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獵場,草木蔥蘢,一望無際。
到達營地時,已是午後。眾人安頓下來,歇息片刻,便開始了第一場圍獵。
朱祁鎮興緻極高,親自帶隊沖入林中。朱祁鈺緊隨其後,兄弟倆縱馬馳騁,彎弓射箭,不一會兒就獵了幾隻野兔和山雞。
周景蘭和萬玉貞騎著馬,在獵場邊緣緩緩而行。她們不會真的去追獵,隻是湊個熱鬧,看看風景。
“景蘭,你看,萬歲爺今天真高興。”萬玉貞指著遠處。
周景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朱祁鎮正彎弓搭箭,瞄準一隻飛奔的麂子。箭矢飛出,正中目標,那麂子應聲倒地。周圍一片歡呼。
朱祁鎮勒住馬,哈哈大笑,回頭對朱祁鈺說著什麼。朱祁鈺微笑著點頭,態度恭謹。
周景蘭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們兄弟,曾經也是這般和睦吧。可後來,因為權力,因為女人,因為太多太多的事,漸漸生了嫌隙。如今表麵上兄友弟恭,內裡卻各懷心思。
帝王家,從來如此。
傍晚時分,獵隊回營。
營地中央燃起篝火,眾人圍坐,烤著白日獵來的野味,喝著美酒,好不熱鬧。
朱祁鎮坐在上首,朱祁鈺在他身側。周景蘭和萬玉貞坐在妃嬪席上,不遠處是幾位新晉的美人。
一個美人舉杯笑道:“萬歲爺今日收穫頗豐,臣妾敬萬歲爺一杯!”
朱祁鎮笑著飲了,又看向朱祁鈺:“祁鈺,你今日也獵了不少。尤其是那頭鹿,射得真準。”
朱祁鈺欠身道:“皇兄過譽。臣弟這點本事,都是皇兄當年教的。”
朱祁鎮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好,好!咱們兄弟,以後常出來走走,別老悶在宮裏府裡。”
朱祁鈺應道:“是。”
太後沒有來——她說身子乏,留在宮裏靜養。周景蘭心中冷笑,太後不來,自然是另有所圖。不過也好,她不在,這獵場上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篝火映著眾人的臉,歡聲笑語,觥籌交錯。
周景蘭飲著淡淡的果酒,目光偶爾掠過朱祁鈺的臉。他也在飲酒,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夜深了,眾人漸漸散去,各自回帳歇息。
周景蘭回到自己的帳篷,正要歇下,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她看向綉春,綉春會意,掀簾出去檢視。
片刻後,綉春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娘娘,出事了。巡夜的侍衛在林子邊上抓到了幾個人,說是……說是瓦剌的細作。”
周景蘭眉頭一皺。
瓦剌細作?怎麼會出現在皇家獵場?
她站起身,披上外衣,低聲道:去看看。
營地中央,火把通明。
幾個被五花大綁的人跪在地上,周圍站滿了侍衛。朱祁鎮已經聞訊趕來,麵色陰沉。朱祁鈺站在他身側,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幾個俘虜。
周景蘭悄悄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這一幕。
為首的俘虜是個中年漢子,生得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被按在地上,卻仍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朱祁鎮冷聲道:“說,你們是什麼人?來此作甚?”
那漢子啐了一口,用生硬的漢話道:“老子是瓦剌人,來你們這裏逛逛,不行嗎?”
侍衛一腳踹在他背上:“老實點!”
朱祁鎮眉頭皺得更緊。他看向侍衛統領:“搜到什麼東西沒有?”
統領道:“回萬歲爺,搜到了幾把彎刀,還有……還有一封信。”他雙手呈上一封尚未開封的信。
朱祁鎮接過,拆開一看,臉色驟變。
他看完,將信遞給朱祁鈺,沉聲道:“你看看。”
朱祁鈺接過,掃了幾眼,眉頭也皺了起來。那信上寫的,竟是瓦剌首領也先寫給朝中某位大臣的密信,約定裏應外合,共圖大事。信的末尾,還提到了一個名字——
“胡太醫”。
朱祁鈺抬起頭,與朱祁鎮對視一眼。
胡太醫。那不就是之前給太後診脈的那個太醫嗎?
朱祁鎮沉聲道:“把人帶下去,嚴加審問。天亮之前,朕要口供。”
統領領命,將那幾個細作押了下去。
朱祁鎮站在原地,望著漆黑的林子,久久不語。
朱祁鈺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皇兄,這事蹊蹺。瓦剌細作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還有那封信,怎麼會在他們身上?”
朱祁鎮沉默片刻,道:“不管蹊不蹊蹺,先審清楚再說。若是真有內鬼,朕絕不輕饒。”
朱祁鈺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周景蘭站在人群後麵,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胡太醫。那不就是太後的人嗎?難道太後真的與瓦剌有勾結?那封信,會不會就是韓桂蘭發現的那一批?
她必須儘快確認。
天亮後,審訊有了結果。
那幾個瓦剌細作熬不過酷刑,招了。他們說,他們是奉也先之命,潛入大明打探訊息的。那封信,是要交給一個叫“胡太醫”的人,讓他轉交給“那位貴人”。至於“那位貴人”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朱祁鎮聽完稟報,麵色鐵青。
“胡太醫呢?給朕抓來!”
侍衛領命而去,半個時辰後,卻空手而回。
“萬歲爺,胡太醫死了。今早被人發現弔死在太醫院的值房裏。”
朱祁鎮猛地一拍桌案:“死了?怎麼死的?”
侍衛道:“初步看是自縊。但現場有些亂,不排除是他殺。”
朱祁鎮冷笑一聲:“好,好得很。人死了,線索斷了,好一招殺人滅口。”
朱祁鈺在一旁道:“皇兄,胡太醫這些日子,經常出入清寧宮。他與太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朱祁鎮看著他,目光複雜:“你是說,這事跟母後有關?”
朱祁鈺垂首道:“臣弟不敢妄言。隻是胡太醫的身份,確實可疑。”
朱祁鎮沉默良久,終於道:“回宮。這事,朕要親自查。”
回宮的路上,氣氛凝重。
周景蘭坐在馬車裏,閉著眼睛,腦海中卻飛速轉動著各種念頭。
胡太醫死了。是自殺,還是他殺?如果是他殺,那一定是太後滅口。她發現自己暴露了,急著斬斷線索。
那封信呢?那幾個細作呢?太後會不會還有後手?
她睜開眼,掀開車簾,望向遠處的清寧宮方向。
太後,你到底還有多少牌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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