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功法閣內,
葉霄鋒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一抹駭人的血紅色精芒自他眼底一閃而逝,周身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一股冰冷、嗜血的煞氣不受控製地彌漫開來,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少年修羅,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仔細看去,會發現他那雙眸子深處,卻始終維持著一種異乎尋常的冰冷和清醒,
彷彿那滔天的煞氣隻是他手中馴服的利器,而非掌控他的心魔。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濁氣,開始收斂體內奔騰不休的血獄玄氣。
隨著他的控製,那令人心悸的煞氣與異象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無蹤。
轉眼間,他又變回了那個看似普通、隻是氣質略顯冷峻的葉家子弟,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葉霄鋒站起身,沒有在第二層多做片刻停留,甚至沒有去看周圍其他那些曾為他亮起的光幕,毫不猶豫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功法閣。
閣外,眾人早已等得心焦難耐。
他們既好奇葉霄鋒是否真的能進入那神秘的第二層,
更好奇以他過往的性子,會選擇怎樣一部功法。
就在各種猜測紛紜之際,“吱呀”一聲,門再次開啟。
葉霄鋒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但鑒於葉霄鋒往日裡冷硬的脾氣,沒人敢像之前圍住大長老那樣七嘴八舌地發問,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葉霄塵見狀,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鋒哥,情況如何?可曾進入第二層?裡麵又是何等光景?”
葉霄鋒聞聲,立刻朝著葉霄塵恭敬行禮,然後才轉向眾人,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回家主,是的。”
他略微停頓,繼續道:“如大長老所言,一、二層之間確有光幕阻隔。我順利進入了第二層,也見到了其中的功法。”
眾人的好奇心瞬間被吊到了。
葉霄鋒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期待的臉,淡淡道:“我的感覺是,第二層的功法與第一層相比,並非單純品階更高,而是……屬性更為罕見和特殊。”
“罕見屬性?”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疑惑。
就在有人按捺不住,想進一步追問“如何罕見”時——
轟!
一股強烈、霸道且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玄氣波動,猛地從葉霄鋒體內爆發開來!
他竟也在此刻突破了!
從玄凝境七重,直破八重!
然而,他的突破過程與大長老葉鴻炎的煌煌大氣截然不同。
雖然他隻是玄凝境,但那突破時爆發出的氣勢竟絲毫不弱,甚至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讓周圍所有族人臉色發白,下意識地連連後退,竟無一人敢出聲!
赤紅色的玄氣在他周身翻滾,那紅色深邃而粘稠,彷彿不是光,而是真正流淌的血液!
隱約間,似乎能聽到冤魂的哀嚎和戰場上的金鐵交鳴之聲。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所有人都明白了。
血屬性功法!
而且一看這聲勢,就知道是那種需要曆經殺戮、極端嗜血的可怕功法!
難怪葉霄鋒會說那是“罕見屬性”,這何止是罕見,這根本就是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邪道功法!
突破的過程來得快,去得也快。
葉霄鋒迅速穩固了玄凝境八重的修為,周身那駭人的血氣異象也隨之收斂。
他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再次朝著葉霄塵微微一禮,然後便一言不發,默默地走回了人群之中,
所過之處,族人皆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一條路。
葉霄塵看著葉霄鋒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也沒想到,葉霄鋒的資質竟如此契合這等殺戮之道。
修煉了《血獄修羅訣》的葉霄鋒,無疑已成為葉家一柄最完美、最鋒利的刀。
但旋即,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如此凶刃,蟄伏於日漸平和的家宅之中,或許反而會埋沒了他。
讓他去外界更廣闊的天地、更殘酷的廝殺中磨礪,其實力提升恐怕會更快。
“罷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至少等他修為再穩固提升一些再說。”葉霄塵按下思緒。
他目光掃過眼前依舊沉浸在震驚與些許恐懼中的族人們,朗聲開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功法閣的大致情況,想必大家現已清楚。
為免擁擠無序,現命獵妖隊成員優先進入閣內尋找機緣!
待獵妖隊出來後,其餘人再按順序進入!”
“六長老!”
“屬下在!”葉寒星立刻上前一步。
“由你負責維持秩序,不得有誤!”
“是!謹遵家主之令!”葉寒星抱拳恭聲應道,旋即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組織獵妖隊成員列隊。
在葉寒星的組織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獵妖隊成員們立刻魚貫而入,那些跟隨獵妖隊在妖獸山脈中曆經生死的葉家年輕子弟們也緊隨其後,激動地湧入功法閣。
一進入閣內,浩瀚如煙的功法光幕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但很快,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大廳深處——那道通往第二層的樓梯,以及樓梯口那層看似無形、卻將空間隔斷的淡淡光幕。
第二層!
雖然葉霄鋒出來後那身駭人的血腥氣讓人心有餘悸,但他實力的暴漲卻是肉眼可見、毋庸置疑的。
強大,本身就是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
獵妖隊的小隊長林虎摸著下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身材魁梧的趙莽,壓低聲音慫恿道:
“老趙,你小子平時下手最黑,要不你去試試?說不定這二層就喜歡你這樣的?”
趙莽抱著膀子,銅鈴大的眼睛瞪了光幕一眼,甕聲甕氣地哼道:
“哼!老子在妖獸山脈殺生是多了點,但那是為了生存和資源!
老子自認不是什麼好人,可也算不上窮凶極惡。
這二層透著一股邪性,我看,跟老子沒緣分!”
林虎嘁了一聲,不屑道:
“裝什麼大尾巴狼?誰不知道誰啊?
在這世道,功法強纔是硬道理!
隻要實力夠強,咱們在妖獸山脈就能橫著走,搶到更多資源!
至於功法正不正經…管他呢,能殺妖獸、能保命的就是好功法!”
他話雖說得豪橫,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絲毫沒有上前嘗試的意思。
其他獵妖隊員也大多如此,
一方麵是對那未知的、可能影響心性的功法心存忌憚,
另一方麵,也是一種潛意識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