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塵站在原地,盯著王天雄的屍體看了許久。
忽然,他臉色一變,對著空氣破口大罵:
瑪德!吝嗇鬼係統!小爺我越階斬殺玄罡境強者,你連個屁都不放!
他氣得直跺腳,
好歹給個成就獎勵啊!
小氣鬼!喝涼水!
罵罵咧咧好一陣,葉霄塵才悻悻地收起青鋒劍。
他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劈啪脆響。
就在這個隨意的動作間,周圍的天地玄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葉霄塵詫異地挑了挑眉,隨即恍然大悟:哦,要突破了。
刹那間,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玄氣瘋狂彙聚。
天空中,無數星光穿透雲層,在他頭頂形成一道璀璨的星河旋渦。
地麵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結果,又在瞬息間枯萎凋零,彷彿經曆了無數個春秋輪回。
葉霄塵體內,原本液態的玄氣開始凝練成罡。
每一縷玄氣都在發生質變,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鋒利。
他的麵板表麵浮現出點點星輝,整個人如同披上了一件星光織就的紗衣。
這就是玄罡境?
突破完成後,葉霄塵隨意活動了下手腳。
他輕輕一握拳,掌心便凝聚出一團凝練如實質的玄罡。
與玄凝境相比,現在的玄氣更加收放自如,威力也提升了數倍不止。
但很快,他就對這個突破失去了興趣。
就像喝口水、吃口飯那般稀鬆平常,葉霄塵連多感受一會兒新境界的興致都沒有。
接下來……
他望向遠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要看三叔的表演了。
隨手提起王天雄的屍體,葉霄塵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駐地外的密林中。
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血腥味,彷彿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
——
晚些時分,夕陽西沉時,一支狼狽的隊伍出現在葉家駐地外的山路上。
葉雲河走在最前方,那根新得的烏金長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他束發的玉冠早已不知去向,淩亂的黑發間夾雜著枯枝碎葉。
玄色勁裝被撕開數道口子,露出下麵猙獰的傷口——即便是玄罡境強者,在二階妖獸麵前也討不了好。
再堅持一下,快到了。他回頭對身後的隊伍喊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跟在他身後的獵妖隊員們更加淒慘。
趙莽被兩名隊員架著,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葉影臉色慘白,胸前纏著的繃帶還在滲血;
幾個年輕隊員抬著簡易擔架,上麵躺著昏迷不醒的林虎——這位玄凝境七重的隊長,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
小心台階。
葉龍低聲提醒,他背上馱著一個重傷的年輕獵妖隊員。
雖然自己也掛了彩,但比起其他人已經算是輕傷。
隊伍中彌漫著壓抑的沉默。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後怕。
這就是獵妖人的宿命——在青雲城這種小地方,同階妖獸的戰力往往遠超人類。
一次遭遇二階妖獸的狩獵,足以讓整支獵妖隊元氣大傷。
真他孃的邪門……
一個年輕隊員小聲嘀咕,
明明已經避開了危險區域,怎麼還會……
閉嘴!葉鐵山厲聲喝止,但老人眼中的陰霾卻揮之不去。
葉雲河握緊長棍,指節發白。
他想起臨行前葉霄塵那句有魚咬餌,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救治傷員。
塵小子,快出來幫忙!他朝著駐地大門喊道,聲音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然而當大門緩緩開啟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死寂。
本該留在駐地的葉霄塵不見蹤影,院中靜得可怕。
葉雲河心頭一緊,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朝葉霄塵所在的屋子衝去。
葉雲河一腳踹開房門,屋內空空如也。
他快步在駐地各處搜尋,每間屋子都找遍了,卻連葉霄塵的一根頭發都沒找到。
奇怪……
葉雲河眉頭緊鎖,粗糙的手指撫過桌麵,沒有一絲灰塵。
整個駐地乾淨得過分,既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
雖然知道葉霄塵的全部計劃,但他依舊疑惑到底有沒有人來,
現在的情形就好像...葉霄塵是主動離開的。
他忽然想起葉霄塵之前說的,計劃到這裡,就要看三叔的表演了,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小混蛋,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三長老!葉龍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出什麼事了?
葉雲河深吸一口氣,醞釀一番情緒,大步走出屋子。
院中,傷痕累累的獵妖隊員們或坐或站,都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葉霄塵。葉雲河麵色陰沉如水,失蹤了。
什麼?!
十二名護衛隊員同時變色。
葉龍一個箭步衝上前,玄氣不受控製地外放:三長老,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雲河環視眾人,再次醞釀了一下情緒,沉聲道:接到求援訊息後,我便帶人離開,隻留塵小子一人在此。但現在...
他攤開雙手,
他不見了。
轟——
十二道玄氣同時爆發,護衛隊員們雙目赤紅,周身氣息紊亂不堪。
葉龍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間長刀,刀鋒直指葉雲河!
獵妖隊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雖然與護衛隊並肩作戰過一場,但畢竟相識不久。
方纔在密林中合力對抗妖獸時,這些護衛展現出的實力確實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可眼下這情形實在令人費解——剛剛還在生死與共的戰友,怎麼轉眼間就劍拔弩張?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群最高不過玄凝境的護衛,竟敢對玄罡境的三長老兵刃相向!
都住手!葉鐵山厲聲喝道,你們瘋了嗎?
葉雲河也被這陣仗驚到了。
他原以為這些護衛隻是奉命行事,沒想到他們對葉霄塵的忠誠竟然到瞭如此地步。
一時間,他竟有些嫉妒自家侄兒——這小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讓這群鐵血漢子如此死心塌地?
侄兒丟了,我很生氣。
侄兒丟了,我很生氣。
侄兒丟了,我很生氣。
葉雲河在心中默唸三遍,終於進入狀態。
玄罡境威壓如山嶽般壓下,護衛隊員們齊齊悶哼一聲,修為較弱的幾個更是直接單膝跪地。
葉龍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卻仍倔強地挺直腰板。
你們瘋了?!
葉雲河怒發衝冠,聲音震得房梁簌簌作響,
老子是葉霄塵的親三叔!我能害他嗎?!
他一把揪住葉龍的衣領,
老子都還沒發瘋,輪得到你們?!
葉龍死死盯著葉雲河的眼睛,在那雙與自己同樣赤紅的眸子裡,他看到了真實的憤怒與擔憂。
緊繃的身體這才稍稍放鬆。
三長老。葉龍聲音嘶啞,少主他……
閉嘴!葉雲河一把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