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鬆寫意的微笑,
彷彿眼前這足以讓玄丹境都嚴陣以待的偷襲,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柳小姐,幾日不見,看來……你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葉霄塵轉頭,對著身後驚魂未定的柳如眉,語氣輕鬆地打了個招呼,那從容的姿態,與周圍肅殺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隨著葉霄塵的出現,那籠罩在柳如眉身上的沉重壓力與死亡氣息,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儘!
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無比安心的感覺,奇跡般地湧上柳如眉的心頭,
彷彿隻要有這道身影擋在前麵,便是天塌下來,也無需畏懼。
但理智立刻占據了上風,想到連玄丹境三重的楓老都在對方偷襲下身受重傷,
葉霄塵雖然神秘莫測,天賦絕倫,可畢竟如此年輕,修為恐怕……
麵對這玄丹境二重巔峰的悍然偷襲,若無防備,後果不堪設想!
“葉族長小心!
此人是玄丹境!
不可大意!”
柳如眉顧不上心中那奇異的安全感,焦急地大聲提醒,聲音都變了調。
而此刻,陳天雷的心情卻是如同坐過山車一般。
他誌在必得的一抓,眼看就要得手,眼前卻突然鬼魅般冒出一個人來,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尤其是在這大戰將起的緊張時刻,他還以為是對方隱藏的什麼老怪物終於忍不住出手了,心中瞬間提起了十二萬分警惕。
然而,當他定睛一看,發現擋在自己麵前的,竟然隻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麵容尚且帶著幾分少年稚氣的年輕人時,
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惱怒和極度的輕蔑!
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毛都沒長齊,也敢學人英雄救美?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陳天雷心中怒罵,臉上獰笑更盛,原本隻想擒拿柳如眉的招式驟然一變!
五指收攏,化抓為拳,
連帶那柄一直握在左手的猙獰狼牙棒也順勢抬起,
他要將這不知從哪裡蹦出來、膽敢壞他好事的“小畜牲”,
連同他那張可憎的臉,一起砸成肉泥!
“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小畜牲!
也敢阻攔你天雷爺爺?!
給爺爺死來!!!”
陳天雷暴喝一聲,聲如炸雷!
玄丹境三重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周身土黃色玄氣如同狼煙般衝起!
他右拳緊握,凝聚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巨力,
左手狼牙棒烏光暴漲,帶著淒厲的破風聲,
一左一右,如同兩座移動的山嶽,朝著近在咫尺的葉霄塵狠狠轟砸而下!
這一擊,含怒而發,毫無保留!
彆說是一個年輕人,就算是同階玄丹,正麵硬接也絕不好受!
他要以最血腥、最殘暴的方式,瞬間終結這個礙眼的小蟲子,
並以此震懾全場,徹底擊垮青雲城殘存的抵抗意誌!
拳風與棒影,瞬間將葉霄塵的身影淹沒!
遠處的陳天麟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彷彿已經看到了葉霄塵腦漿迸裂、屍骨無存的慘狀。
城牆上的守軍和萬寶樓護衛,許多人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柳如眉的心,更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俏臉上血色儘失。
然而,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轟殺玄丹的致命合擊,
處於風暴中心的葉霄塵,卻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的笑容。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隻是如同驅趕煩人的蒼蠅一般,隨意地、輕輕地……揮了揮右手那寬大的衣袖。
動作是那樣的漫不經心,那樣的雲淡風輕。
口中,還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聒噪。
什麼醃臢東西,也配在本族長麵前大呼小叫?”
隨著他這輕描淡寫的一揮袖——
“呼——!!!”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難以想象的恐怖氣勁,
如同沉寂了萬載的太古神山微微傾瀉了一絲威能,
又如同九天之上的星河倒捲了一縷星輝,
自他那玄色的袖袍之中,沛然勃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股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一縷混沌本源的……“勢”!
這股“勢”出現的瞬間,陳天雷那看似狂暴無匹、足以崩山裂石的拳勁與棒影,
就如同烈日下的肥皂泡,連一絲聲響都未能發出,便悄無聲息地、徹底地……湮滅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
而是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直接被這股無形的“勢”從根源上抹除!
緊接著,這股“勢”,便如同無形的怒濤,
輕輕“拍”在了陳天雷那魁梧如山的身軀之上。
“呃?!”
陳天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隻感覺一股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彷彿麵對整片天地傾軋而來的恐怖力量,
輕柔卻又無可阻擋地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凝聚的所有玄氣、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防禦,在這股力量麵前,都脆薄得如同白紙!
“嘭——!!!”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肉體撞擊聲響起!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剛才還凶威滔天、不可一世的玄衣衛四統領陳天雷,
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顆無形的、速度超越了認知的隕星正麵擊中!
他以比來時更快上數倍、近乎音爆般的恐怖速度,
如同出膛的炮彈,又像斷線的破布娃娃,
帶著一長串扭曲的空氣軌跡和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向後倒飛了出去!
“轟隆——!!!”
他的身軀,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擊在了後方百丈開外、那原本就已經破損了一段的高大城牆之上!
這一次的撞擊,遠比之前他撞破城牆時更加猛烈!
整段城牆劇烈地震顫起來,煙塵衝天而起,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一個直徑超過三丈、深達數尺的、邊緣布滿放射狀裂痕的恐怖凹陷,清晰地烙印在了城牆之上!
而陳天雷本人,則如同被拍死在牆上的蒼蠅,
整個身體都幾乎嵌進了堅硬的青岡石之中,四肢呈不自然的扭曲狀,
那柄猙獰的狼牙棒早已脫手飛出,不知去向。
他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口中鮮血如同泉湧般汩汩而出,
夾雜著內臟的碎塊,胸膛以一個詭異的幅度塌陷下去,
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已然是……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