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鋒城,坐落於蒼雲郡腹地,扼守交通要道,是郡內僅次於郡城的幾座繁華大城之一。
與偏遠的青雲城相比,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城池規模宏大,城牆巍峨高聳,
銘刻著繁複的防禦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城內街道寬闊,車水馬龍,
人流如織,商鋪鱗次櫛比,
叫賣聲、議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料、丹藥、靈材的混合氣息,繁華喧囂,遠非青雲城可比。
更關鍵的是,此地的天地靈氣濃度,遠勝青雲城數倍!
雖然依舊無法與那些真正的洞天福地相比,
但對於普通修士而言,已是難得的修煉寶地。
這也造就了天鋒城武道昌盛,勢力盤根錯節。
而在天鋒城諸多勢力中,
陳家,無疑是那座壓在所有人心頭、無法逾越的巍峨大山!
家族內玄丹境強者超過十指之數!
更有傳聞,陳家那位常年閉關的老祖,修為已臻至玄丹境後期,深不可測!
如此實力,讓陳家在天鋒城說一不二,
數百年來穩坐頭把交椅,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無人敢輕易捋其虎須。
與陳家的煊赫相比,城西的吳家,則顯得渺小如塵埃。
吳家,勉強算是一個三流家族。
其“輝煌”的曆史,僅僅源於數年前,吳家老祖吳迪,
於暮年之時,僥幸突破至玄丹境一重,這才讓吳家從不入流的寒門,
一躍躋身於天鋒城“有頭有臉”的家族行列,擁有了在城西占據一席之地的資格。
這本該是吳家崛起的起點,吳迪也曾意氣風發,以為家族命運將從此改變。
然而,現實的殘酷很快便給了他當頭一棒。
在陳家這等龐然大物麵前,區區一個玄丹境一重的“新晉”家族,依舊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是餐桌上可以隨意切割的魚肉。
而今日,吳家這盤“魚肉”,便被陳家的一位少爺,給盯上了。
此刻,吳家那扇還算氣派的朱紅大門外,氣氛凝滯得讓人窒息。
一個身著華貴錦袍、腰懸美玉、手持摺扇,
但麵色虛浮、眼袋深重、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青年,
正帶著一群凶神惡煞的護衛,堵在吳家門口。
此人,便是陳家嫡係第十七少爺,陳玉軒。
他修為不過玄凝境七重,氣息虛浮,在同齡人中隻能算中下之姿,
但其眉宇間那股跋扈囂張、視他人如草芥的紈絝之氣,卻濃鬱得幾乎要溢位來。
“吳家的人,耳朵都聾了嗎?!”
陳玉軒“啪”地一聲合上摺扇,用扇骨不耐煩地敲打著另一隻手的掌心,
對著緊閉的吳家大門,扯著嗓子高聲叫嚷,聲音尖利刺耳:
“本少爺已經在這等了半柱香的時間了!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他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不耐,提高了音量:
“趕緊讓吳芳菲那小美人兒自己走出來,乖乖跟本少爺回府!否則……”
他冷笑一聲,摺扇指向吳家大門,語氣充滿了威脅:
“本少爺可就要讓人……破門而入了!
到時候,場麵可就不好看了,傷了吳家的和氣,可彆怪本少爺沒提前打招呼!”
區區一個玄凝境七重,竟敢如此囂張地堵在一個擁有玄丹境老祖的家族門口叫囂,甚至揚言破門!
這在天鋒城,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而,
街道兩旁,眾多圍觀者卻隻是遠遠地看著,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臉上帶著或同情、或譏諷、或事不關己的冷漠,
卻無一人敢上前勸阻,更無人敢指責陳玉軒半句。
隻因為,他姓陳!
他背後站著的是天鋒城的天——陳家!
一個玄丹境一重的吳家,在陳家麵前,與螻蟻何異?
陳家的少爺,彆說堵門叫罵,就算真的一把火燒了吳家宅院,隻要理由說得過去,恐怕也沒人敢多管閒事。
吳家宅院之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所有吳家族人,無論老少,都聚集在前院,
個個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憤怒、恐懼與無助。
家族老祖吳迪,
一身灰袍,須發灰白,此刻正背對著眾人,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背影顯得格外佝僂與蒼涼。
他周身隱隱有玄丹境的氣息波動,卻充滿了沉重與無力。
他本以為,自己突破玄丹境,是為家族撐起了一片天,能讓吳家子弟挺直腰板做人。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在這天鋒城,玄丹境一重,不過是從“隨意踩死的螞蟻”,
變成了“需要稍微費點力氣才能捏死的蟲子”罷了。
在陳家這樣的巨鱷麵前,依然毫無反抗之力。
“唉……”
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從吳迪口中發出,充滿了無儘的苦澀與悲哀。
這聲歎息,也彷彿抽走了院內所有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
在吳迪身側,站著一位年方二八的妙齡少女。
她身著一襲鵝黃色的衣裙,
身姿窈窕,肌膚如雪,
眉目如畫,尤其是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動人,此刻卻盈滿了屈辱的淚光與倔強的不甘。
她便是此次禍事的根源——吳家明珠,吳芳菲。
不僅容貌出眾,吳芳菲的修煉天賦在吳家也是頂尖,
年僅十八,便已突破至玄罡境一重,是吳家年輕一輩中最有希望的人。
然而,這份美貌與天賦,今日卻成了招災引禍的根源。
聽著門外陳玉軒那越來越囂張、越來越不堪入耳的叫罵聲,
吳芳菲嬌軀微顫,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老祖吳迪,聲音帶著哽咽與決絕:
“老祖爺爺……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陳玉軒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紈絝,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眼中淚水滾落,卻強行忍住,決然道:
“為了家族……為了這麼多族人……菲兒……菲兒願意……從了那惡賊!
以此……保全我吳家血脈!”
“住口!”
吳迪猛地轉過身,灰白的須發因激動而微微顫動,
他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痛心:
“我吳家立族百年,雖非顯赫,但也自有風骨!
從未有過賣女求榮、苟且偷生的先例!”
他目光掃過院內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梁,
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玄丹境的氣息轟然爆發,雖不磅礴,卻帶著一股悲壯的決絕:
“今日,他陳家若真要仗勢欺人,將我吳家逼至絕路……”
吳迪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在院中回蕩:
“那我吳迪,拚著這把老骨頭不要,玄丹自爆,也要崩掉他陳家幾顆牙!
讓他們知道,我吳家……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團!”
這番話,悲壯而慘烈,卻也激起了院內一些年輕族人血氣,他們握緊拳頭,眼中燃起怒火。
然而,這份悲壯與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士氣,在下一刻,便被無情的現實徹底碾碎!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厚重的、銘刻著簡單防禦符文的朱紅大門,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麵擊中,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木屑四濺,煙塵彌漫!
一道高大魁梧、身穿黑色勁裝、麵容冷硬如鐵、眼神凶戾如鷹的身影,緩緩從彌漫的煙塵中踏步而入。
此人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地麵微微震顫。
他周身並無刻意釋放氣息,但那股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如同凶獸般的壓迫感,
以及那隱隱彌漫開的、讓空氣都凝滯幾分的玄丹境威壓,
瞬間讓院內所有吳家族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呼吸停滯,臉上血色儘褪!
吳迪更是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如臨大敵!
玄丹境!
而且,氣息凝實凶悍,絕非初入此境之人,恐怕至少是玄丹境二重,甚至三重!
來人,正是陳玉軒的貼身護衛,
陳家旁係出身、以手段狠辣著稱的玄丹境高手——陳厲!
陳厲踏入院內,凶戾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噤若寒蟬的吳家眾人,
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吳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殘忍弧度。
而在他身後,
陳玉軒搖著摺扇,好整以暇地踱步而入,彷彿隻是走進自家後花園一般輕鬆隨意。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擋在前方的吳迪,瞬間就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那抹鵝黃色的、顫抖的倩影——吳芳菲。
陳玉軒的臉上,露出了誌在必得的、混合著貪婪與淫邪的笑容,摺扇輕點,聲音輕佻:
“喲,美人兒,原來你在這兒啊。”
“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現在,可以跟本少爺……回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