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雲看著韓雪那副欲言又止、眼神躲閃、
甚至還下意識地望向葉霄雲尋求依靠的模樣,
再聯想到自己心中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可怕的猜想,
一股冰冷的怒火夾雜著濃濃的失望與擔憂,瞬間衝垮了她最後一絲僥幸。
她絕美的臉龐上,最後一絲因葉家底蘊而產生的波瀾與異樣情緒徹底消失,
重新覆上了一層比極地玄冰還要寒冷堅硬的冰霜。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直地射向韓雪。
“雪兒!”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冷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執掌規矩的肅穆感:
“你過來。為師……有話,要單獨問你。”
這話語,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疼惜與疑惑的詢問,
而是近乎命令,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韓雪嬌軀微微一顫。
她太瞭解自己的師尊了,這副神態,這種語氣,
往往是師尊最生氣、最嚴肅的時候。
她心中忐忑不安,知道師尊想問的是什麼,
也明白那件事對於玄月仙宗的弟子,尤其是她們這一脈修煉《玄月秘典》的弟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她下意識地、求助般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葉霄雲。
那眼神中,有慌亂,有擔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不能讓她一個人麵對!
葉霄雲接收到了韓雪的眼神,心頭一熱,
那股屬於男人的責任感和保護欲瞬間壓倒了麵對洛冰雲時的敬畏與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如同即將奔赴戰場的勇士,
挺直了腰板,擋在了韓雪身前半步的位置。
他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悲壯神情,
目光努力迎向洛冰雲那冰冷刺骨的視線,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師……師尊!不,洛仙子!”
他先是差點跟著韓雪叫錯,連忙改口,語氣急促而懇切:
“這一切……都是我葉霄雲的錯!
是我不好!是我……是我酒後無德,冒犯了韓雪小姐!
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好了!
這一切,真的和雪兒……和韓雪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她也是受害者!”
這番“英勇就義”般的坦白與攬責,非但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反而如同火上澆油!
洛冰雲的臉色,在聽到“師尊”這個稱呼時,就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再聽到葉霄雲這番“不打自招”式的認錯,以及那句脫口而出的“雪兒”,
她周身的氣息瞬間又冷冽了三分,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許多!
“誰是你師尊?!”
洛冰雲的聲音如同冰錐,毫不留情地刺向葉霄雲:
“本仙子與你,與你葉家,有何關係?輪得到你來攀親帶故?!”
她目光如刀,掃過葉霄雲那張雖然緊張卻寫滿了“我會負責”的倔強臉龐,心中更添煩悶:
“再說了,你們……犯了什麼錯?!”
她特意在“犯了什麼錯”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眼神卻死死地盯住了葉霄雲身後的韓雪,彷彿要通過她的反應,來驗證自己最壞的猜想。
“還有——”
洛冰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清冷與怒意:
“‘雪兒’這兩個字,也是你配叫的?!”
這話語中的排斥與劃清界限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訓斥完葉霄雲,洛冰雲的目光重新落回韓雪身上。
這一看,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了。
隻見韓雪在聽到葉霄雲那番“認錯”的話後,
原本就有些蒼白的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如同染上了最豔麗的晚霞,一直紅到了耳根脖頸!
她死死地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根本不敢與師尊對視,
那副羞赧、慌亂、無地自容的模樣,哪裡還需要什麼言語證實?
這分明就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果然!果然如此!
洛冰雲心中的怒火與失望,如同火山般噴發!
她為韓雪感到痛心,也為玄月仙宗的規矩被踐踏而感到憤怒!
“雪兒!”
洛冰雲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一絲顫抖,她向前一步,強大的氣場讓葉霄雲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抬起頭,看著為師!”
“老實告訴我——”
她一字一頓,聲音冰寒刺骨,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
“你的元陰之身……是不是……已經破了?!”
這個問題,如同驚雷,炸響在安靜的院落中。
韓雪嬌軀劇烈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肩膀微微聳動,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師……師尊……我……那個……那天晚上……我們……喝多了……我……”
這語無倫次、羞於啟齒的模樣,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葉霄雲見狀,心中大急,想要再次開口,
卻發現自己在那股冰冷的怒意與玄魂境的威壓下,竟然有些張不開嘴。
就在氣氛凝滯到極點,韓雪幾乎要被師尊那冰冷的目光和質問壓垮之時——
一道身影,再次恰到好處地,擋在了兩個小輩與洛冰雲之間。
正是葉霄塵。
他依舊是一副從容不迫的姿態,臉上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彷彿在調解一場家庭矛盾。
他先是輕輕拍了拍葉霄雲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纔看向麵若寒霜的洛冰雲。
“冰雲仙子,”
葉霄塵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傾聽的磁性:
“年輕人臉皮薄,這種事情,確實難以啟齒。
既然雲弟已經承認了主要責任,我這個做族長的,又是他們的大哥,
就由我來,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跟仙子說明一下吧。”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常:
“事情呢,其實很簡單。
就是前幾日,我與清瑤大婚,族中喜慶,雲弟和來做客的韓雪姑娘,一時高興,都多喝了幾杯靈酒。
這酒後呢……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再加上一些……嗯,意外的因素催化。”
葉霄塵斟酌著用詞,儘量顯得客觀:
“總之,他們就是犯了天下間絕大多數年輕男女,
在特定情境下,都可能會犯的那麼一點……小小的錯誤。”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葉霄雲和韓雪,繼續道:
“事後,我已經嚴厲地批評教育過雲弟了。
不管怎麼說,他是男子,在這件事上,理應承擔主要責任。
不過呢,我看他們兩個年輕人,經過此事,倒也並非全然是怨懟,似乎……彼此都有那麼一些心意。”
葉霄塵臉上露出一種“家長看透一切”的笑容,準備順勢將兩人的關係挑明,把“意外”引導向“兩情相悅”的既定事實。
然而,他的話,再一次被洛冰雲冰冷地打斷。
“葉族長。”
洛冰雲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她看著葉霄塵,眼神中再無之前的震驚、好奇或那一絲微妙的漣漪,
隻剩下純粹的、屬於玄月仙宗核心真傳的冷漠與疏離。
“你無需在此巧言令色,為他們的過錯尋找藉口,甚至……試圖將其美化。”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
“其他人如何,其他家族有何規矩,我洛冰雲管不著,也懶得管。”
她微微抬起下巴,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冰雲仙子”模樣,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盤:
“但是,韓雪,她是我玄月仙宗的弟子!
她既入我玄月仙宗門牆,習我玄月仙宗功法,
那麼,她就必須遵守我玄月仙宗傳承萬年的……門規戒律!”
她的目光越過葉霄塵,冰冷地落在韓雪身上:
“玄月仙宗《玄月秘典》,乃至陰至純之道!
門下核心女弟子,在修為未至玄魂境、陰神未固之前,
必須保持元陰之身,以純淨之體,契合太陰大道!
此乃鐵律!”
洛冰雲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宣判般的無情:
“韓雪既已破身,元陰已泄,道基有損,便是觸犯了門規中最嚴重的戒條之一!”
她冷冷地吐出懲罰:
“依照門規,當受——‘九幽玄冰獄’寒氣蝕體之刑!刑期……三年!”
“九幽玄冰獄”?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詞,以及“寒氣蝕體”、“三年”這些字眼,葉霄雲等人還不明所以。
但韓雪的俏臉,卻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嬌軀更是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作為玄月仙宗弟子,她太清楚“九幽玄冰獄”是什麼地方了!
那是玄月仙宗用來懲罰重犯弟子的絕地!
傳聞其中充斥著來自九幽深處的極致陰寒之氣,
那種寒冷,不僅能凍徹肉身,更能侵蝕神魂!
即便是玄魂境的長老,被關入其中,也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修為大損!
師尊竟然要罰她去那種地方……還是三年?!
以她玄罡境的修為進去,彆說三年,恐怕連三天都撐不過,就會被凍成冰雕,神魂俱滅!
這哪裡是懲罰?
這分明是……要她的命啊!
韓雪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自己那麵無表情、眼神冰冷的師尊,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比任何玄冰都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