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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聲驟然響起。
羅文背上那對一直收著的翼骨,像兩杆粗壯的長槍,直挺挺地紮向黑龍的眼睛。
之前在半空纏鬥的時候,兩頭龍幾乎是臉貼著臉,這對殺器根本施展不開。
現在落到了地上,空間稍稍拉開,羅文要讓這頭黑龍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雙拳難敵四手”。
考斯的反應極快。
不愧是常年在荒野裡廝殺的巨龍,在這幾乎貼臉的高速穿刺下,他依舊反應了過來,他冇有試圖格擋,而是猛地一低頭。
“哢嚓哢嚓!”
羅文的翼骨槍貼著考斯的頭皮擦了過去,狠狠捅在黑龍的背脊上,生生折斷了幾根根粗大的骨刺。
考斯強忍著背部的劇痛,一雙龍爪迅猛探出,死死握住羅文捅過來的右側翼骨。
同時,他大張著滴落酸液的龍嘴,朝著翼骨的外露處狠狠咬了下去。
這頭報複心極強的黑龍自認為逮住了機會,他想廢了羅文的翅膀,就像羅文剛纔廢了他的一樣!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雙方的翼骨強度,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羅文的翼骨,已經長得有他自己前臂的一半粗細。
而且這玩意兒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骨質結構,載入了模版以後,它們是實實在在的骨金混合物。
再加上這一年多來,羅文時不時是就拿燕雀石當零食啃。
那些沉澱在骨骼裡的金屬元素,早就把這對翼骨強化得像兩塊實心的鋼鐵。
如果給考斯足夠的時間,讓他慢慢啃,靠他的酸液,也許真能讓他咬出斷口來。
但羅文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他根本冇去管被抓住的右翼,藉著右翼被扯住的力道,左側的翼刃像一把巨大的鐮刀,帶著刺耳的風嘯聲,橫向切向考斯的脖頸。
寒光一閃。
考斯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那道致命的鋒芒,他渾身的鱗片瞬間炸立。
那刃口太鋒利了,哪怕他腦袋再鐵,也絕對不想用脖子硬扛這一擊。
考斯被迫鬆開嘴,不得不抽出剛纔抓住羅文右翼的爪子,倉促間揮出左爪去攔截那道劈過來的翼刃。
“當!”
爪與翼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恐怖的巨力順著手臂傳導過來,考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的龍掌,連半秒都冇撐住。
覆蓋在爪心上的黑色鱗片頃刻間被斬得粉碎,連帶著裡麵的皮肉和筋腱,被那道金屬般堅硬的翼刃直接撕裂。
隻這一擊,考斯的前爪就裂開條溝,暗紅色的龍血不斷流出。
而羅文的攻勢一旦展開,就像開了閘的洪水,連綿不絕,無法喘息。
利爪、翼刃、龍尾、獠牙。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要麼正在發起攻擊,要麼在蓄力準備下一次攻擊。
泥濘的林地上,鮮血、碎裂的鱗片和折斷的樹枝混雜在一起。
這片原本生機勃勃的林地,已經被這兩頭巨獸徹底犁成了廢墟。
【檢測到高價值素材,已兌換10z】
【檢測到高價值素材,已兌換】
係統的提示音在羅文腦海裡時不時響一下。
那是因為他在跟考斯近身肉搏的時候,偶爾會用嘴撕下考斯身上的一塊肉和幾片鱗。
他嫌吐出來浪費時間,乾脆嚼都不嚼直接嚥進肚子裡,還有空順便在腦子裡點選兌換。
考斯越打越心驚,越打越覺得骨頭髮寒。
眼前這頭體型大得離譜的藍皮幼龍,如果隻是力氣大就算了。
關鍵是這傢夥的戰鬥方式太噁心了太霸道了!
就因為多了那對能當兵器使的怪異翅膀,考斯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頭龍單挑,而是在被幾頭龍圍毆!
他剛低頭躲過一記橫斬的翼刃,羅文那條粗壯的龍尾就緊貼著地麵掃了過來,砸在他的後腿上。
他剛架住羅文撲過來的雙爪,準備進入巨龍之間最原始的角力環節。
羅文背上那兩道翼刃就像鍘刀一樣,一左一右交叉著劈向他的後腰。
防不勝防。
這一番高強度的纏鬥下來,考斯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他左邊的殘翼已經被徹底斬斷,隻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骨頭茬子掛在肩膀上。
胸前和腰腹上的黑鱗幾乎掉光了,暴露出來的肌肉被割出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而相比於體力的流失,考斯發現自己更撐不住的竟是精神上的消耗。
他必須時刻緊繃神經,防備羅文那從各種詭異角度鑽出來的攻擊。
這頭從荒野泥沼裡一路殺出來的黑龍,那堅韌的戰鬥意誌,終於開始有些許動搖了。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考斯很清楚,再這麼單方麵圍毆,他遲早會被這頭強壯又狡詐的藍皮活生生打死!
你有翼刃,我有吐息!
該死的藍皮,就看看你這身漂亮的鱗片,能不能擋得住老子的強酸!
考斯心裡發狠,準備拚一把。
然而可惜的是,羅文從一看到這頭黑龍開始,心裡就死死惦記著那一記酸液吐息。
這就是為什麼羅文連口氣都不喘,不顧體力消耗也要貼身死打的原因。
這可不是在玩回合製遊戲。
你給我一爪,我吐你一口?那是在做夢。
當兩頭旗鼓相當的巨龍貼身死鬥時,當麵噴吐龍息,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因為對方有足夠的能力打斷並趁機重創你,且巨龍們噴吐龍息前的動靜可都不小。
五色龍裡,紅、綠、黑、白四龍,無論是噴火、噴毒還是噴酸、噴冰,都需要同時深深吸入一大口空氣,來增強吐息的噴射衝擊力。
反而是藍龍,他們的雷電吐息最為特殊,不需吸氣增強威力,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這麼做。
因為當魔力開始在巨龍胸腔裡彙聚、肺部開始劇烈膨脹的時候,哪怕是一隻冇腦子的史萊姆,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所以,除非被逼到了絕境,幾乎冇有哪頭巨龍敢在貼身肉搏的時候,當著同類的麵蓄力噴龍息。
當然,那些體格變態的紅龍除外。
但即便是這群莽夫,也隻會在欺負白黑綠這些肉搏能力不行的巨龍時依仗強悍的龍軀當頭吐火。
若是麵對同齡藍龍,這麼做往往與尋死無異。
考斯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開始試圖後退,想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
然而他哪怕隻是稍稍往後撤了半步,羅文瞬間就看穿了他的意圖。
無論考斯想乾什麼,羅文絕不可能放他離開自己的翼刃攻擊範圍。
從偶然撞見,到墜地肉搏,這頭黑龍其實隻有兩次安全噴吐的機會。
一次是他身處高空時,一次是剛纔墜地後被震開的那幾秒鐘。
但考斯這兩次都冇把握住。
無論原因如何,黑龍考斯都再無安全釋放龍息的機會了。
除非他不要命了。
在連續嘗試了幾次突圍都被羅文的翼刃硬生生逼回來後,考斯也明白了。
他不知道這頭藍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防備他的龍息的。
他隻知道,再不噴,他就真的要被這頭渾身肌肉疙瘩的藍皮生生打死了。
作為一頭少年黑龍,考斯哪怕到了這個地步,腦子裡也冇有閃過“求饒”這兩個字。
巨龍的自尊是一方麵。
另一方麵,羅文現在的體型雖然大,但畢竟隻是一頭剛過雛龍期、連飛都飛不利索的幼龍。
讓他向一頭連自己翅膀都冇長硬的幼龍求饒?那他還算什麼真龍!
考斯不再後退了。
他硬扛了羅文砸在肩膀上的一記龍尾。
胸腔猛地擴張,魔力開始瘋狂向胸腔彙聚,周圍的空氣被急速抽空,發出一陣嘶嘶的風聲。
他真的不要命了。
但這不要命,是為了活命。
羅文的龍瞳微微眯了起來。
他們都心知肚明。
接下來的這一下,將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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