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錢廣進何曾受過如此當麵羞辱?
他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背後站著天運城錢家!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讓他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反駁。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起的刹那——
“轟!!!”
“轟!!!”
兩股如同洪荒凶獸般暴虐、血腥的恐怖氣息,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從陳破軍身後的阿龍、阿虎身上爆發出來!
玄罡境九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精準地碾壓在錢廣進一人身上!
那氣息凝如實質,帶著屍山血海般的煞氣,瞬間籠罩了錢廣進!
他隻覺得周身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鐵漿,瘋狂地擠壓著他的身體,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更可怕的是,那恐怖的殺意如同冰冷的針尖,直刺他的神魂,讓他靈魂都在顫栗,到了嘴邊的斥責話語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肥胖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豆大的汗珠如同雨點般從額頭、鬢角滾落,浸濕了華麗的衣領。
雙腿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若不是強撐著城主的顏麵,他幾乎要癱軟在地。
陳破軍好整以暇地看著錢廣進這副狼狽不堪、汗如雨下的模樣,臉上戲謔的笑容愈發濃鬱,彷彿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過了好幾息,直到錢廣進快要支撐不住時,他才彷彿剛剛想起什麼似的,隨意地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假惺惺的顧忌。
“阿龍阿虎,收斂點。
大夏王朝法度森嚴,對一城之主動手,這後果……嘖嘖,本公子可擔待不起呢。”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兩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呼——嗬——嗬——”
壓力驟消,錢廣進猛地弓下腰,雙手撐住膝蓋,如同離開水的魚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懼。
他下意識地,帶著一絲畏懼,偷偷瞥了一眼陳破軍身後那兩名自始至終都閉目養神、一言不發的灰袍老者。
兩個護衛隨從就是玄罡境九重!
那這兩位……豈不是……玄丹境?!
甚至……更高?
一想到那個可能,錢廣進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冰涼,再也不敢往下深思。
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到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與屈辱,咬了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次躬身,語氣變得更加卑微:
“是……是在下失態了。
陳……陳少爺,您身份尊貴,豈是這小小府門能怠慢的?
還請……還請府內上座!”
陳破軍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彷彿施捨般點了點頭。
他看也不看錢廣進,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施施然邁步,率先走進了城主府。
那姿態之從容,彷彿他纔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進入客廳,陳破軍目光一掃,徑直走向那屬於城主的主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甚至還慵懶地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而身為此地主人、青雲城名義上最高統治者的錢廣進,此刻卻像個卑微的小廝,隻能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
他心中憋屈萬分,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陳破軍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彷彿閒聊般隨意問道:
“聽說……你們這青雲城,以前有個家族,叫做王家?”
錢廣進心中猛地一緊,來了!
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連忙應道:
“是,是的,陳少爺訊息靈通,確實有過一個王家。
不過……青雲城與天鋒城相隔何止萬裡,陳少爺您……是怎麼知道他們的?”
陳破軍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
“也沒什麼。
就是王家有個老不死的,好像叫……王…王天穹?
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讓他僥幸突破了玄丹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或許是突破玄丹境給了他天大的勇氣,竟然膽大包天,不知死活地……殺了本公子的四叔。”
“什麼?!”
錢廣進心中駭然,隨即湧起一股對王天穹和王家無比的怨恨!
王天穹啊王天穹!
你個殺千刀的老匹夫!
你自己找死也就罷了,竟然還惹到陳家頭上!
惹誰不好偏去惹他們!現在好了,人家找上門來了,還來了這麼一位無法無天的小祖宗!真是死了都要害人!
他心中怒罵,臉上卻迅速調整好情緒,露出一副同仇敵愾又帶著惋惜的表情,賠笑道:
“竟有此事?!這王家當真是罪該萬死!
隻……隻是,陳少爺,您這次來的可真是不巧了。
那王家……唉,前些時日已經被滅族了!
這會兒,估計連骨灰都找不到了。”
陳破軍聞言,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得令人心寒:
“四叔嘛,天賦有限,一輩子也就是個玄罡境的命,沒什麼大前途。
死了……也就死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淡灰色的眸子帶著壓迫感,盯住錢廣進:
“但是——本少爺好不容易出遠門一趟,興致勃勃地跑來這窮鄉僻壤想找點樂子,結果仇家沒了?
城主大人,你總不能……就讓本公子這麼空手而歸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這要是傳迴天鋒城,被族中那些同輩知道了,他們會怎麼看我陳破軍?
還以為我陳破軍無能,連個鄉下土鱉家族都收拾不了呢!”
“這……”
錢廣進額頭又開始冒汗,心中叫苦不迭,猶猶豫豫地問道:
“那……陳少爺您的意思是……想如何?”
陳破軍看著錢廣進那副忐忑的樣子,似乎覺得很有趣,他身子更往前探了探,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壓低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來的路上,聽說……滅了王家的那個葉家,即將和城裡另外一個叫什麼林家的家族聯姻,要大婚?
城主大人,可有此事啊?”
錢廣進心中“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不敢說謊,隻得硬著頭皮,艱難地點了點頭:“確……確有此事。”
陳破軍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燦爛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
“本少爺嘛,向來最喜歡湊熱鬨了!尤其是這種喜慶的熱鬨!”
他盯著錢廣進,圖窮匕見:
“城主大人,你身為一城之主,地位尊崇,肯定有資格收到請柬,前往葉家參加婚禮吧?”
“要是……城主大人你能‘順便’邀請我等一起前去觀禮……那本少爺說不定,就會覺得很、高、興了。”
錢廣進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想好推脫之詞。
陳破軍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如同川劇變臉,換上了一副極其嚴肅,甚至帶著幾分陰冷的表情,繼續說道:
“但是——”
他刻意拉長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砸在地上。
“要是本少爺‘沒有資格’參加的話……那本少爺,就會很、不、高、興。”
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光芒:
“本少爺要是不高興了……相信到時候,城主大人你,一定……也高興不起來的。”
聽到這**裸、毫不掩飾的威脅,錢廣進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心中最後一絲掙紮的念頭,在雙方那雲泥之彆的地位和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被徹底碾碎。
他甚至連一絲反抗的意識都提不起來。
最終,所有的恐懼和無奈,都化作了臉上那近乎諂媚的、卑微到塵埃裡的笑容,錢廣進躬身應道:
“當……當然!陳少爺您能賞臉觀禮,那是葉家天大的榮幸!相信……相信葉家也一定十分歡迎,十分歡迎!”
陳破軍看著錢廣進這副徹底屈服的模樣,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堪比魔鬼般,混合著得意、殘忍與玩味的笑容。
“歡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