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所有人,包括王富貴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是——
葉霄塵非但沒有露出絲毫忌憚或猶豫,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無比、甚至帶著幾分“欣慰”的笑容!
在眾人一片懵逼、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葉霄塵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癱坐在地的王富貴身前。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動作——
他竟一把抓起王富貴那隻沾滿塵土和血跡的胖手,用力地握住,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急切,連聲問道:
“你說真的?!
你王家的那位麒麟子,王騰是吧?
他真的會為了你們王家,不遠萬裡,帶著玄天宗的強者,來找我葉家報仇?!
你確定嗎?
你可不能騙我啊!”
葉霄塵這反常的、近乎“期待”的舉動,直接把王富貴給整不會了。
他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完全搞不懂葉霄塵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事已至此,為了不露怯,為了保住最後一線生機,王富貴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怪異感,臉上擠出最凶狠的表情,咬牙切齒地肯定道:
“當然!千真萬確!
騰兒乃是我王家百年不出的奇才,自幼受家族傾力培養,與家族感情深厚!
若是他長時間收不到家族定期傳去的訊息,定會察覺有異!
以他核心弟子的身份和烈陽長老的寵愛,請動宗門強者前來查明情況,為他王家血仇,絕非難事!”
他似乎覺得威脅還不夠,又惡狠狠地補充道:
“到那時,必是玄天宗強者駕臨,將你葉家上下,雞犬不留!”
“好!好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葉霄塵聽到這番更加具體的威脅,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猛地鬆開王富貴的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拍著胸口,彷彿真的被嚇到了一樣,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之前看你們王家被丹塵子那麼欺負,敲詐走了一半家底,都屁都不敢放一個,我還以為你們王家在玄天宗那邊根本沒什麼過硬的關係,人家壓根就不管你們死活呢!”
“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你們王家和玄天宗的香火情還在!
那位王騰天才,還是很看重家族,會為你們出頭的!
這就好,這就好啊!”
葉霄塵這番“慶幸”的感慨,讓王富貴猛地一愣,一個疑問瞬間閃過腦海:
‘他怎麼知道丹塵子敲詐了我王家一半資源?此事極為隱秘……’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葉霄塵接下來的話,便如同九天驚雷,將他,連同所有葉家長老,都劈得外焦裡嫩!
隻見葉霄塵臉上的“慶幸”之色瞬間收斂,重新恢複了那副淡漠從容,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平淡地對身後的族人吩咐道:
“來人。”
“送王族長……上路吧。”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葉家大門口,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風聲,再無半點聲響。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葉霄塵,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王富貴整個人都懵了,徹底傻了!
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腦子裡嗡嗡作響,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
‘他……他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他是不是聾了?!
我說的可是玄天宗!
是擁有核心弟子、玄丹境後期長老的玄天宗!
不是路邊阿貓阿狗!’
‘那可是未來板上釘釘的玄丹境強者!
背後站著蒼雲郡最龐大的勢力之一!
他葉霄塵……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他怎麼敢的啊?!’
彆說王富貴,就連一直對葉霄塵充滿信心的大長老葉鴻炎,此刻也感覺心臟猛地一抽,有些拿不準了。
涉及玄天宗這等龐然大物,已非一家一姓之爭,稍有不慎,便是真正的滅頂之災,由不得他不慎重!
葉鴻炎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來到葉霄塵身側,用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勸阻的語氣低聲道:
“族長!三思啊!”
“王家之事,關係重大,是否……再斟酌一下?”
他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王富貴,沉聲道:
“畢竟……他身後牽扯的,可是玄天宗!萬一……”
葉鴻炎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擔憂,不言而喻。
誰知,葉霄塵聽到他的勸阻,非但沒有不悅,反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幾分調侃和洞悉世事的淡然。
“三爺爺,您想岔了。”
他轉頭看向葉鴻炎,語氣輕鬆,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您覺得,就算他王家沒有王騰那個‘倒黴麒麟兒’,玄天宗將來就不會針對我們葉家了嗎?”
“還什麼‘既往不咎’?這種連三歲小孩子都不會信的鬼話,他一個堂堂族長竟然能說得出口,也不嫌害臊?”
葉霄塵嗤笑一聲,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神秘而自信的笑容,壓低了聲音,但足以讓身邊的幾位長老聽清:
“而且,三爺爺,我跟您說句實話……”
“要不是因為他王家背後有玄天宗這層關係,我都捨不得讓他們這麼輕易就去死!”
“啊?”葉鴻炎聞言,又是一愣。
葉霄塵環視了一圈麵露不解的眾長老,耐心地“解釋”道:
“您想啊,王家多好的‘陪練’啊!
實力不強不弱,仇恨值拉滿,還沒什麼後台。
沒事我就刺激他們一下,讓他們給我葉家的年輕人們緊緊弦,也省得族裡那些小兔崽子們覺得高枕無憂,失去了修煉的積極性。”
他攤了攤手,露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
“現在好了,王家沒了,但我們頭上多了‘玄天宗’這麼一座實實在在的大山!
壓力直接拉滿!
您說,在這種情況下,族裡的那些小子們,他們還敢偷懶,還敢不好好修煉,拚命提升實力嗎?”
葉霄塵說完,彷彿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竟然還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用一種“我都是為了這個家”的語氣感慨道:
“唉!用心良苦啊!
也不知道我們葉家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才能遇上我這麼一個處處為家族著想、殫精竭慮的好族長啊!”
“噗——”
原本心情沉重的葉鴻炎,聽到葉霄塵這最後一句極度自戀又帶著明顯玩笑意味的話,一個沒忍住,直接失笑出聲,原本緊繃的心情也瞬間放鬆了大半。
他仔細一想,葉霄塵這話雖然聽起來瘋癲,但並非全無道理。
最近一段時間,隨著葉家情況好轉,資源供給充足,加上外部壓力的明顯減弱,族中確實有一些年輕子弟,失去了往日那種拚命的勁頭,修煉開始有些懈怠了。
居安思危,永遠是家族長盛不衰的基石。
隻是……把玄天宗這樣的龐然大物直接作為磨礪家族的“壓力”,這是不是玩得有點太大了?
族長他真的……不怕把這剛剛好轉、根基還未徹底穩固的葉家,給直接壓垮嗎?
而癱坐在地上的王富貴,此刻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隻是用一種看待怪物、看待瘋子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葉霄塵。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
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家族族長!
這是一個瘋子!
一個思維邏輯完全異於常人、無法用常理度量的、徹頭徹尾的瘋魔!
他不僅不怕玄天宗的威脅,反而將其視為一種……激勵工具?!
然而,在極致的憤怒與荒謬之後,王富貴的眼神中,最終流露出的,卻是一抹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明白了。
麵對這樣一個不按套路出牌、行事無所顧忌、甚至敢拿玄天宗當磨刀石的瘋子對手……
他王家,就算真有一個麒麟兒王騰在外,也徹底沒有了任何一絲一毫,東山再起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