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星、葉霄鋒、葉霄寒三人得了各自清晰無比的路線圖,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
三人目光交彙,無需多言,一種無形的競爭氛圍已然彌漫開來。
葉霄寒率先打破沉默,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任務,我是一定要完成的。
但完成任務,亦有快慢之分。”
葉霄鋒眼神微眯,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他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你是什麼意思?”
葉霄寒臉上浮現一抹冷冽的笑意,周身寒氣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不如,我們便來比一比,看誰最先完成任務,趕回族長身邊,如何?”
葉霄鋒聞言,非但沒有反對,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臉上露出了極度興奮的神色,彷彿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可以!這個賭注,我接了!”
他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葉寒星,
“就是不知道,咱們的六長老,意下如何?”
葉寒星麵對兩人的目光,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一般隨意,他淡然道:
“我都可以。反正……”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我會是最先回來的那個。”
話音未落,葉寒星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星輝流影,不再有絲毫耽擱,依據腦海中的路線,朝著目標方向疾馳而去,瞬間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葉霄鋒盯著葉寒星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興奮之色愈發濃鬱,低聲笑道:
“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隨即,他也不再停留,周身血煞之氣微微一震,整個人如同離弦之血箭,選擇了另一個方向,迅猛竄出,身影很快被林木吞噬。
葉霄寒眼神堅定,他看了一眼葉霄鋒離去的方向,又望瞭望葉寒星消失的方位,嘴裡低聲呢喃,彷彿在對自己立誓:
“這一次,無論是任務,還是比試,我都不會輸!”
言罷,他周身寒氣縈繞,身形飄忽如鬼魅,朝著屬於自己的那條路,決然離去。
三道身影,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如同射出的利箭,瞬間沒入了妖獸山脈那廣袤而危險的未知之地。
轉瞬之間,原地便隻剩下葉霄塵、葉霄雲以及心情依舊複雜的韓雪三人。
葉霄塵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身旁兩人輕鬆一笑,道:
“好了,看客散場,主角也該動身了。
我們,也出發吧。”
——
話分四處,各表一枝。
且說葉霄寒這一路。
因為心中牢記著任務的緊迫性與那場無聲的競賽,他不再像之前曆練時那般,遇到妖獸便停下來周旋磨礪。
他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一道在林間穿梭的冰冷疾風,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的攔路妖獸,便以最淩厲、最迅捷的手段將其擊退或斬殺,絕不戀戰,一切以趕路為第一要務!
根據路線圖的指引,他的目的地似乎極為遙遠和特殊。
無論是“萬載玄冰”還是“極寒靈脈”,這些蘊含著極致冰寒之力的環境,在位於大陸北域、氣候苦寒的北荒州或許還算常見,
但在他們所處的、氣候相對溫暖濕潤的南荒州,則是極其罕見,甚至可以說是鳳毛麟角,隻存在於某些極其特殊、違背常理的絕地之中。
這也意味著,他需要跨越的距離,很可能是三人之中最遠的!
但葉霄寒心中沒有絲毫氣餒或煩躁,相反,那股想要獲勝的強烈**,如同冰層下燃燒的火焰,支撐著他不知疲倦地前行。
距離遠又如何?
隻要方向正確,終有抵達之時!
於是,葉霄寒這一趕路,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他幾乎是不眠不休,憑借著玄罡境的深厚修為和堅韌意誌,硬生生扛了下來。
期間穿越了數條湍急的河流,翻越了數座險峻的山嶺,也遭遇了幾波不開眼的妖獸襲擊,皆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
直到第四天破曉時分,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林間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葉霄寒終於感覺到,腦海中那路線圖的終點,已經近在咫尺!
連續三天三夜的高強度趕路,即便以他的修為,也感到了些許疲憊,玄氣消耗頗大。
他深知,機緣之地往往伴隨著未知的危險,必須以最佳狀態應對。
他在距離目的地尚有數裡之外的一處隱蔽山坳中停了下來。
尋了塊青石盤膝坐下,取出丹藥服下,默默運轉《玄冰無心訣》,開始全力恢複消耗的玄氣和略微疲憊的精神。
冰冷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驅散著連日奔波的勞頓。
約莫一個時辰後,朝陽已然躍出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落林間。
葉霄寒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已然恢複至巔峰狀態,甚至因為這三日不輟的奔波與偶爾的戰鬥,氣息更加凝練了一絲。
他長身而起,不再急於趕路,而是開始收斂自身氣息,如同一個最老練的獵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最終的目的地緩緩摸索前進。
隨著他的靠近,周圍環境開始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
空氣忽冷忽熱,彷彿被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反複拉扯;
腳下的土地也一分為二——左側草木焦枯,隱隱透出灼燒的痕跡,右側的葉片卻覆上了一層薄霜,在稀薄的日光下閃著微光。
當他終於撥開一片半枯半冰的奇異灌木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這位修煉冰係功法多年的修士,也不由得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盆地,彷彿被天外之力硬生生鑿進大地深處。
而盆地中央,更有一個直徑約數十丈的圓形坑洞,如同天地在此開的一個殘酷玩笑——坑洞竟被一道無形的界限從中剖開,一半熾烈如地獄,一半凜冽如玄冬。
左半邊,是翻湧不息的熔岩地獄。
暗紅色的岩漿如粘稠的血漿,在坑中緩緩翻滾,灼熱的氣泡不斷鼓起、炸裂,濺起刺目的火星。
硫磺的氣味撲麵而來,高溫蒸得那片區域的空氣不住扭曲,連岩壁都被燒成赤紅色,寸草不生,隻有幾簇耐熱的晶石折射著危險的光芒。
右半邊,卻是寂靜無聲的極寒深淵。
一片幽藍色的寒潭深不見底,表麵凝結著薄冰,森白色的寒氣如活物般繚繞升騰。
潭邊與岩壁上覆滿厚厚的萬年玄冰,形態嶙峋——有如劍鋒倒懸,有如鏡麵平鋪,更有些早已滅絕的古植物被凍結其中,彷彿時光在此停滯。
那寒意不止凍骨,更似能凝固神魂。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分隔兩界的無形界線。
熾熱與極寒在此激烈對抗,又詭異地維持著平衡。
線上空氣不斷扭曲,時而竄起一簇火苗,轉瞬又被冰霧吞沒;
時而凝出一片冰晶,頃刻又被熱浪蒸融。
冰與火的力量不斷碰撞、湮滅、再生,發出細微卻令人不安的劈啪聲。
整個盆地都籠罩在這冰火交織的詭異力場中。
寂靜裡,隻偶爾傳來岩漿翻滾的“咕嘟”聲,與寒氣流動的“嘶嘶”聲,交織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韻律。
葉霄寒屏住呼吸,隱身於一塊半焦半冰的巨岩之後,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掃過這片絕地。
他能感覺到——那關係到他道途的機緣,就在這冰火交界的核心深處。
而守護它的,又會是何等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