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霄寒於冰火絕地之中完成蛻變、鑄就冰獄紅蓮體的同一時刻,遠在妖獸山脈另一處的葉霄塵一行人,卻是另一番光景。
為了等待葉寒星、葉霄鋒、葉霄寒三人完成任務後前來彙合,葉霄塵並未著急趕路,而是選擇了慢悠悠地行進,其速度之緩,與其說是曆練,不如說是遊山玩水。
說實話,韓雪長這麼大,深入妖獸山脈的次數也不算少,但像這般輕鬆寫意、宛如踏青的,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哦,錯了。
準確地說,真正在“踏青”的,隻有那位深不可測的葉族長。
此刻,葉霄塵竟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張看起來頗為舒適、鋪著柔軟獸皮的太師椅,施施然地坐了下來。
他一手拿著一串剛剛烤好、金黃流油、香氣四溢的不知名妖獸肉,慢條斯理地品嘗著;
另一隻手則悠閒地撫摸著懷中依舊睡得香甜、如同白色毛團般的小白。
那慵懶愜意、與周圍危機四伏環境格格不入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出門遊山玩水的世家大少爺,哪裡看得出半分身處險地的緊張?
而與這份悠閒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不遠處正在進行的激烈戰鬥。
葉霄雲的對手,是一頭名為“裂金豹”的二階下品妖獸。
此豹體型流暢,肌肉賁張,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短毛,上麵有著不規則的黑色斑紋。
它四肢修長有力,爪牙鋒銳如鉤,尤其是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充滿了野性的凶戾與狡詐,速度極快,撲擊之間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葉霄雲手持長劍,周身赤紅色的《烈陽訣》玄氣升騰,劍光霍霍,已然將自身所學施展到了極致。
他的劍法不可謂不精妙,身法不可謂不靈動,戰鬥意誌也極為頑強。
然而,實力的絕對差距,並非僅靠技巧和意誌就能完全彌補。
裂金豹相當於人類玄罡境初期的實力,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妖獸天生的防禦與戰鬥本能,都穩穩壓過玄凝境八重的葉霄雲一頭。
場麵上,葉霄雲完全落入了下風,可以說是險象環生!
他大多時間都在憑借靈活的身法輾轉騰挪,躲避著裂金豹那迅如閃電的撲殺與利爪撕扯。
偶爾抓住機會反擊,赤紅的劍芒斬在裂金豹的皮毛上,卻往往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難以造成有效的傷害。
反而是他自己,在裂金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左支右絀,身上已然添了好幾道傷口——肩頭一道爪痕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衣衫;
腰間被豹尾掃中,一片青紫淤血;
手臂上也被劃開了一道血口,皮肉翻卷。
韓雪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柳眉緊蹙,一雙美眸中充滿了擔憂與不忍。
她幾次欲言又止,玉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終於,在看到葉霄雲為了躲避一次致命的鎖喉撲擊,狼狽地在地上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背上卻又被豹爪帶出一道血淋淋傷口時,韓雪再也忍不住了。
她轉向依舊悠閒吃著烤肉的葉霄塵,語氣帶著焦急與一絲不滿:
“葉族長!就算是曆練,也沒有這麼來的吧?!
葉霄雲他不過玄凝境八重,就算他實力不俗,根基紮實,但想要越階戰勝一頭狀態完好的二階下品妖獸,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曆練,是在玩命了!”
葉霄塵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香噴噴的烤肉,細細咀嚼了幾下,才含糊不清地回道:
“沒事,放寬心,雲弟他心裡有數。”
“有數?!”
韓雪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指著場中氣息已然有些紊亂、動作也慢了下來、渾身血跡斑斑的葉霄雲,
“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肩胛骨都快露出來了!氣息也亂了!這還叫有數?!”
葉霄塵隨意地擺了擺手,那姿態彷彿在驅趕一隻嗡嗡叫的蚊子,語氣依舊輕鬆:
“安啦安啦,雲弟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他心裡有桿秤,真到了撐不住的時候,他會開口求救的。”
“求救?”
韓雪幾乎要被這話氣笑了,她看向場中那個即便渾身是傷、眼神卻依舊倔強凶狠、死死盯著裂金豹的少年,語氣帶著一種篤定,
“他?
就他這種犟脾氣,怎麼可能求救!
像他這種想要通過極限戰鬥來壓榨潛力、突破自我的家夥,我見得多了!
他們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是犟種!
寧可戰死,也絕不會輕易認輸求援!”
葉霄塵瞥了一眼韓雪那寫滿焦急和擔憂的俏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彷彿隨口提議般說道:
“哦?既然你覺得他撐不住了,那你去幫幫他好了。
想來,他就算心裡不爽,也不好意思衝你發火的。
你畢竟是女孩子嘛,他總得顧及點風度,對不對?”
韓雪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之前不出手,一是顧忌葉家族長在此,未經允許不好插手彆人的曆練;
二也是摸不清葉霄塵的真實意圖。
此刻得到“默許”,她哪裡還會猶豫?
眼看著場中,葉霄雲因為失血和體力消耗,動作再次慢了半拍,裂金豹抓住機會,一個凶猛的撲擊,血盆大口直取他的咽喉!
韓雪瞳孔一縮,再也顧不得其他!
“唰!”
淡青色的身影如同驚鴻般掠出!
她手中細長劍爆發出湛藍色的璀璨劍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攔在了葉霄雲與裂金豹之間!
“鐺!嗤!”
劍光如瀑,先是格開了裂金豹致命的撲咬,隨即劍勢一轉,如同毒蛇出洞,瞬間刺入了因久攻不下而略顯焦躁的裂金豹相對脆弱的眼部!
“嗷——!”
裂金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劇痛讓它瞬間失去了方寸。
韓雪得勢不饒人,身法展開,劍光連綿不絕,如同水銀瀉地,招招不離其要害。
本就與葉霄雲纏鬥許久、消耗不小的裂金豹,在狀態完好的玄罡境二重修士麵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三兩下的功夫,伴隨著一聲不甘的哀鳴,裂金豹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咽喉處一道致命的劍痕正汩汩冒著鮮血,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戰鬥結束,韓雪收劍而立,微微平複了一下氣息。
她轉過身,看向因為脫力而用劍支撐著身體、微微喘息的葉霄雲,想到自己總算及時救下了這個犟種,心中不由得一鬆,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一個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綻放般的明媚笑容。
這一笑,彷彿讓周圍略顯陰森的林地都瞬間明亮了起來,當真是傾城之姿,讓人見之忘俗。
然而,葉霄雲的反應卻讓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見妖獸被解決,葉霄雲隻是默默地直起身,甚至沒有多看韓雪一眼,也沒有去處理那裂金豹的屍體,
而是拖著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身體,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回了葉霄塵身邊。
他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掩飾的失落,沉聲道:
“族長……對不起,我給葉家丟臉了。沒能獨自解決它。”
本來還因為葉霄雲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直接就走開而感到些許氣悶的韓雪,聽到他這番話,頓時驚得櫻桃小口都張大了,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她幾步走到葉霄雲麵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指著他的鼻子道:
“你……你這是什麼話?!
葉霄雲,要不是看在你現在一身傷的份上,我真想給你兩下讓你清醒清醒!”
她語氣激動,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你一個玄凝境八重,能在二階下品妖獸手裡支撐這麼久,甚至好幾次差點反傷到它,這已經非常非常不錯了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等級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那是鴻溝!
你以為是誰都能隨隨便便越階挑戰的嗎?
還丟臉?
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勇氣,口氣這麼大!”
葉霄塵沒有理會韓雪那一連串的吐槽,他看著垂頭不語的葉霄雲,臉上並無責備之色。
他隨手從係統空間中取出了那枚青紅交織、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生生玄靈果,遞到了葉霄雲麵前。
“沒事,”
葉霄塵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一次打不贏,就打兩次。
兩次打不贏,就打十次,一百次。
隻要不死,總有打過的時候。”
葉霄雲看著族長遞過來的靈果,微微一怔,隨即默默地伸手接過。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緊緊握住了那枚能迅速治癒他傷勢的靈果,轉身走到一旁的大樹下,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
那倔強的背影,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他絕不會就此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