享受這種玩弄獵物的感覺,
不急著立刻下殺手,反而一步步逼近,施加著越來越強的壓力。
就在這令人絕望窒息、韓雪和洛冰雲都已準備拚死一搏的絕境時刻——
一直擋在最前麵的葉霄雲,忽然動了。
他臉上的憤怒與恐懼似乎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在兩個玄魂境老魔,以及身後洛冰雲、韓雪愕然不解的目光注視下,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枚溫潤古樸、看似平平無奇的玉質令牌。
正是葉霄塵賜予他的葉家身份令牌。
葉霄雲握著令牌,感受著其中那縷與本家族長緊密相連的、沉穩而浩瀚的神念氣息,心中的恐懼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頭,直視著步步逼近、臉上帶著殘忍戲謔笑容的金不煥和柳如絮,
然後,用一種清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與譏誚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兩位前輩……我年紀還小,修為低微,很多事情,不太懂,也處理不了。”
他將令牌舉起,對準了兩個老魔。
“所以……”
“有什麼事——麻煩你們,直接和我們家族長,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